《学神他恐鬼症犯了》范小罗

36、牵手的归途 林间的土路

　　林间的土路渐渐变得夯实平整，脚下落叶的沙沙声弱了下去，暖黄的灯光从树影缝隙里漏出来，斑斑驳驳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越往出口走，光线越亮。陆时衍掌心早已从最初的冰凉浸出了薄汗，温热的，带着一点微湿的黏意，却始终没松开。他刻意落后半步，目光落在苏砚白纤细的手腕上，指尖能清晰摸到皮肤下浅浅的脉搏，一下下，和自己的心跳渐渐叠在了一起。
　　苏砚白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手腕被握住的地方像揣了颗小太阳，暖意顺着血脉往心口蔓延，酥酥麻麻的。他能感觉到身后人指尖偶尔的微颤，也能察觉到对方刻意放轻的呼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索性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就这么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出这片昏暗的树林。
　　风从开阔处吹过来，带着校门口夜市的烟火气。
　　踏出林荫的瞬间，刺眼的路灯光线骤然倾泻而下，把两人周身都裹进了暖黄的光晕里。周遭一下子亮堂起来，连彼此脸上的神色都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几乎是同时顿住了脚步，低头看向交握的手。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像凝固了半秒。
　　下一秒，两人像被烫到一样同时松手。
　　手腕骤然一空的时候，陆时衍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细腻的触感，温热的，软的，带着一点卫衣布料蹭过的微痒。他慌忙背过手藏在身后，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一路蔓延到下颌线，连呼吸都乱了半拍。他别开脸看向路边的梧桐树，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苏砚白也偏过了头，抬手假装整理被风吹乱的帽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刚才被攥住的手腕，那里还留着清晰的温度，像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又用力抿下去，耳根也微微发热。
　　明明只是牵了下手，却像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晚风卷着路边烤红薯的甜香吹过来，两人并肩站在路灯下，谁都没先开口说话。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亲密又缄默。空气里飘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 走吧，回宿舍。”
　　最终还是苏砚白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平时稍低一点，带着点未散的微哑。他率先抬步往前走，刻意放慢了脚步。
　　陆时衍立刻跟上，走在他身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往常近了许多，胳膊偶尔会不经意碰到一起。没有人像以前那样立刻错开，只是微微顿一下，然后继续并肩往前走，任由那点微乎其微的触碰，在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沿路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把沉默都衬得温柔。没人再提牵手的事，可每个人心里，都把那短短一段路的触感，翻来覆去回味了无数遍。
　　路过校门口的奶茶店时，陆时衍忽然停下脚步。
　　“等一下。” 他丢下一句，径直走到柜台前，没片刻就端着两杯饮品走回来，递了一杯给苏砚白，“三分糖少冰，青提绿茶。”
　　没有 “买一送一” 的借口，也没有 “顺便带的” 的掩饰，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递过来，像已经做过千百遍一样熟练。
　　苏砚白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心里却暖得厉害。他抬眼看向陆时衍，弯着眼睛笑：“陆学长现在都不用找借口了？”
　　陆时衍耳尖微热，却没像以前那样慌忙辩解，只是别开视线，低声道：“刚好想喝。”
　　嘴硬的毛病还在，语气却软了好几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一路慢慢走回宿舍区，原本不算远的路，两人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站在分岔路口，一边是男生宿舍，一边是苏砚白住的混合寝楼栋。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两人脚边掠过。
　　“那我上去了。” 苏砚白握着奶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身，“今天…… 谢谢你。”
　　谢他陪自己上山查线索，也谢他慌乱里下意识的保护，更谢这一路心照不宣的牵手。
　　陆时衍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移开，声音低沉：“嗯，早点休息。明天图书馆见。”
　　明明昨天才约好的事，偏要再强调一遍。像是怕这一晚过后，这份暧昧就会散掉，要赶紧定下下一次见面的由头。
　　苏砚白笑着应了声 “好”，转身往楼栋走。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时衍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背影上。见他回头，陆时衍像是被抓包一样，慌忙别开视线，却没立刻走。
　　苏砚白弯了弯眼，挥了挥手，这才转身走进了楼栋。
　　陆时衍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了，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温润的触感。夜风很凉，他却觉得浑身都发烫。
　　回到宿舍的时候，赵磊正趴在桌上打游戏，抬头瞅了他一眼，吹了声口哨：“可以啊衍哥，这才回来？后山逛到现在？约会呢？”
　　“别胡说。” 陆时衍放下背包，语气没什么威慑力，耳尖的红还没褪干净。
　　他走到阳台，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冰凉的水漫过指尖，却冲不散腕间残留的温度。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后山的方向，夜风拂过脸颊，心跳却迟迟平静不下来。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从握住那只手腕开始，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已经被捅开了一道缝隙。藏在底下的心动，再也藏不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民俗社乃至计算机系的人，都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图书馆里，两人永远坐在一起。陆时衍敲代码，苏砚白看民俗资料，安静得各做各的事，可氛围就是不一样。陆时衍会自然地把剥好的橘子推到苏砚白手边，苏砚白会顺手帮他整理歪掉的资料；对视的时候，两人都会微微顿一下，然后各自别开脸，耳尖却不约而同地泛红。
　　食堂吃饭，陆时衍照旧挑干净苏砚白碗里的姜丝，动作熟练又自然，连借口都懒得找了。苏砚白也会把自己碗里的糖醋里脊夹给他，笑着说 “你也吃”，看得旁边的赵磊一脸没眼看。
　　没人捅破，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 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就差一句戳破心意的话，就差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而所有人都在等，等这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早日把那句藏了很久的喜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