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他恐鬼症犯了》范小罗

21、笔仙风波前奏 四号宿舍楼

　　四号宿舍楼的红衣倒影异闻彻底归档当晚，校园论坛忽然炸出了新的热帖。
　　标题刺眼——【东区七栋连夜出事，有人玩笔仙撞邪，高烧不退】。
　　帖子热度疯涨，短短半小时刷出上千条评论，配图是宿舍楼道亮着应急灯、宿管和校医匆忙上楼的模糊背影，字里行间满是恐慌。
　　有人匿名留言，说当事人半夜在寝室牵头玩笔仙，全程没敢睁眼，仪式结束后忘记送仙，凌晨两点突然浑身发冷、高烧惊厥，躺在床上胡言乱语，反反复复念叨着“别走、再问问”。
　　短短几小时，恐慌席卷了整栋东区宿舍。
　　原本寻常的宿舍夜谈，全都变成了对笔仙游戏的忌惮，相邻楼栋的学生人心惶惶，连深夜起夜都要结伴同行。老校区本就异闻繁多，这下旧事叠新事，谣言越传越离谱，从“高烧呓语”硬生生传成了“被缠上身子”。
　　陆时衍洗完澡回到宿舍，赵磊正举着手机看得头皮发麻，凑过来慌慌张张吐槽：“衍哥你看！七栋也太敢玩了吧，好好的不睡，半夜玩这种禁忌游戏？我听说那女生烧到三十九度多，校医来了都压不住，一直在说胡话。”
　　陆时衍随手擦着湿发，目光淡淡扫过手机屏幕，原本只当是学生跟风作死、心理作祟的闹剧。校园里每年都有跟风玩通灵游戏的学生，大多是自我暗示吓自己，根本没有所谓的灵异之说。
　　他正要开口说“都是心理作用”，手机先一步震动起来。
　　不是工作消息，是民俗社林学姐发来的紧急私聊，语气焦灼：【时衍，七栋笔仙的事你应该看到了吧？当事人状态很不对劲，不是普通吓着了，社里这边缺人，我只能喊砚白过去帮忙看看，他现在已经出发了。】
　　看到“砚白已经出发”这七个字的瞬间，陆时衍擦头发的动作骤然顿住。
　　心底莫名窜起一丝说不清的慌乱，比刚才看到热帖谣言时还要紧绷。
　　他太清楚这类深夜民俗闹剧的隐患。学生无知跟风，不懂仪式禁忌，乱玩通灵游戏，最容易被心理暗示、环境氛围裹挟，加上深夜密闭宿舍、昏暗灯光、多人情绪共振，哪怕都是科学可解的现象，也极易出事。更何况是深夜独处老旧宿舍楼，环境复杂，隐患未知。
　　苏砚白懂民俗、懂禁忌，可终究只是一个人。
　　夜里风凉，楼栋偏僻，万一现场混乱、学生恐慌起哄，或是有未知的突发状况，没人搭手照应，始终让人不放心。
　　赵磊还在旁边碎碎念：“听说七栋楼道灯今晚总闪，好多人不敢出门，这也太邪门了……”
　　话音未落，陆时衍已经随手抓过外套披上，利落换鞋。
　　“哎？衍哥你去哪？”赵磊愣住，连忙抬头，“大半夜的你还要出门？”
　　陆时衍弯腰系好鞋带，神色平静，语气淡得像随口一提，完美掩饰心底的牵挂：“项目素材。新增民俗案例，去记录一下现场情况。”
　　又是项目。
　　赵磊翻了个白眼，心知自家学神又在嘴硬找借口。之前无数次奔赴现场，说是为了项目，可次次都是紧跟着苏砚白的脚步，旁人看得一清二楚。
　　“那你早点回来！晚上七栋那边吓人得很！”
　　“嗯。”
　　陆时衍应声推门而出，走廊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深夜的凉意。
　　其实他心里无比清楚。所谓新增案例、项目素材，全是临时的借口。笔仙这类跟风闹剧，记录价值极低，根本没必要深夜专程赶去归档。
　　他只是听说苏砚白一个人去处理，便鬼使神差地，非要跟过去不可。
　　东区七栋离计算机系宿舍隔着两片小树林，夜里路灯稀疏，树影斑驳摇晃，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格外衬得深夜静谧幽深。
　　宿舍楼大半灯火都灭了，只剩应急灯亮着冷幽幽的白光，楼道里安静得可怕，连小声说话都带着回音。
　　远远的，陆时衍就看见楼下围了一圈宿管和值班老师，气氛紧绷。
　　人群外侧，那个熟悉的灰色卫衣身影格外显眼。
　　苏砚白背着帆布包，正低头听宿管阿姨复述全过程，眉眼敛着平日少见的认真，没有半点散漫慵懒。他抬手轻轻捏了捏眉心，神色沉静，大概是听闻当事人的状态，不敢松懈。
　　夜里的风掀起他的衣角，周遭人人慌张焦灼，唯独他站在人群里，安静又稳妥，像能稳稳接住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陆时衍的脚步下意识放轻，缓缓走近。
　　还没等他开口，苏砚白像是感知到什么，猛地回头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砚白眼底的凝重稍稍散去，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陆学长？你怎么来了？”
　　他明明只告诉了社团学姐，压根没跟陆时衍提过半句。
　　陆时衍站在路灯阴影里，身姿挺拔，面色依旧清冷克制，随口搬出早已想好的说辞，滴水不漏：“刷论坛看到消息。民俗类突发案例，有归档价值，过来采集现场信息。”
　　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苏砚白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看着他深夜专程赶来的模样，眼底悄悄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却没有戳穿他的嘴硬。
　　他太懂陆时衍了。
　　这人永远这样，嘴上永远是工作、项目、数据，可行动永远真诚滚烫。嘴上说着麻烦，却会在第一时间，默默奔赴他的身边。
　　“刚好。”苏砚白收回目光，转回眼下的乱象，语气认真，“我正缺个人帮我稳住现场、记录情况。这桩笔仙风波，恐怕没论坛传得那么简单。”
　　楼里隐约传来女生虚弱的呓语，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瘆人。
　　陆时衍收敛所有杂念，上前半步，稳稳站在他身侧，低声道：“你处理专业部分，现场和数据，我来。”
　　晚风再起，吹散夜色里的浮躁与恐慌。
　　新的一桩异闻风波骤然降临，而这一次，两人依旧并肩而立，一懂民俗禁忌，一控全局逻辑，稳稳接住所有未知的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