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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沿途所见 沿途所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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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琪总算是结束了这一周的荒唐生活。她的同伴看起来也不正常,出去上厕所回来却是一脸痛苦的表情。阿琪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也不敢问,只能自己想,也许是被逼下跪久了,膝盖受伤了,蹲下来会痛。她想明白了,觉得这严重有辱尊严。想必,他们也被盗贼殴打过。但是那真的只是普通的盗贼吗?那个昏君亲自殴打使臣,还让手下扮作盗贼殴打使臣,这是挑衅行为。
一行人奔袭至半夜,钻入灌木丛后,让马儿稍作休息。人也得休息,但是人知道危险,没那么容易睡着。地雷让大家放心睡觉,他出去站岗。
阿琪不知睡了多久,因为车颠簸了起来,醒了。她掀起窗帘向外看去,东方的天际只透出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夜色还未完全褪去,空气里浸着荒野的寒凉,带着干裂土地的尘土味。
马车一路颠簸,车轮碾过干裂的土路,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每一次颠簸都让车身剧烈摇晃,扬起的细沙从布帘缝隙钻进来,落在肩头、头发上,呛得人喉咙发紧。风从车外灌进来,带着荒野的粗粝气息。阿琪靠在车壁,一手按着腰间短刀,一手轻轻搭在膝盖,目光透过缝隙望向身后渐渐远去的城池轮廓。老使臣应该没遭遇酷刑,要不然怎么还活着。他掏出一条褐色粗布,交给壮壮:“你的头发很显眼,应该包住防止被认出。”
壮壮会意,一言不发接过,抬手严严实实裹住那头惹眼的粉色头发,一圈又一圈,把额角鬓边的碎发都压进布下。阿琪好像是伤得最轻的,团队真得靠她备战。地雷也还好,除了满身鞭痕,可能是因为他太矮了看起来像个孩子,而歹徒还有底线吧。
主角团走过一个小镇。刚进镇子,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压抑的萧条感。小镇不大,房屋低矮破败,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不少墙面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黄土,屋顶的茅草枯黄杂乱,有些地方甚至破了洞,用破布胡乱遮挡着。路边的店铺门可罗雀,木门歪歪斜斜,有的甚至直接用木板钉死,招牌褪色模糊,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毫无生气。衣衫褴褛的路人缩着肩,低着头,畏畏缩缩地走在街边,脚步匆匆,眼神麻木又惶恐,不敢与人对视,像惊弓之鸟,稍有动静便四处张望。老使臣走在前面,眉头紧锁,神色沉重,低声告诉众人,这是因为琉砂国这些年横征暴敛,赋税繁重,层层盘剥,百姓被榨干了血汗,田地荒芜,民不聊生,民生愈发萧条。
市场角落有一摊位在卖鸡,除此之外这条街上再无牲口。壮壮见此呼吸急促,下意识后退,脸色苍白,蹲在地上干呕。阿琪感到疑惑,壮壮伸手指向那个卖鸡的摊位。只见几只大公鸡被麻绳紧紧绑住翅膀和腿脚,动弹不得,间或徒劳地扑腾。地雷告诉阿琪:“别问了。”
阿琪想要换一身利落的衣服。几人沿着坑坑洼洼的街道慢慢往前走,一路打听,寻找卖衣服的摊位或是店铺。街道两旁冷冷清清,偶尔能看到几个摆摊的小贩,摊位上的货物少得可怜,大多是些破旧的农具、褪色的粗布、坏掉的陶罐,无人问津。走了许久,才在街角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服装店。店铺狭小昏暗,衣服布料粗糙,颜色暗沉,不是灰褐就是土黄,款式单调老旧,全是宽大的布衣、窄腿布裤,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更别说亮片、刺绣之类的精致物件。衣架歪歪扭扭,上面挂着的衣服皱皱巴巴,沾满尘土,一看就是积压了许久的旧货。老使臣叹了口气,说,因为苛捐杂税,好的布料、精美的衣物早就被官府征走,进贡给王宫了,普通百姓能有粗布蔽体就不错了。
几人在小镇稍作休整,便再次出发。路上是一片又一片的荒野,他们刚感到这有多么荒凉。原来,城镇是被这荒野包围的,路上人迹罕至,干裂的土地沟壑纵横如伤疤,哪怕是小草,也是艰难求生。去年秋天的干草丛还在挺立,如刺向天空的枯骨。老使臣看着窗外的景象,神色悲凉,告诉大家,这片土地以前并非如此,曾经也有良田、有草木、有炊烟,只是这些年被过度压榨、横征暴敛,土地被榨干了养分,慢慢变成了荒野,而被榨干的土地,也在以它的方式,无声地报复着人类。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阿琪看到有人躺在路上,车夫也问她:“要不要救这个人?”车夫没跟着到后山春游,没喝到迷药,逃过了一劫。
阿琪说:“好的,停车。”她俯身刚想跳下,又停下拔出刀,然后才下车,“既然有人受伤倒地,说明有凶手,也许凶手就在附近。”既然带了武器,那么现在可能就是用武器的时机。
阿琪压低并绷紧身体,小步靠近。果然,那人听有人靠近,吹了个口哨呼唤同伴。阿琪环顾四周,见左右两人从草丛中窜出,手里拿着刀。阿琪见状后退,举起刀对着他们,他们见阿琪的刀更长,就跑了。
“上来吧,我们赶紧走。”老使臣说。阿琪回到车上,听老使臣说:“因为暴政,民不聊生,有人铤而走险。”
路上,阿琪惴惴不安,直到又看到月经,她才放心。此时他们已经走过国境线来到念念国了。
守关的士兵穿着土黄色短褂,头上缠着同色头巾,手里拿的不是长矛而是念珠,见有人靠近,念念有词。
老使臣与念念国的守关士兵说了什么,守关士兵放行,引他们到一个小院里,发给他们一张写着圈圈文字的纸。
老使臣告诉大家:“念念国愿意提供庇护,我们要以祈福作为交换。然后他们会带我们去见这里的长官。”
壮壮问:“可是,这写的是什么啊?”
老使臣说:“我问问,可不可以我念你们的那几遍。”
老使臣跟守关士兵说了什么,回来告诉大家:“他说可以让我念你们的那几遍。”
这个国家的语言听起来黏乎乎的,老使臣念了有半个小时,旁边的士兵跟他说了些什么。
“他说,我们跟他走。”
于是一行人跟着士兵上了他们的马车,路又窄又颠簸,而且蜿蜒曲折。到了晚上,他们被送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城市——黏丘邦首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