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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晦气 "你能活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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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伦堂·廊下】
老陈头:(端着茶缸子探头)矫姑娘,要抹布不?
矫湉姮:(蹲在地上擦鞋)……要。
老陈头:(递粗布)您这鞋,今早第三回了吧?
矫湉姮:从寝舍到明伦堂正门,一共七道门槛,我摔了四回,滑了三回。
老陈头:您要不走侧门?
矫湉姮:侧门挂着"魁星踢斗"的木匾。我上回路过,木匾掉下来砸了南枫妮的脚,南枫妮瘸了半个月。
老陈头:……那您还是走正门吧。
(矫湉姮擦完鞋,起身,头顶吱嘎一声,瓦片落下,正中她刚才蹲的位置。)
矫湉姮:(面不改色)看见了吧。
老陈头:(默默缩回耳房)……看见了。
【明伦堂·内堂·晨课铃前】
(矫湉姮推门入堂,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抬起来。)
南枫妮:(趴在桌上啃炊饼,口齿不清)哟,今儿没见血,进步了。
矫湉姮:昨夜下雨,廊下青苔没清。
南枫妮:清了啊。老陈头寅时就起来刮了一遍。
矫湉姮:(顿住)刮了一遍?
南枫妮:刮了一遍。你踩的是第二遍长出来的。
(矫湉姮沉默两秒,继续走向座位。路过法熙桌边时,法熙案上的笔筒"啪"地倒了,三支毛笔滚到地上。)
法熙:……矫姐姐。
矫湉姮:我路过带风。
法熙:风把我的笔吹倒了?
矫湉姮:我的风……克笔。
(矫湉姮继续走,路过乌孙幻琴桌边,乌孙幻琴那碟桂花糕整盘翻扣。)
乌孙幻琴:(欲哭无泪)我今早排了半个时辰的队!
矫湉姮:我替你再排。
乌孙幻琴:(攥紧碟子)不用了!矫姐姐你坐着别动!别站起来!
(矫湉姮面无表情地落座。她坐下的一瞬间,头顶那盏悬着的纸灯笼无风自动,灯穗子落在她书案正中央。)
南枫妮:(探头)你刚才说"我的风克笔"?
矫湉姮:嗯。
南枫妮:那你头顶这个叫什么?
矫湉姮:(把灯穗子扫到地上)克一切。
【明伦堂·晨课·祭酒孟夫人入场】
孟夫人:(持戒尺登台)今日诵《礼记·月令》。南枫妮,你起。
南枫妮:(站起来,咬完最后一口)"孟春之月,日在营室,昏参中,旦尾中……"
孟夫人:嗯。乌孙幻琴。
乌孙幻琴:(擦着桂花糕的油渍背)"仲春之月,日在奎,昏弧中,旦建星中……"
孟夫人:法熙。
法熙:(战战兢兢)"季春之月,日在胃,昏七星中,旦牵牛中……"
孟夫人:矫湉姮。
(堂内十七双眼睛,加上孟夫人一双,齐刷刷落在矫湉姮身上。)
矫湉姮:(起身,沉默)
南枫妮:(小声提词)"孟夏之月……"——噗。
(南枫妮的墨碟莫名其妙翻了,溅了一书案的墨。)
南枫妮:(抓狂)我的《月令》抄本!
矫湉姮:(面无表情继续沉默)
乌孙幻琴:(小声)"日在毕……"——啪。
(乌孙幻琴刚补好的桂花糕碟子又裂了。)
乌孙幻琴:我没碰!它自己裂的!
孟夫人:(放下戒尺,叹气)矫湉姮,你今日若背不出——
(屋顶一声闷响。一片瓦从梁上松脱,砸在矫湉姮身后的空地碎成三瓣。)
堂内死寂。
矫湉姮:夫人,我今日不宜开口。
孟夫人:(沉默三息)……你坐下。
矫湉姮(坐下)。堂内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南枫妮:(用袖子擦墨渍,压低声音)你刚才嘴都没张。
矫湉姮:(翻开书册)嗯。
南枫妮:那瓦片怎么掉的?
矫湉姮:也许是月令里的"日在毕",把瓦片"毕"下来了。
南枫妮:……你闭嘴吧。
【明伦堂·课间·廊下】
(矫湉姮靠着廊柱晒太阳,南枫妮凑过来。)
南枫妮:你今早踩了几次青苔?
矫湉姮:三次。
南枫妮:比以前少。
矫湉姮:因为我换了条路走。
南枫妮:什么路?
矫湉姮:从寝舍出门先左转,绕到泮池边,踩着鹅卵石过水,再从膳堂后门穿进来。
南枫妮:那得多走半刻钟。
矫湉姮:比被瓦片砸死强。
南枫妮:(想了想)你这条路,膳堂后门那排鸡笼没找你麻烦?
矫湉姮:找了。我路过的时候,三只鸡同时打鸣,把膳堂婆婆吵醒了。婆婆骂了我半刻钟。
南枫妮:你跟她说什么了?
矫湉姮:我说鸡打鸣是因为看见我高兴。
南枫妮:她信了?
矫湉姮:她说"我在这儿喂了三十年鸡,头回见鸡冲人打鸣",然后拿扫帚把我撵出去了。
南枫妮:(笑得蹲下去)矫湉姮,你活这么大真是不容易。
矫湉姮:我娘也这么说。
南枫妮:你娘原话是?
矫湉姮:"你能活到及笄,全靠老天爷忙着克别人。"
南枫妮:(笑岔气)你娘是个人才。
矫湉姮:她被我克了十八年,练出来了。
【明伦堂·午膳·食堂】
(矫湉姮端着碗排队,前面排了十二个人。她刚站定,打菜婆婆的勺子"哐当"掉了。)
打菜婆婆:(弯腰捡勺子,站起来抹汗)哎哟,手滑。
南枫妮:(排在矫湉姮前面,回头)你站在这儿,她勺子都拿不稳。
矫湉姮:我后退三步。
(矫湉姮往后退了三步。打菜婆婆重新握勺,稳稳地给前面五个人打了菜。轮到南枫妮时,勺又滑了,半勺菜汤泼在南枫妮袖子上。)
南枫妮:(甩袖子)……你后退三步不够。
矫湉姮:(默默又退三步)
(轮到矫湉姮时,打菜婆婆的勺稳如泰山,但勺里的菜精准地抖了又抖,最后只剩两片菜叶半勺汤。)
矫湉姮:婆婆,我今天就吃这个?
打菜婆婆:(面不改色)今日菜少。
南枫妮:(举着自己满满一碗)……你管这叫菜少?
打菜婆婆:矫姑娘不一样。
矫湉姮:我哪不一样?
打菜婆婆:(压低声音)你上回站我这儿,我灶台塌了。
矫湉姮:灶台塌了是泥瓦匠没砌好。
打菜婆婆:上上回,我锅里炸了。
矫湉姮:……炸了是油温太高。
打菜婆婆:上上上回,我切菜的刀崩了半截。
矫湉姮:(闭眼)我走。
(矫湉姮端着两片菜叶半勺汤坐到角落。南枫妮把自己的鸡腿掰了一半放她碗里。)
矫湉姮:你干嘛?
南枫妮:我怕你饿死在明伦堂,回头朝廷说我堂克死学子,给咱们降等。
矫湉姮:你们不是拿我当避雷神器么?
南枫妮:那是考试前。平时你是明伦堂镇宅神兽。
矫湉姮:镇宅神兽就吃两片菜叶?
南枫妮:神兽辟谷。
矫湉姮:(咬了一口鸡腿)……辟什么谷。我又不是真神兽。
南枫妮:那你是什么?
矫湉姮:(嚼鸡腿)不知道。反正走到哪儿哪儿倒霉,全堂巴不得我化缘去了。
南枫妮:化缘是和尚干的。你是尼姑?
矫湉姮:你再说我把鸡腿吐回你碗里。
南枫妮:你吐。你吐出来的东西克不克我?
矫湉姮:(咽下去)……克。
南枫妮:那你咽好了。
【明伦堂·午后·射御课】
(明伦堂女学子习骑射。教官秦娘子手执长弓立在场中。)
秦娘子:今日试射。每人三箭,中靶者记一功。矫湉姮,你先。
矫湉姮:(接过弓)秦娘子,我能排最后一个么?
秦娘子:为什么?
矫湉姮:因为我射完之后,靶子可能不太完整。
秦娘子:(皱眉)你射的是箭,又不是锤子,怎么就不完整了?
矫湉姮:上回射御课,我一箭射出去,弓弦崩了。回弹的时候抽断了我旁边法熙的弓弦。法熙的弓断弦之后砸了乌孙幻琴的箭筒。乌孙幻琴的箭筒倒了,里面的箭飞出去三支——两支扎进了南枫妮的靶子,一支扎进了秦娘子您的水囊。
秦娘子:(沉默)……我记得。
矫湉姮:所以我能排最后一个么?
秦娘子:(闭眼)你排最后一个。南枫妮,你先上。
(南枫妮三箭两中,法熙三箭一中,乌孙幻琴三箭一中。秦娘子脸色缓和。)
秦娘子:矫湉姮,到你了。
(矫湉姮持弓上前,搭箭,拉弦——弓弦没断。)
秦娘子:(点头)有进步。
矫湉姮(松手)。箭出去了。方向对了。然后,风起了。
一阵怪风从场西刮过来,精准地把飞在半空的箭吹偏了三尺。箭扎进了一旁谷梁玥的靶子。谷梁玥的靶子本来已经中了三箭,矫湉姮这一箭扎进去,直接把她靶心那支箭劈成两半。
谷梁玥:(原地跳脚)我的十环!我练了一下午的十环!
矫湉姮:……我赔你。
谷梁玥:你拿什么赔?你那箭术再射十次也射不出十环!
矫湉姮:我可以帮你把靶子重新糊一遍。
谷梁玥:靶子糊了有什么用!我的成绩——
秦娘子:(面无表情)谷梁玥,你靶心那支箭不算,重新射。
谷梁玥:(哀嚎)秦娘子!
秦娘子:(指着矫湉姮)你,去场边站着。箭筒给我拿过来。
矫湉姮:(把自己的箭筒递给秦娘子)……抱歉。
秦娘子:(接过箭筒,箭筒底突然掉了)——矫湉姮。
矫湉姮:嗯。
秦娘子:你以后射御课,站在场外看。
矫湉姮:好。
(矫湉姮走到场边栏杆处靠着。南枫妮凑过来。)
南枫妮:你射箭的本事都用来劈别人靶子了。
矫湉姮:我没劈。是风劈的。
南枫妮:风听你的?
矫湉姮:风不听我的。风只是恰好跟我有仇。
南枫妮:万物都跟你有仇?
矫湉姮:目前看来,除了你。
南枫妮:我为什么没被你克?
矫湉姮:可能你命硬。
南枫妮:(想了想)也可能是你克别人已经忙不过来了,顾不上我。
矫湉姮:有道理。
开新文,先更一章,后面就不知是多久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