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无双》小楼

6、第 6 章 三皇子是铁

　　沈府在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前赴后继、争先恐后地帮忙及帮倒忙中，迅速完工，于是沈泯心又回到了祥阳宫。
　　对于石膏混砒霜一事，泯心几次试探三皇子，总想从他嘴里套出点啥，可是几次两人的对话都会演变成这样——
　　沈泯心：那天殿下在后院，都看见谁进进出出了？
　　三皇子缓缓伸出两根手指，还曲了曲关节。
　　沈泯心：两个人？
　　三皇子指指身后的光影，又曲了曲手指。
　　沈泯心不解：两个驼背的人？
　　三皇子撇嘴，指指后面的光影：你不觉得这比划很像兔子吗？
　　沈泯心失语片刻：我问的是人！人！
　　三皇子：哦，我是看见人了。
　　沈泯心警觉：殿下知道他是谁吗？
　　三皇子：知道啊。
　　沈泯心大喜：是谁？
　　三皇子：眉目如画梨涡浅现，不就是你嘛。
　　沈泯心心下震动：除我以外呢？
　　三皇子深情款款：我眼中只有你……
　　要不是面前这人与皇帝有着铁证如山的血缘关系，泯心真想替天行道一把。可是她从来都小心谨慎，恪守臣道，所以也只好屡屡苦口婆心：“殿下眼界还需再开阔些，书已经读了这么多，就算不为国效力，也当修身养性才是。”
　　而三皇子只笑嘻嘻地点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不过跟着三皇子也有一样好处，就是不容易暴露（泯心自己认为），虽然二人同起同坐同吃同行……不同寝，但三皇子并没有对她有任何疑心。她在祥阳宫也算如鱼得水来去自由，除时不时婆妈两句抽风片刻外，几乎可以算茁壮成长。是故泯心对三皇子也多了一份亲近之意，偶尔，也天真地认为自己就是他的士——
　　这一日，泯心与皇子同食。
　　皇子进膳就跟一岁幼童似地，非要你吃一口，他吃一口，才吃得欢畅，还美其名曰试食。泯心觉得他就是铁了心的饭来张口，而三皇子是铁了心的豆腐不吃白不吃……
　　不过这一回还真试出事儿来了——泯心多刁的嘴啊，拿块石头丢嘴里能吧唧出它来自长江还是黄河，而这一天，泯心竟然从鸡汤里吃出了乌头的味道。
　　乌头为散寒止痛要药，既可祛经络之寒，又可散脏腑之寒。然其有大毒，用之宜慎。《金匮要略》如是说。
　　而这汤中的乌头味极轻极淡，就连泯心这等受过专门训练的，也是又尝了一遍后才确认。这乌头虽然是药，但长期服用亦会肢体麻木，暝眩心竭。泯心连忙把桌子上的菜都尝了一遍，确定另外两道菜也加了微许毒药。
　　三皇子本来一直笑眯眯看着，在泯心尝过第十道菜后也终于变了颜色：“怎么？菜做得不合适？”
　　“殿下，菜中有毒！”
　　三皇子呆了呆，随即笑道：“泯心，你又在胡闹了。多大的人了，还用这种法子吓我……”
　　我不是胡闹……泯心正要解释，三皇子抢先一步让撤了膳，又辞退了所有下人，这才转过头来望着泯心，唇角一丝清浅笑容。“泯心，你不喜欢今天的菜明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扫人兴致？”
　　泯心急道：“殿下，臣自小辨认各类药材，断不会弄错。汤里、雪菜里、青蒜里，都有乌头，想是借味重之物掩饰药味所致。殿下日前有无身体不适？”
　　三皇子难得安静地想了想，摇头道：“无。”
　　“殿下好好想想！”
　　三皇子忽然柔声道：“泯心，你且出去，让我自己呆一会。我有些头晕。”
　　泯心忧心道：“头晕就是乌头中毒的表现。殿下，还是让臣子扶您躺下，好好诊脉……”
　　三皇子无奈地望着泯心，轻轻而笑。而泯心看着那笑容，忽然心里就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又痛，又麻。他虽然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呆子，但……不管谁要害他，理由都够让人心寒的。
　　泯心知他只是赶自己走，并非真的头晕，于是定定神低头告辞。而皇子又轻轻唤住她：“泯心，不是冲你来的，别多事，好不好？”
　　泯心一股热血上涌，立刻就吼出“士为知己者死”这样的话来。对面那人的眼睛微微睁大，眼泪花子都快逼出来了。泯心大叫糟糕，亡羊补牢般碎碎道：“我的意思……嗯……忠君之士，不可二心……”
　　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慌。
　　眼见着三皇子的目光已经可以称之为猥琐，泯心再次尿潜，又心潮澎湃了整整一夜后，顶着两个熊猫眼去叫皇子出早课。刚一进门，就看见他坐在窗前，眸色深远，睫若轻蝶。就好像白描的中国画，一派的疏离清淡，一派的萧瑟厌倦。
　　而这时，三皇子也正好看过来，他自晨曦中微微偏头，眼睛里似乎还映着紫色的霞光。
　　“泯心，我想去定州了，你陪我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