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无双》小楼

3、第 3 章 沈泯心想：

　　沈泯心在祥阳宫住下数日，当是处处小心时时设防，那三皇子也早已打定注意，断断不会主动说出真相。一个是低眉顺目小心做人，一个是自由散漫无心挑破，一来二去，两人倒也生出些情义来。只是这“情”未必是泯心想象的“情”，而“义”也注定不是三皇子想要的“意”。
　　所谓皇子伴读，自然要陪皇子上学。整顿三日后，泯心便亦步亦趋跟着三皇子，来到文华殿。这文华殿俨然一个小社会，拉帮结派那叫一个火爆。泯心只半日便看出许多名堂，心中暗道：这潭水深啊……
　　于是越发小心做人。
　　只是她不找麻烦，麻烦找她。这不，刚一下课，二皇子便端了一把椅子，大咧咧地坐在了泯心身侧，胳膊肘还有意无意擦过禁忌之地，惊出她一头一脸的冷汗。
　　“我说泯心，来了这大半日了，怎么也不跟你二哥哥打个招呼啊，莫非不认识我了？”
　　泯心哆嗦得舌头直打结——二……二哥哥……舌头烫熟了再烙个印儿，也不敢这么叫啊。
　　“泯心以前常去我那儿玩耍，怎么现在认起生来了？”
　　玩耍？泯心永远都记得第一次见到二皇子的时候，她不过是父亲身后的一个提箱童子，却被这个小霸王拉住，非要玩什么官匪游戏。皇子下令莫敢不从，被他塞进一个假山洞也不敢声张，只盼望着官兵赶快找到自己游戏赶快结束。当匪徒当到这么没出息的天下恐怕只此一人，却不想直到天黑了也没人过来，原来二皇子早把这个小跟班忘记了。泯心又惊又怕，堪堪哭了一晚上才被巡夜的侍卫发现，此后每每见到二皇子都担惊受怕。只是越怕越躲，越躲越躲不开，今天官匪游戏明天骑马杀阵，泯心永远都是那匪徒小偷盗贼马童……莫非长得很有特点？泯心不敢跟二皇子计较，却天天对着自己家后院池塘里的那只螃蟹说：我不去找你，你也别来找我。你横着走没关系，我躲着你还不行吗？求求你让我躲着走吧……
　　有了这一段惨痛的记忆，泯心只要远远看见他就能心跳加速脸发白，现在也是如此。但是这些症状在二皇子看来，却又有了别的含义。府里的宫女丫头意图勾引自己的时候不也是这副光景么？二皇子正要就势亲近亲近，却被一柄玉扇挡住。
　　原来大皇子驾到，摆出一副自以为很帅的姿态，傲慢道：“煌煌大堂，怎可这般造次？”
　　二皇子斜睨对方，冷冷道：“我和泯心叙旧呢，你横一杠子干嘛？”
　　“这倒奇了。明明我和泯心正说话说得好好的，你忽然插进来，倒变成你有理了？”
　　“你们什么时候说话了，我没看见！”
　　“你一向莽撞自大，眼里还有别人吗？”
　　“大哥要说我眼神不好就明说，别挖个坑怂恿我往里跳，爷不吃这套……”

　　这二位又明枪明马地争吵起来，泯心明白，大皇子横插进来纯属帮忙，只是帮的是忙还是倒忙就要考究考究了。先别说她和二皇子的过节，就算是对大皇子的回忆，那也不算美好啊……
　　大皇子，贵妃所生，母贵子尊，当是太子的最佳人选。所以这小子从小便眼高于顶，一副“天大地大，除了皇帝我最大”的嚣张模样。更兼此人惯常以貌取人，想那泯心小时候尽扮鸡鸣狗盗之徒，小模样能长得好看吗？动不动就评价为“你这种人只配打扫净桶”，打击得颜面无存。后来大皇子也明白美丑只是皮相，改变了很多旧时做派。只是这幼年的创伤已经存在，泯心又是顶顶记仇的一个人……
　　她谁也不想搭理，只好回头向三皇子求救。好歹自己也是他的伴读，不会见死不救吧……
　　谁知那三皇子端是坐得四平八稳，看好戏一般看着这边，浑然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沈泯心：救命！
　　三皇子：什么？
　　沈泯心：劝架啊！
　　三皇子：那是兄弟爱。
　　沈泯心：那就救我啊！
　　三皇子：你不挺好的嘛。
　　沈泯心：你个没良心的……

　　沈泯心知道跟这二百五无法交流，于是只好站起来，借口快上课了拉开两人。这一段纷争虽然勉强揭过，但似乎……心结也由此产生了。
　　大皇子想：下犯上，是祸根。
　　二皇子想：爷爷的，谁怕谁。
　　三皇子想：有好戏，坐壁观。
　　沈泯心想：三皇子该不是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