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破】》徐晨曦

10、巫山神女 车队在悬崖

　　车队在悬崖峭壁间蜿蜒前行，一侧是万丈深渊，另一侧则是刀削般的峭壁。空气中弥漫的迷魂香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山间的草木气息。顾青舟坐在那辆“特批”的空车上，虽然闭着眼，却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押运的黑袍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马车颠簸得厉害。顾青舟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看似在调音，实则是在感知车厢底部的震动。“咚、咚、咚。”那是心跳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就在他脚下的木箱里，装着的不是贡品，而是人。确切地说，是三十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她们被一种特殊的药物封住了穴道，像货物一样层层叠叠地码放在箱子里，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们还活着。“这就是‘巫山神女’的祭品吗？”顾青舟心中冷笑。车队行至半山腰，前方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谷。一座横跨裂谷的铁索桥在风中微微摇晃，桥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过了铁索桥，便是“巫山风廊”的核心地带。“所有人，下车步行！检查货物！”领头的黑袍人一声令下，车队停了下来。顾青舟也跟着下了车，拄着竹杖，装作虚弱的样子。“大师，前面路险，马车过不去，您也得走过去。”护卫虽然对他心存忌惮，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顾青舟点了点头，顺从地走向那辆装着“货物”的马车。“贫僧腿脚不便，能否借个箱子歇歇脚？”黑袍人皱了皱眉，刚想呵斥，却见顾青舟已经伸手扶住了车厢板。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木箱的瞬间，一股微弱却精纯的“音律”顺着指尖渗入了箱底。那是只有盲人才能掌握的“指语”。没有声音，只有震动。木箱内，一个被封住哑穴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变成了狂喜。因为她感觉到，一股暖流正在冲刷她的经脉，那原本僵硬的穴道，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别动，听我的。”一个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少女拼命压抑住心跳，按照那股暖流的指引，悄悄调动起了体内残存的真气。顾青舟的手指在箱板上轻轻敲击了三下。这是信号。“走！快走！别磨蹭！”护卫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顾青舟顺势站直身体，跟着队伍走向铁索桥。然而，就在队伍走到铁索桥中央时，异变突生。“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队伍后方传来。紧接着，一个木箱猛地炸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像一头暴怒的小兽，从箱子里冲了出来！她手中的指甲，竟然变成了漆黑的利刃，瞬间划破了一名黑袍人的喉咙！“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可是被下了“锁魂散”的人，怎么可能动弹？“是那个瞎子！他在搞鬼！”领头的黑袍人反应极快，瞬间拔刀指向顾青舟。然而，顾青舟已经摘下了背后的琴。“铮——！”一声高亢的琴音，像一把利剑，刺破了浓重的迷魂香。“不好！快捂住鼻子！那是引子！”黑袍人惊恐地发现，空气中原本用来掩盖煞气的迷魂香，此刻竟然因为这琴音的震动，开始剧烈燃烧起来！那是“共振”。顾青舟早就发现，这些迷魂香里掺杂了大量的磷粉。只要频率对了，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轰！”火光瞬间冲天而起。铁索桥在烈火中剧烈摇晃，几名黑袍人惨叫着跌入深渊。“杀了他！快杀了他！”领头的黑袍人面目狰狞，提刀向顾青舟砍来。顾青舟不退反进，手中的竹杖猛地一点。“噗！”竹杖顶端，断雁枪尖破空而出，直接洞穿了黑袍人的咽喉。“你……”黑袍人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们用迷魂香掩盖煞气，却忘了，火，才是风煞最好的助燃剂。”顾青舟冷冷地拔出枪尖，身形一闪，落在了那名获救的少女身边。“能走吗？”少女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决绝。“带路，去神女像。”两人一前一后，在混乱的火海中穿行。穿过铁索桥，前方是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深处，一尊高达十丈的神女石像静静地矗立在岩壁之上。那神女像面容模糊，双手捧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仿佛在祈祷。但顾青舟“听”得出来。那不是祈祷。那是吞噬。“就是这里。”顾青舟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抚过石像的基座。那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盲文。“东风七穴，巫山为喉。喉动风起，活祭不休。”“原来如此……”顾青舟的手指颤抖起来。他终于明白了。所谓的“巫山神女”，根本不是什么神像。这是一个巨大的“声控”机关。那些被掳来的少女，并不是用来祭祀的贡品，而是用来“喂养”这个机关的“燃料”。她们的声带，被药物改造成了特殊的“共鸣器”。只要她们在石像前尖叫、哭泣，就会引发地脉风煞的共鸣，从而将煞气压缩进那颗水晶球中。“你看，那水晶球里是什么？”少女指着神女像手中的水晶球，声音颤抖。顾青舟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水晶球里正翻滚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那是过去七十年里，所有被吞噬的“祭品”。“这就是‘活祭’的真相。”顾青舟深吸一口气，将断雁枪插入了石像的基座。“既然开了口，那就别想再闭上。”“铮——！！！”这一次，他没有用琴。他用的是枪。断雁枪猛地一震，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那是雷击木与地脉风煞的终极共振。“轰隆隆——”整座巫山开始颤抖。神女像手中的水晶球，瞬间炸裂！无数道冤魂冲天而起，化作一股黑色的风暴，席卷了整个溶洞。“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袍人，瞬间被这股风暴撕成了碎片。顾青舟拉着少女，借着东风的托举之力，从溶洞的裂隙中一跃而出。身后，神女像轰然倒塌。巫山风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