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涸辙》景涂舟

6、第五章 胜遇钟 “你是

　　“你是……董道长？!“蓝胜衣惊叫。

　　男子点头:“我应该叫你花道长呢，还是蓝姑娘?”

　　丢脸丢到家了！看着恍然大悟的父亲，女子恨不得用斗笠压扁自己。

　　“娃儿居然自立门户……”

　　“才没有啊!“蓝胜衣抓狂地转向董铻，“你到底能不能看病?“

　　还没等男子说话，阿冥一个喷嚏，把封印符打掉了。

　　三人面面相觑。

　　蓝胜衣摸摸袖子，发现应急符早已用完；她见董铻手中燃起一团火焰，连忙拽上父亲就跑。

　　没过一会儿,董铻出现在门口。

　　阿冥吞人未成，整只鬼就这么挂在他背上。

　　"蓝胜衣!进来，我有话和你讲。"男子有些恼火。

　　进屋后,董铻用力扯掉阿冥,淡声道:"坐。"

　　蓝胜衣心虚:难道是在怪我扔下他跑了?

　　"大哥,我一介凡人,打不过阿冥呀！况且我旁有老父……"

　　董铻摆手,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你和这鬼魂,签了生死灵契?不然为何这么弱还养鬼。”

　　养鬼分两种情况:一种是捉鬼师傅宣扬功绩;另一种则是生灵把契约死灵带在身旁，防止它有个好歹、自己受牵连。

　　而拥有生死灵契的人,往往是体内阴戾过剩,因此要靠死灵来分担。

　　分担越多,死灵越强,越容易失控。

　　董铻表示:他以前只在书上看过,像蓝胜衣这样,真是百年一遇。

　　"几日前,我拿着法器经过墓园,被你父亲拦下了。那天,他说你一饮酒便发疯、大开杀戒。我想这已经不在普通醉酒范围内了。”

　　我就说他怎么知道我真名儿呢，原来早有沟通。蓝胜衣想。

　　"你是不是去过乾湘山山顶?在那里，天空会渗下帝乡的一种烈酒,名为日月精华。妖食之能够成仙,人食之……会疯。”

　　不等女子答话，他又说："但我有第二种猜想——这是你妖身化人的遗症。”

　　眼前人目光犀利，看得蓝胜衣十分慌乱。

　　"不是，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董铻惬意地往椅背上一靠，"至于到底是不是妖，当然是你知我知。”

　　蓝胜衣对这个妖族身份没有印象。

　　半晌，她才说："难道你是想凭借这个诈我银钱吗？”

　　"当然不是，我想要你帮我个忙。”男子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任何请求的意思。

　　据董铻所言，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前往各个时空灭鬼。鬼在不同时代会呈现出不同的特性，但都会对凡间的正常阴阳调和造成影响。蓝胜衣法术潜力很大，他想邀请她加入此项工作。

　　"什么是前往各时空？”

　　董铻笑笑："就是回到已经过去的、走向现在没有的。”

　　这……能实现吗……

　　他住鬼庙、不就是鬼族道士吗？为什么要灭同族呢？还古往今来赶尽杀绝的。

　　"走吗？”男子站起来。

　　这人不会把我带到地下、和鬼做交易吧？！蓝胜衣想。

　　她灵机一动，说："你去抓鬼，倒是先说说抓什么鬼啊。难不成要乱闯？"

　　董铻挥手,周遭之景就变模糊了。

　　"等会儿,至少让我跟爹说一声啊!"

　　"这个怎么说?回头消记忆扰行。”

　　消……啥子……?

　　转眼间,两人出现在一座现代化城市中。

　　他算不算是胁迫上工呢?蓝胜衣想。

　　董铻指向耸立在远处的钟楼:"这个叫胜遇钟,是城市地标。我们要抓的鬼就在此处。"

　　蓝胜衣直接忽略了他口中的怪异词汇:"
　　你来过吗?就说知道人家方位。"

　　"那你跟、还是不跟?"董铻一副"离了我你就回不了家"的样子。

　　"跟跟跟。"此时的女子、早就把"看病”这个来意抛诸脑后。

　　钟楼里面,是一片废墟。

　　木楼梯已有部分塌陷,多走一步都不行。四周墙壁上、刻着胜遇神鸟的图腾。

　　抬首望去,那口大钟摇摇欲坠、深不见底。

　　脚步声入耳,蓝胜衣和董铻不禁对视:还有别人?!

　　阿冥发出戒备的低吼。

　　蓝胜衣心如死灰。

　　果然,那人停住了脚步。

　　女子连大气也不敢喘。她可以感知到,楼梯上站着的是一个尸鬼,戾气比魂鬼阿冥要重得多。

　　瞬间,那鬼的位置移到了顶层。

　　蓝胜衣脑中警铃大作,想要将董铻叫过来。

　　可这时,挂钟铜钉被拆了。

　　大钟轰然坠落。

　　尸鬼动作极其笨拙,拆钉的声者也不小；董铻立刻意识到危险,于是向外猛冲。

　　但他的腿，还是被巨钟砸出了血。

　　“可恶！能把挂钟钉弄下来,蛮力不小!"男子挣扎着站起身。

　　蓝胜衣扯下阿冥的新围巾。那围巾一离开凶灵的脖子，就有了实形。她一边替他包扎一边说:"你以前灭鬼,都这样出生入死吗?"

　　董铻听出她话里的嘲讽意味,咬牙道:"不是……"

　　"那也差不多。”

　　董铻恼火,一道白光劈得尸鬼渣也不剩。然后，他得意地望着女子。

　　原来不弱吗？

　　阿冥曾经告诉过蓝胜衣：她和鬼一样,都能识别非自然物种的位置,除非对方用法术隐藏了
　　踪迹。

　　或许,董铻让我帮忙,是为这个。

　　真是的,还以为他要依靠我的武力，空欢喜一场。蓝胜衣想。

　　受到冷落的阿冥表示，它要为它的新围巾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