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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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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光暗,沉雾散,谁的……”谭慕白轻哼着小调,却被向后靠的前桌猛然打断。“哎呀兄弟,唱的真好听!” 分班之后谁也不认识谁,可这家伙偏是自来熟,就这么直愣愣的闯进谭慕白的视线。
“抱歉,打扰你了。”谭慕白也实在喜欢唱歌,有时没事就爱哼两句,闻言也停住了口,悻悻地低了头。谭慕白长得干净,看起来就讨喜,个子不算太高,身材挺匀称的,看来是平常会运动的人。笑起来甜甜的,有点勾人,就连尴尬的时候也显得可爱。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这位前桌有些语无伦次,实在不想在这位自己想认识的男生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觉得是误会了,拍下自己的嘴巴,忙解释道:“我是觉得你唱的好听,想认识你一下。”这人迅速在手边的草稿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举起本子拿给谭慕白看。“我叫许悉玫,你呢?写下来吧!”
谭慕白点点头,接过本子和现成一起被递至手边的笔用尽量端正、尽量工整的字,写下了“谭慕白”三个字,写在了许悉玫字斜下方。
“好清新的名字啊,很符合你,也很配你的声音!”谭慕白被许悉玫这大胆自信、不吝啬的夸奖,羞红的脸,耳朵尖都泛起了红晕,急促地道了声谢,又低下头去。
真个害羞的家伙,有点可爱。许悉玫被他逗的有些好笑,从喉咙里闷出几声短促的笑。却不敢再动了,怕他真难堪,又转身和周身几个之前打篮球认识的同学说笑去了。
新班级的班主任是个凶巴巴的中年男人,化学老师,同学们亲切的称它为“龙”或者Dra。更为无奈的是,被分到了个特别不会教学的英语老师,但凡他教过的学生就没一个满意的,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诉说惨痛经验。奈何大家都是平行班的废物,遇到再废的老师也见怪不怪了。
笑闹、吐槽完,老师前来,班级秩序被维持住了,许悉玫只得被困在自己的座位上和才认识不久的新同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目光飘到后桌那个长相清秀的男孩,他还在匆匆的写着作业,似乎还差了不少。许悉玫不是什么好学生,寒假作业这种东西都懒得写,但看着家伙补的还挺费劲的。谭慕白或许长相不算惊艳,但绝对是耐看型的,不然许悉玫怎么会越看他越觉得顺眼好看,像多认识一点,再亲近一点。
于是他转向后面,努力摆出善意的笑,殊不知在谭慕白眼中,像是来找麻烦的。“谭慕白,作业没写完?”谭慕白瘪了瘪嘴,心说,明知故问。还得应付着礼貌回答:“是的,还差生物和数学的几课内容。”谭慕白的作业差的不多,他不希望新同学看扁自己。其实20分钟就能补完了,只不过现在就开始收作业了,会有一些仓促,手忙脚乱的补着生物。“数学也没写?给我吧,我帮你抄。”许悉玫露出大白牙。谭慕白不觉得会有这般善良,呃,无聊的同学,于是问道:“什么报酬?”许悉玫眼珠子一转,“中午陪我吃饭吧,我没约老同学。”男生们常常是随便凑合着吃饭的,能碰上就一起吃,一群人一起,单独去就没什么意思了。
怕是凑不到人,尴尬吧?谭慕白案子猜测,应了声,把数学作业和答案递了过去。许悉玫接过,“说好了啊!”就转回桌面拼命抄,也算是消磨无聊时间了。
谭慕白的同桌终于姗姗来迟,较高而苗条的男生眉眼间却带着冷冽和生人勿近的感觉。许悉玫瞄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帮抄着谭慕白的数学作业。男生落座,也没说话,打开书包拿出作业,却又带出了一个和它其实很不符的大容量水杯。
如果说谭慕白的安静是因为害羞,那这个人的安静就是单纯高冷了。可就在这时,谭慕白看见他对着这个水杯笑了,带着点无奈和宠溺。新同桌拿着水壶,捧着作业,又离开了座位。交了作业后,拎着水壶出了班,好一会儿才两手空空的回来。
此时,谭慕白和许悉玫都抄完了作业,交完了。谭慕白想和新同学打个招呼,却听那人先开口了。“你好,我叫叶知岁,你呢?”谭慕白望着那含笑上挑着的眼,少年五官精致而清冷,是那种骨相美的典型,略微带着些悲悯的清冷面容,却意外的合适,让人有距离感,却又惊讶于他的主动亲近中。“我…我叫谭慕白。”谭慕白对这位新同桌格外有好感,冲他甜甜的笑。叶知岁也笑了,新同桌白白嫩嫩的,打个招呼都脸红,像只天真的小兔子。谭慕白主动搭话,“哎,你刚才拿个水杯去干嘛了?” “去送水杯,和我一起来的…发小,水杯落我包里了。”说到这儿,叶知岁不由得勾起了嘴角,“他是个时而粗心,时而精致的家伙。”
此时的前桌许悉玫转过头来,“发小?还能一起上高中,这么有缘!” “嗯,我们初中就成绩差不多,倒也不太意外。” “哦~~” 许悉玫开始搞怪,一个“哦”字拖的老长。“对了,忘记介绍了,我叫许悉玫,爱好是打篮球和架子鼓,是校篮球…菜鸟社的。”学校有两个篮球社,一个篮球精英社,也就是常说的篮球社。和别的学校打联赛之类的,也只有他们出面的份。另一个被大家亲切的称为菜鸟社,其中都是没能力进入篮球社,或并不把篮球当为主业,不愿意按时来训练的。其实篮球技术也不差,毕竟是有考核的,大家实力仅次于篮球精英社。
“西梅?为什么叫西梅,你喜欢吃西梅吗?”许悉玫半带着悔恨的闭了闭眼,翻出了刚才写自己名字的草稿本,将自己的大名指给叶知岁看,边自我调侃道:“这就是我得写出自己名字的原因。但凡不写,十个人里有八个人都会这么问,还有两个人估计不知道西梅是什么!”边冲谭慕白使了个眼色,“再次重申,我并不是因为喜欢吃西梅!”
叶知岁也笑了,“不过许悉玫确实是个好听的名字,有什么缘故吗?”许悉玫一脸“你总算是问我了”的表情,开始侃侃而谈。“是我爸给我妈的一次求婚,我妈诗意大作写了两句,然后我就得了这么个名字。”他边指着悉字,便开始念那句小诗,“悉君心意浓,玫瑰漫日边。”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玫”字上。“哇,好浪漫!”叶知岁感慨。谭慕白却抓住了许悉玫的衣袖,仿佛是见到了失散许久的亲兄弟。
“兄弟,我们是同胞啊!”谭慕白满眼的感触与理解,“你看我名字。好了,很简单,这是我爸的姓氏,这是我妈的姓氏,慕就是爱慕的意思。”谭慕白指着手放了下来,“这都关我什么事啊,不就相当于我没名字吗?”其余二人皆是一脸震惊。叶知岁先来安慰,“也别这么说,既然他们这么爱惜彼此,那你们家一定很幸福,你是他们幸福的结晶啊。”叶知岁的安慰明显有效,谭慕白望着叶知岁,“叶知岁你人真好!”就差拥上去了,却被前桌的一声“啊”惊到。许悉玫似是醍醐灌顶,瞪大了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谭慕白,“那我也没有姓名啊!”谭慕白又被许悉玫的情绪所带动,目光又变得颓丧了起来。
叶知岁在一旁甚是无语,看着开始发神经的许悉玫和被带动一起发神经的谭慕白,总觉得这场面莫名熟悉。对,就像小朋友上幼儿园的第一天,老师好不容易安抚一个,另一个小朋友突然来了句爸爸妈妈不要我们了,于是全班开开始嚎啕大哭。
这两家伙简直比邱将暮还要好笑。
“叶知岁,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叶知岁点了点头,“不过你们要知道我发小的名字才行,我们有点关联吧。”许悉玫插嘴,“不会他叫叶知年吧!年岁年岁,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叶知岁哈的笑出声,“那倒也不是 ,姓氏也不一样啊,等你们知道他的名字之后再讲吧。”谭慕白在知晓了叶知岁平时是和发小一起吃饭后,主动约他们四人今天晚餐可以一起吃,刚好大家认识认识。叶知岁和许悉玫欣然答应了。
五点十分放学之后,三人在楼梯口没等一会儿就碰见了从楼上冲下来的邱将暮。“没等急吧?走!”邱将暮眼中只有叶知岁一人,显然没注意到旁边的谭慕白和许悉玫。“一起吧。”叶知岁叫了是二人,于是四人一起下楼梯。
邱将暮下楼间看了许悉玫好几眼,到一楼才找到机会问:“兄弟,咱是不是一个社团的呀?见你真眼熟。”他说的是篮球菜鸟社,社课就一周两节,平时也没训练,顶多自己私下和同学约着打,不熟倒也正常。
许悉玫人缘不错,但有些轻微脸盲,“哦,对我想起来了,总觉得记得你的脸熟悉,你和萧关他们是一队是吧?“ “对对对,这是我一个兄弟,你和之前三班的一队嘛!”一起打球的男生们很容易就相熟了,没两句就聊到了年级上的谁谁谁该从精社降到菜鸟社去了,谁谁谁太菜了,坑队友谁谁谁打的太猛了,别人都快被撞扁了……
直到四人打了饭,找了四个相邻的位置落座,二人才想起来问名字的缘故。邱将暮大大方方的解释:“我叫邱将暮,‘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的将暮。大概意思就是一叶知秋,我们又都是在秋天出生的。”
许悉玫和谭慕白二人齐齐惊叹,又在邱将暮的好奇发问下,将自己名字的缘故又讲了一遍,再次上演幼儿园小孩对着哭的戏码。
男生们一起吃饭是常事,许悉玫热情的邀请邱将暮携带叶知岁和大家一起吃饭,邱将暮却以叶知岁内敛而不愿与太多人混在一起会让他不太舒服为理由而拒绝了。
邱将暮一向是和叶知岁一起的,不论幼儿园、小学、初中,直到高中都是形影不离的,二人相处自然而舒适。叶知岁自小有些怕生人,除了父母亲人以外,邱将暮无疑是他最亲近的人了。可是再独立的个体也要与别人有交流,与社会有挂钩。于是邱将暮就是他接轨世界的转换器,一根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情商智商双在线并且特别照顾他的连接线。
小时候叶知岁看《哈利波特》,其中召唤守护神那段,叶知岁想,自己也有守护神,于是大喊了一声“护神护卫,邱将暮!”邱将暮此时正在写作业,下午两人一般都在一起写作业、看书、聊天。叶知岁爸妈也从不怕邱将暮和叶知岁两人互相影响,毕竟邱将暮简直就是他们眼中的乖孩子,懂礼貌又落落大方,成绩也好,没有不良嗜好。把叶知岁和他放在一起,简直比把叶知岁单独放还安心。毕竟叶知岁这小子指不定还会做什么妖。纵使内向不爱与人交往,叶知岁的儿时生活还是很丰富的:和蚂蚁争夺食物,爬到树上偷鸟蛋放自己肚子上孵,荡秋千睡着了翻到沙子里去了什么的都不在话下。终以邱将暮严肃警告他不准抢小动物食物或欺负小动物,将鸟蛋又爬上树放回,把他从沙子中挖出来而告终。
省心的外向小孩和不省心的内向小孩。叶知岁爸妈甚至想兑现当初和邱将暮爸妈在两个小孩出生之前就约定了的娃娃亲。
邱将暮听见呼唤,马上应一声,“怎么了?岁岁有什么事吗?”叶知岁大笑,“你是我的守护神啊,要保护我,知道吗?”邱将暮也笑,揉了一把叶知岁的头。毫不留情地将他手中的《哈利波特》拿走,柔声道:“现在也是时候写作业了,你的守护神也该守护你好好写作业,不是吗?”叶知岁愣了片刻,只觉得无语。
于是平时仍然是邱将暮和叶知岁二人单独吃饭,许悉玫、谭慕白合着之前的老朋友或新同学们一起,咋咋呼呼,成群结队。其实连着的位置不好占,有时候也会被迫分隔。许悉玫和谭慕白在刚认识的短短一周内就熟了很多,再加上有运动和音乐的共同爱好,也算得上是关系最牢固的知音了,再怎么分隔两人也不会疏远。主要是许悉玫总粘着谭慕白,像个小尾巴,总有说不完的话要和他分享,像是把曾经未遇见的时光通通弥补回来。
曾经的朋友们也并非陌生了,男生们随意凑在一起都能有打不完的趣和说不完的话。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只要没什么恩怨,一群人就会永远热热闹闹,同进同出。中午大多男生都爱回宿舍或玩或睡午觉,凑到一个宿舍斗地主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教室内会有监控约束,宿舍里的话只要收的及时,几乎是无法无天的。
谭慕白一向是中午回教室的,或听歌或写作业,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觉,省了往返宿舍和教学楼近五分钟的时间。许悉玫之前多是回宿舍和大家玩乐的,如今却因为谭慕白,为了陪他甘心不回宿舍,而是回教室和他双排写作业或聊天。
学校的广播不怎么有品位,乱七八糟,许悉玫只觉得和谭慕白一起锐评鉴赏歌曲也实在是有意思。其实总的来说男生中喜爱音乐的人真的比女生少许多,常常会有女生时不时哼上几句歌词,却很少有男生这般,顶多是网络热门流行的口水歌。即便会哼上两句有点内涵的歌也不代表对音乐有热爱,更别说什么鉴赏能力了,能唱的不跑调都算很可以的了。这的确也是长久以来的刻板印象。
而谭慕白还是对音乐挺了解也很敏感的,他的确是个很感性的人,能够理解歌词所带来的情绪。遇见好听的歌,二人就静静的听。会唱的话,小声跟着唱两句,交流着这首歌的调子旋律或歌词文采,连着歌手背景一起聊一聊。两人都能从彼此的了解和见识中学到不少。
许悉玫很喜欢谭慕白听歌时的小动作。谭慕白数学不错——虽然也就只有数学不错。于是他能够在写数学时一心二用,用手指跟着歌的调子打节拍,另一只手不停的计算着,时不时摇两下脑袋。许悉玫看着他这样,只觉得替他开心,这个人真是将自己沉醉于热爱之中了,不仅是音乐,也是数学。
许悉玫喜欢打架子鼓,通病大概是打拍子喜欢两手一起上阵吧,所以不太方便。只好就用脚和头连带着脊背部,沉浸、摇晃于音符跳动之中。
当然,也有歌曲不太好听的时候,此时二人就自己唱,唱给彼此听。谭慕白多是爱听温柔一些的歌,以淡淡的,舒适的情感为主。他的嗓音唱出来便是清新的,混着一些青年人特有的懵懂与忧郁。这倒是让许悉玫觉得很新鲜,也很欣赏谭慕白。许悉玫简直是个经典的狂野男孩,平常听的歌要么是非常情绪饱满的,要么就是摇滚嘻哈。轻一些的也会听,但都是一些特别经典的老情歌,不然就是柔情舒缓向的几首RAP。谭慕白平时是不常听这类歌的,但不知怎的,由许悉玫唱给他听时,却觉得很有感染力,他甚至可以共情到其中压抑或爆裂的浓烈情绪。
下午二人也不回宿舍,都晚上洗澡,于是下午空出来的大好时光也是格外有价值的。谭慕白是爱听歌的,可自从初中加入合唱团体验了一把束缚得身不由己之后,他再也不愿意加入那种优秀却完全是牢笼的组织了。本来爱唱歌就该建立在对这首歌的喜爱之上,而合唱团的训练有自己的要求,不管唱的好或差都得唱它所规定的歌。一次又一次的反复训练,乏味而拘束,谭慕白一直觉得没意思,高中的合唱团他更是完全没有参与报名和选拔。
许悉玫一向是积极而开朗的,很讨老师喜欢,之前学期还被音乐老师任命为音乐课代表。许悉玫会写一些编曲,却找不见一个足够安静而人少的地方。学校后院足够安静,可任谁看见一个男孩在那儿放声歌唱,多少都会觉得他有些神经的。十分幸运的是,音乐老师偷偷告诉他了一个音美楼最角落的空教室。里面有些废弃的乐器,有点脏,许久没有收拾过了。之前作为艺考教室,如今九中不再招特长生了,于是空了出来,也用不到。如果许悉玫想练歌写歌的话,大概可以去那里。
如今,这个走廊深处的教室成了谭慕白和许悉玫二人的秘密基地。他们下午会在那唱歌,写歌,其实也都是一些零散的demo。谭慕白还把自己的吉他给带来了,为二人的歌声伴奏,或者为demo谱曲定调子。
两人都在场的下午有四天,除了周二社团课,许悉玫都会继续打篮球或回宿舍洗去一身臭汗,谭慕白会去跑步。谭慕白简直一周不跑步一周难受,他的社团也是个非运动类的,所以他每周会自己戴着耳机去操场上跑两圈。旧友有空时会和他一起,但只要谭慕白没急事,是一定会去的,运动会男子100米亚军也并非全靠天赋。
学期过去了四分之一,新同学也熟络起来了。学校趁着秋季风大,举办了不定期几年一度的风筝节。许悉玫积极申请出战,谭慕白不想丢这个属实不会放风筝的脸,却被许悉玫硬拉去,以没人陪他吃饭为理由。本想找好同桌诉诉苦,可谁知叶知岁这家伙也想去放风筝。邱将暮学生会的朋友提前告诉了他风筝节的事,每个班有两个必放的班级风筝,而个人也可以放,但要自己带风筝来,邱将暮真想秀一秀小时候买的超绝大毛毛虫风筝呢,于是叶知岁便和他一起放。
最终的结局是许悉玫不大满意地放着学校分发的丑丑而俗气的老鹰风筝,看着邱将暮他们放的七彩毛毛虫超大超长串的风筝,眼中满是羡慕。更气愤的是,原本求来陪自己的谭慕白被他们吸引了去,和叶知岁、邱将暮两人“争夺”着风筝权。
“风筝给我放放呗,邱哥!” “我也要放,将暮。” “那先给谭慕白玩一会儿吧。喏,可以去那儿跑,人少哦,许悉玫也在那儿,正幽怨的看着你呢。” “好嘞,邱哥,我去啦!谢谢你们!”谭慕白踏着欢快的步伐去找许悉玫比拼了,独留叶知岁与邱将暮大眼瞪小眼。
“嗯?”邱将暮发出声音,却像是开启了什么叶知岁身上的某个开关,于是这人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嗯?你还嗯?有什么好嗯的?你觉得自己很英雄吗?关爱同学、喜新厌旧、大公无私?还是乐于分享、善解人意、善良有爱?那你简直是新时代的模范标兵,而我只是你玩腻了看腻了说腻了待腻了的烦人发小,毕竟我没他活泼开朗、天真可爱、乐观自信、团结同学,我在你心里就如此不堪?就因为我不爱和人交往、孤僻冷淡,你就有恃无恐,冷漠忽视打击我,不愿让我开心,我……”
“打住打住可以了,岁岁,你的碎碎念功能简直贴合你的名字…哎!别揪耳朵,痛痛痛,哎,我错了,岁岁,岁宝,宝贝……”邱将暮将叶知岁揉进怀里,轻声哄着这人消气。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各种奇怪的昵称再叫下去,指不定会蹦出什么更荒唐的话来。邱将暮心知肚明,开始和叶知岁讲道理,“首先你已经放了一会儿了,其次谭慕白直到刚才还没有碰过这个风筝,再然后他都叫我哥了,你也比我小,你为什么不能喊我哥?”叶知岁向来对外是漠不关心而高冷的,可反差极大的是他爱对亲近的人碎碎念。叶知岁奶奶是有点小脾气的小老太婆,爷爷倒是脾气特别好,久而久之他也学着奶奶养成了这种爱碎碎念的性格。叶知岁小时候,奶奶带得多,被奶奶碎碎念久了,自己也爱碎碎念了,好在邱将暮脾气很好,任由他念叨,不和他置气,反而在他说完后耐心安慰他。
叶知岁家教和素质实在是很好,骂不出什么攻击性很强的话,心里不够解气。不如就让他念叨出来,难过的话说出口,情绪就舒缓很多了。碎碎念里总有不少夸张的表述,不必当真,叶知岁自己其实也没往深处计较,但心思细腻的邱将暮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他从来没觉得叶知岁有半点不好,所谓孤僻冷淡、内向难相处的说法全都站不住脚,更不可能对他产生厌烦,一辈子都不会腻。邱将暮拉住叶知岁的手,温热的触感从叶知岁白皙干净的皮肤蔓延至周身细小的神经脉络。“岁岁,其实我很在意你这样贬低自己,我清楚你并不是发自内心这么想。这些自嘲的话只是你的情绪发泄,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旁人眼里有多招人喜欢。不要再妄自菲薄,别把一时的气话当成对自己的定论。还有你很清楚,我从来没有厌烦过你,这辈子都不会看腻你,你叫不叫我哥根本无所谓。你喊我‘将暮’这二字,格外好听,特别亲昵,比喊哥还要亲近自然。说实话,我很喜欢你这么称呼我。”邱将暮轻轻拨开叶知岁额前的碎发,“刚刚只是随口提起这件事,单纯凑第三个理由罢了。”
叶知岁锤了一下邱将暮的肩膀,“真讨厌,神经。”
邱将暮笑嘻嘻地任由他抱怨,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
社团课也终于是重启了,由于新分了班,二次选课有些耽误时间。上社团课前邱将暮来找叶知岁约些什么。
谭慕白好奇问叶知岁。“啊,他陪我去练琴,我现在辞了合唱团的钢琴手就没机会弹了,只好借学校琴房弹一弹。”
“什么?钢琴手?叶哥你居然会弹钢琴,我都不知道!?”一说到和音乐相关的谭慕白,就格外激动。
“对了,我和许悉玫平时练琴唱歌会有一个文艺楼的旧教室,那里隔音效果很不错,而且没人,你们愿不愿意来?”
叶知岁愣了片刻,一边觉得心动,一边又不愿意放弃和邱将暮一起弹琴的独处时光,于是问:“那儿只有你们吗?你们的乐器又是如何放进去的?特别是悉玫的架子鼓…”
许悉玫有些惊讶的冲叶知岁笑,“哇塞,你还记得我打架子鼓啊!”“嗯,对,我对音乐方面的事一向敏感,会去记一下。”许悉玫回答他,“我还没把架子鼓搬来,我和谭慕白都是在弹吉他。他弹我唱,或者他唱我弹。”
“吉他?自己带的?”
“是的。”
“那边有钢琴吗?”
“有的平时老师用的最普通的那种和琴房一样。”
“ 好啊,那下次可以一起!今天我们还是去琴房吧,约都约好了。”
许悉玫也没有再提上社团课时,邀请邱将暮一起来他的心思有时还怪细腻的,他总觉得这竹马二人很喜欢单独待在一起,有旁人时反而拘束了,他们便也给他们留了空间。
这天下午许悉玫和谭慕白还是照样去了旧教室,顺便清出来了那架钢琴,把旧椅子,旧琴盒收拾了一番,简直像迎接客人到来的新主人。
时间过得飞快悠闲的同时,也逃不开学习,下周军训,然后就是期中考,期中考后还有合唱节。九中的活动不少,但对外称100个活动充实高中三年也属实是夸张了,或许什么讲座也算,开会也算,晚测什么的都被称作为“活动”吧。
谭慕白成绩一般,其实学的也算努力了,顶多说是不够专心写两下题,背一会书,脑子就开始神游了,一天一段demo都不是梦。
这周的之后几天谭慕白却没再去旧教室去了,图书馆尽力复习,临时抱佛脚。许悉玫不太在意成绩什么的,反正长大也是要继承他爸的公司,只要能上个大学,学个经营商业就够了,总也没人天天扒老板的学历吧。于是他下午就回宿舍洗澡什么的,有一舍友下午有事,晚上洗她帮忙调改宿舍安排,全当是做好事了。
谭慕白一般还是先和许悉玫他们一群人一起吃饭,人多吃的慢,许悉玫就带他先走一个去图书馆,一个回宿舍,半路分道扬镳。
谭慕白找位置时却看见了叶知岁隔着一个座位坐着邱将暮。“叶知岁,你怎么也来图书馆啦?”谭慕白小小声的问,不敢打扰别人。正好叶知岁对面一排都是空的,谭慕白在它斜对角的地方坐下。
“我们每天都来。”叶知岁说着,指了指一旁毫无察觉,一心学习的邱将暮。
“哦哦。”谭慕白也不再说话,静下心来复习。
下午到傍晚的时间不是特别多,6点半图书馆就闭馆了,三人结伴回教室。“看你前几次小测,你数学特别好呀!”叶知岁说。“哈哈,也没有啦,我不太稳定的,差的时候数学也只能600多名……”数学常年在600多的数学学渣叶知岁只能沉默。邱将暮笑说:“慕白你别说了,我们岁岁的自尊心要碎了一地,真成碎碎了!”
“数学渣子的心碎,振聋发聩!”
“押韵了押韵了,我要赶快写到我的demo里,我得改成化学渣子哈哈!我的偏科很严重哎,总分700多名。”年级物化生总共也才900多人,700多算挺没救的了。
“哎呀,别这么说,我也600多呀,没到高三谁都有无限可能。”叶知岁拍了拍谭慕白的肩,安慰他。
“嗯,无限可能!比你们强一点的500多名选手赞成此说法。”邱将暮在一旁竖了个大拇指。三人笑作一团。
确实,高中的学习成绩是重要的,但也不至于以此来决定一切。再者,其实并非学习时努力就有回报的,有人努力了,没多大成就,有人不努力也能凭借天赋稳赢天赋。这种东西坑人,有人就是体现在学习上的,有人反而体现在在兴趣爱好上,比如谭慕白小学就会自己编曲了,词写的可能一般,毕竟年龄限制,文学底蕴有限。但他小时候编过不少曲子,很多都是将语文课本上的小诗合理应用为现场素材了。实在也只能说他不善于学习文化课知识,或许没这个能力,又或许是没有全心全意的投入,但也算不上差的太离谱,不至于垫底偏科拉的分太大,物理化学加起来满分200,谭慕白练100分都没有,其他科目是中等水平,数学还算靠前。
叶知岁成绩还不错,有时候好的时候能在年级中前部,差也不会太差。他全科几乎均衡发展,没有特别偏科,数学600多名也还好,算偏中等的,毕竟年级1000多人算全选科也不算太难看,别的科目稍微考好一些就能拉回来了。不过数学仍是硬伤,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好过。邱将暮三大科都挺不错,从小数学也不错,两人竹马一起上培训班都上不了一个等级的基础班的叶知岁只能睡觉,一节课后连下节课的作业都写完了。而如果上尖子班,叶知岁的嘴都没有闭过,全程张大嘴巴满脸问号的愁容,题目基本上只能听懂计算部分。节奏快,内容多,邱将暮也来不及给他全部弄懂。于是二人分开上培训班。后来快中考,题目也差不多了,他们就上了一对二家教,在邱将暮家里。倒也有用,中考时叶知岁的数学并未拉后腿。
军训在即,女生们纷纷准备好防晒霜,冰丝袖套,电解质饮料。而男生们纷纷准备好扑克,零食,高糖分饮料……
高中多是在本校进行军训的,不麻烦且好管理。一共军训六天,周一到周六周六必赢大展示,周一上午叶知岁刚到班上,拿着打包的早餐准备开吃,却被楼上下来的邱将暮赌住。这个人贱兮兮的拿着个小瓶子来冲他使眼色。
“干什么?”叶知岁没接,被邱将暮拉着去了人少的行政楼平台。
邱将暮坦白道:“这是防晒霜,我妈给我的,让我一定要给你用,谁让你是我娃娃亲的小老婆啊。”
叶知岁的脸蓦的一红,“谁…谁是…你别乱说…” “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这儿都没人,快点涂,不然我亲手给我小老婆涂啊!”
叶知岁接过邱将暮递来的防晒霜,往脸上胡乱抹了几把。“我均匀了吗?”“差的远着呢,我来帮你?”“行。”叶知岁闻言闭了眼,抿上唇。邱将暮用指腹将他脸上的防晒霜推开抹匀。本来就白的人儿这下更是成了白白嫩嫩的小蛋糕,邱将暮恨不得自己先咬上一口。
“手上也来点。”
“六天啊。”
“嗯,什么?”
“我们还有六天要熬过去,再给我涂就不够用了。你也抹点,我够了。”
叶知岁将防晒霜推回给邱将暮,这个人却挤了不少,往他手臂上抹。“这儿没有必要吧?”“不然你会像黑石头上的夜明珠,除了脸上都是黑的,你敢想象?”不得不说,吓小孩这一套对叶知岁还是很适用的,邱将暮从小到大,屡试不爽。
“行吧。”叶知岁伸出手臂,认这人不要钱似的抹。
“别用多了,没了怎么办?”“不会的,我妈当时一瓶用了三个月呢,量很多的。”邱将暮用给叶知岁抹余下来的量,随意往脸上抹了两下,然后扣上盖子。“你就涂这么点?”“我黑就黑点嘛,衬得你白。”“神经啊,不准,我给你抹。”叶知岁纡尊降贵,亲手为娃娃亲对象糊了一脸防晒霜。
军训是以班级为单位的几个关系好的教官会一起训练,学生常常是两三个班凑在一起。很巧合,许悉玫他们班和邱将暮他们班的教官似乎是好兄弟,于是他们两个班一起训练室内体育场后门的平台有树荫,也有阳光。
以经验来说,往往第一天的训练量最大,教官们也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训练得颇无人性。许悉玫他们班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
叶知岁不算矮,他的位置也没树荫,反而是谭慕白趁了个教官爱惜女生的便宜,队伍前四排是女生,男生由矮到高,依次向后排。谭慕白在第六排最左列,正好有最后一点树荫,叶知岁在第八排,完全被阳光笼罩。许悉玫一开始还觉得替谭慕白高兴,白白的小家伙就不该和他们一群糙汉子一起被晒成黑炭,时不时往他那儿瞟,余光却看见叶知岁摇摇晃晃的。许悉玫和谭慕白几乎是叶知岁在这个班最熟悉的两个朋友了,不担心是不够义气的,但又无奈如何提醒或帮忙,总不能说:“报告教官,我看见有同学摇摇晃晃的…”教官都会觉得是在告状有同学没有好好站军姿吧。还来不及让许悉玫多想,果然出了意外。叶知岁没有站稳突然向后倒下去,好在后排同学此时没分心,及时扶住他,慢慢放在了地上。教官见状,也有些不忍心了,忙宣布了休息。谭慕白和许悉玫赶快来扶,叶知岁一起把他抱起来。叶知岁不算重,从小身体不太好,倒是挺瘦的,迷迷糊糊之际,叶知岁感觉自己身体一倾,而后身周不再灼热,又被放回地上,许悉玫的声音格外明显,像是在对一旁的谭慕白说,“我至少能抱你跑个一整圈,信不信?”这是什么神经质的自卖自夸!?叶知岁彻底清醒了,用有些涣散的目光望了望身边。好的,连邱将暮的影子也没瞅见。谭慕白将他的水杯拧开盖子喂给他喝,其实还是有力气的,只是当时眼前一晃,脑子一晕,控制不住身体,所以就倒下了。叶知岁接过自己的电解质饮料,小口小口的喝了几口。
邱将暮他们班的训练强度还更低一些,此时还未休息,邱将暮已经听见了叶知岁他们班的躁动和某位同学大喊叶知岁的名字。他赶忙道:“报告教官,我弟弟在隔壁班,身体不适,我去给予帮助!”教官好奇,“弟弟?亲弟还是表弟?”邱将暮一时答不上来。
教官没再为难,批准了,“去吧,你们再站十分钟就休息了,都站好点没?让你们多累,看看别的班的训练强度,我已经算很宽容的了……”
邱将暮一路小跑,跑到了叶知岁身边,变身哆啦A梦,从口袋里一件一件掏给叶知岁。含水咽,你们要吗?”又看向谭慕白许悉玫二人。
“多谢你们刚才照顾他。”“应该的,应该的,都是朋友嘛!…可以给谭慕白来一点,他看起来糯唧唧的。”“沃德发,你在质疑去年男子200米第二的身体素质?”谭慕白嚷嚷着。
“哎呀,行了行了,都一人两颗吧,至少预防中暑的效果有了。”两人点了点头,吃下去了。邱将暮见叶知岁没受伤,又将一串东西收回口袋。“走了,午饭见。” 说罢,又小跑归队,大喊着什么,“报告教官,请求归队!”
之后的几天也有特殊项目训练,走正步什么的训练量倒也不算是太大,特别是几个班凑在一起,格外有趣。教官们让他们两个班面对面站军姿目的,在看人家的虎样和自己班的熊样,而愣是被两个班熟悉的同学们玩成了憋笑大挑战。
许悉玫在最右列后排,邱将暮也高,正巧在他们班左列的后排。许悉玫有些神经质的想笑,邱将暮不解他的笑点到底在哪?于是就想逗他笑。模仿起平时许悉玫叫谭慕白的叫法,“慕慕”,无声的口型。许悉玫一开始还没看懂,直到自己叫了一遍才知道是什么。
邱将暮又开始叫“悉悉”,许悉玫直皱眉,也开始学它,叫“岁岁”,一个劲儿的模仿,后来又叫“将将”,弄得邱将暮也想笑。站队怎么能笑呢?两位教官虎视眈眈的在一旁巡逻,邱将暮和许悉玫两人严俊不禁,却又不敢笑出来,憋的很难受……
在一旁许悉玫兄弟看来,就是对面一个又高又结实的男同学冲他同样又高又结实的许哥说,“么么”,然后还亲切的叫他“悉悉”。而许哥竟然称呼他为自己的小“酱酱”!
休息时这兄弟问许悉玫:“许哥,对面那个男的…是喜欢你吗?”许悉玫有口难辩,只觉得很荒谬,两眼一黑真的想锤爆这个邱将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