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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晚霞把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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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把两人的双颊照的通红。由于二人挨得太近,宋程甚至可以听到明烛轻轻的呼吸声。
但明烛没动。
他先是看了一眼宋程伸出来的手,又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得有点过了头。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的异样,也没有初见陌生人的客套,反而更像是在看一个终于消停了的麻烦。
宋程保持着假笑,脸都僵了。
不是吧。
都回到这一步了,还不行?
就在他手马上就要抽筋的时候,眼前终于轻轻一闪。
【明烛,好感度:0】
宋程差点当场喜极而泣。
零!
终于不是负数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刚刚那十几条命没白送!
这回档大法还是有用的!
虽然过程有那么一点血腥,有那么一点累,有那么亿点疼,但至少现在,明烛终于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当街发疯的神经病了。
这对于宋程来说已经是伟大胜利了。
再加上刚刚被车撞死又算了一个新BE结局,宋程脸上的笑都真诚了几分,脑子里来回捣鼓排练了好几句词,比如“你看起来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我请你喝杯东西”之类的。
可还没等宋程开口,明烛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下一秒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宋程:“……?”
不是。
这男主怎么这么高冷?
宋程迅速转身。
明烛虽然步子不快,却半点没有要停下来搭理他的意思。
宋程立刻追了上去。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男主可以猛刷进度条,怎么可能就让他这么跑了?
于是街上出现了这样的一幕——前面是明烛面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后面是宋程像个扒手似的跟着,偷感十足。
明烛走得不快,宋程也以为自己装得很自然。他插着双手,嘴里哼着小曲,时不时看看路边店铺,天上云彩,跟路过的宠物小狗打打招呼,假装认识。
但事实上这个场景令谁来看都像是明烛被坏人盯上了,好多路人都想停下来提醒下明烛小心点钱包。
宋程跟了快整整两分钟,明烛终于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找我有事?”
宋程立刻露出一个非常无辜的笑,“没啊,我也走这边。”
明烛看着他,没给任何反应。
“随你。”
语气中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明烛就继续往前走,宋程就继续当跟屁虫。
宋程一边走一边想。
这男主可真够难搞的。
不过没事,越难搞说明越有价值。游戏里白给的角色一般都不是核心,像这种神秘的男人,不好攻略的,十有八九都是重头戏。说不定还和那个系统说的什么真实通关方法有关系呢。
想到这儿,宋程跟踪的步伐更有力了。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深蓝将刚刚天边的颜色彻底吞没。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几条街,又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
周围的行人渐渐稀疏,明烛最终停在了街角一栋小楼之前。
小楼的一楼有一家不大的店铺,门口挂着暖黄的竹灯,窗棂和门框十分古朴,透过朝街道的玻璃还能隐约能看见里面摆放着的木桌。
整个店看着完全就是一个那种网红会爱去打卡的茶室,或者那种爱整些“禅意”概念的高端会所。
宋程不禁感叹,我这高低也算认识了个“主理人”啊。
可你别说,这茶室确实也跟明烛挺配的。明烛一看就是那种贼有氛围感,清新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类型。他搞的还挺有感觉……
但宋程的思绪随着他的目光瞟到小楼的门口挂着的招牌的那一刻突然停滞了。宋程又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打了一棒子一样。
因为那块招牌上面清晰的写着两个大字——酒吧。
这地方居然是个酒吧?那个明烛居然是个酒吧老板?
简直跟他本人的气质太不搭了。
而且,这人起名这么随便的吗?开了一个叫酒吧的酒吧。
宋程还在这琢磨着,明烛已经走上台阶,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了。
宋程也几乎没有犹豫,抬脚就跟着走了进去。
木门“咯吱”一声被宋程推开,一阵淡淡的暖意扑面而来。
此时正值初秋,刚刚一些冷风一不留神钻进了宋程的骨头里,这阵暖风直接让宋程又活了过来。
他环顾四周。
这地方静的出奇,客人不多,也确实不像有的酒吧那样吵闹。˙这里没有震耳的音乐和人声,只有三两情侣默默交谈,吃着简餐。灯光压得很低,昏黄一片。
空气里飘着一点很奇怪的味道,说是酒味吧,又不太像,更像是一种淡淡的香料气息夹杂着木头味,说不清,但闻着居然让人有点放松。
店里最显眼的是正对门口的一整面吧台。吧台也是统一的木色,边缘打磨得很圆润。后面墙面上整整齐齐摆着调酒用的器具和好几排各式各样的酒瓶。灯光从上方斜斜落下来,玻璃瓶身反射出无数晃动的碎光,照的桌面上,映得整个吧台像一块沉入夜色的湖面。
吧台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正低着头擦拭杯子。
他的动作很慢,却极稳,手里的玻璃杯在他掌心转过一圈,连一丝多余的水痕都没留下。宋程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结果那人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一样,抬起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让宋程后背莫名一凉。
那是一双黑的过分深邃的眼睛,好像能让跟那双眼睛对视的人陷入无尽的黑暗。
对方五官其实很普通,放在人堆里都未必能一眼认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宋程总觉得那张脸有什么说不上来的奇怪地方。
更奇怪的是,宋程明明看见他刚刚还在擦杯子,桌面上却一点水都没有,连布巾都是干的。
这酒保业务能力还挺牛,宋程想。
另一边,一个穿着米白色围裙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从屏风后转出来。她长得很清秀,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女人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轻得像是鞋底没碰地。
经过宋程身边的时候,她很短暂地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目光停留的时间稍长一点,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后她又立刻垂下眼,端着托盘去了靠窗那桌客人那边。
宋程盯着她背影多看了两秒。
这小姐姐以前是模特吧,猫步走的这么好。
明烛已经走到了吧台后面,动作很自然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亚麻衬衣,整个人瞬间完美融入了坏境。
宋程看着他,眨了眨眼。
嗯。
我收回刚刚的话,这酒吧其实还是跟他挺搭的。
那黑衬衫酒保看到明烛,立刻停下动作,低声叫了一句:“老板。”
他虽然是面朝明烛,但他的眼神却越过明烛,落到了宋程身上,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审视。
那个女店员也把托盘放下,站在不远处,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今晚这么早回来?”
明烛“嗯”了一声,语气很淡:“事处理的还挺快。”
酒保又看了宋程一眼,像是在掂量“耽误”这两个字到底是怎么来的。
女店员倒是笑了一下,只不过那笑容轻飘飘的,看不出几分热情,反而更像试探:“明老板,这是您朋友吗?”
“路上碰到的。”明烛说。
就五个字。
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好吧,差点忘记了,在明烛眼里,我现在可能是个贪图他美色的跟踪狂?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都厚着脸皮跟到这了,大不了等发生什么问题再多死几次就好了。
宋程刚在心里给自己做好建设,那个女店员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她脸上挂着很标准的营业微笑,语气也客客气气的。
“先生,您一个人吗?要坐吧台还是里面?”
这一下倒把宋程问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毕竟他严格来说,既不是客人,也不是朋友,更不是明烛带回来的人。
他就是一个硬生生跟着男主走进店里的奇怪人类。
但宋程脸皮可是远近闻名的厚,闻言立刻点头,装得十分自然:“一个人,吧台就行。”
女店员迅速应下,伸手伸手示意了一下吧台边的位置。
宋程跟着她的指引坐下。
女店员接着问:“想喝点什么?”
宋程根本不懂这些。
他在原世界上大学的时候虽说也喜欢喝两口小酒,但基本都是和朋友去KTV或者在宿舍胡乱喝,酒吧他是真没去过几次。
宋程扫了一眼酒单,上面一排花里胡哨的名字,看得人眼晕。什么“前任墓地”、“生人勿近”、“氧气缺失”,不像酒名,反而像宋程小时候用过的非主流QQ签名。
于是宋程露出了一个男大的标准的帅气的微笑,然后很有自知之明地问:“小姐姐,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女店员笑了一下:“那就请阿沉给您调一杯吧。”
她口中的“阿沉”,就是吧台后那个黑衬衫酒保。
阿沉听见这话,抬眼看了宋程一眼。他没说话,把手里那只擦得发亮的杯子放下,转身开始取酒。
宋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他操作。
酒保的动作很稳,取酒、量杯、倒冰,看起来非常专业,每一步极其丝滑。伴着晃动摇壶的声音,冰块碰撞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片刻之后,一杯酒就被推到了宋程面前。
那杯酒颜色倒是挺好看,介于浅金和淡绿之间,杯口还别着一片薄薄的柠檬。
宋程迫不及待,嘿嘿一声,拿起酒杯猛猛灌了几口。
“……噗。”
宋程差点当场吐回杯子里。
好苦。
那种苦不是中药那种苦,也不是黑咖啡那种苦,是一种又凉又涩、喝下去之后舌根都发麻的苦。苦得宋程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比他命都苦。要知道他可是被困在小说世界一直出不去,还刚刚死了十来次的人。
女店员站在一边,微笑着,耐人寻味的问,“先生是觉得不喜欢吗?”
“没有。”宋程艰难地把那口东西咽下去,硬挤出一个微笑,“很……有个性。”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早已经开始嘀咕,恨不得直接掏出某点评给这店铺狠狠个500字差评。
这种店是怎么开下去的?
我不会是进了什么黑店吧?
这玩意儿是给人喝的吗?
还是说现在这阵“禅意”酒吧都流行这种佛学“人生八苦”给人渡劫的路线?
吧台后的阿沉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冷冷地在说:喝不了就别喝。
宋程被他看得莫名有点上火。
不是,这什么服务态度啊?
就算我不懂酒,我作为顾客还不能评价好不好喝了?
怎么,你调的东西就都是圣水?
你要不自己来尝尝看呢?
女店员此时轻轻转了下托盘,语气依旧客气。
“先生如果有意见,可以直接说。”
宋程在心里狂喷了几句,但看在小姐姐态度还不错的份上还是把脏话都忍了下去。
因为毕竟骂归骂,他可不想在男主店里刚坐下就搞什么顾客投诉。
为了好感度,我忍。
我现在就是一条舔狗。
宋程笑了笑,“没有没有。没有意见。只是有点喝不惯。”
阿沉没有再理他,只低头继续擦杯子,动作比刚刚更慢。
那种沉默的敌意几乎都快实体化了。
宋程看了看阿沉,又看了看旁边的女店员,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
从他进门开始,这两个人对他的态度就很奇怪。
表面上是在招待客人,实际上却更像是在提防什么。
尤其是刚刚那杯酒。
宋程再迟钝也能感觉出来了。
这绝对不是正常推荐。
这是故意整他吧?
不是。
我招谁惹谁了?
宋程脑子里还在乱七八糟地猜,明烛已经从吧台后方的帘子里走了出来。
他步子不快,微微皱了下眉毛,像是对这一幕有点意外。
他先看了一眼宋程面前那杯苦得像人生重开失败的酒,又看了一眼阿沉。
“别闹。”
声音不重,但非常严肃。
阿沉擦杯子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女店员也垂下眼,没再接话。
明烛顺手把宋程面前那杯酒往旁边挪了挪,语气平平:“他不是。”
这话像是在对阿沉说,又像是在对旁边那个女店员说。
女店员原本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一点。
阿沉还是冷着脸,只是没再继续拿那种敌意十足的眼神盯宋程。
宋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我不是什么?
懂行的人?
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只不过是没去过几次酒吧,又不是没喝过酒。
怎么,合着喝个酒还搞上歧视链了?
合起伙来冷嘲热讽我是吧。
宋程心里的怒意在此刻彻底达到顶峰。
他也不管什么男主不男主了,撸起袖子准备站起来开骂。
结果他屁股刚离开高脚凳半寸,明烛已经先一步伸手,轻轻按住了他面前那杯酒的杯沿。
“抱歉。”
宋程一愣。
他满肚子的火,还没来得及烧出来,就被这两个字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明烛看向他,语气仍旧很淡,但不像刚刚那么冷。
“店里做得不合您口味,是我们的问题。”
宋程:“……”
啊?
怎么突然这么讲理?
明烛把那杯酒拿开,放到吧台内侧:“这杯免单。”
他说完,又看向阿沉,眼神恢复了那种冷冷的感觉。
阿沉擦杯子的手停了两秒。他抬眼看了一下明烛,又看了一眼宋程,鞠了一躬,又挤出了一个笑容。
“抱歉。”
阿沉声音很低,“刚刚那杯调的不合您口味。不好意思。”
宋程本来都准备好开战了。
现在对面突然缴械投降,他反而有点熄火了。
女店员也很快恢复了营业状态,站在宋程旁边轻声细语地道。
“那我给您换一杯别的。”
“别别别,”宋程立刻说,“不用麻烦了。”
主要他现在对这家店的“特调饮品”已经完全没有信任了。
谁知道又会不会给人端上来一杯辣椒炒肉特调还是螺蛳粉特调。
明烛站在一旁,手指在吧台边缘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给他一杯草莓汽水。”
宋程:“……?”
好奇怪,这人咋知道我最爱喝的就是草莓汽水?
而且这明明是他原身宋程本程在之前他来的那个世界里最爱喝的饮料。
宋程是个狂热的草莓爱好者,一般超市里、饭店里所有草莓的单品他全都要尝试个遍。
难不成明烛也是个和我一样的草莓狂热饭?
那这也太巧了吧。
女店员应了一声,转身去取冰箱里的汽水和杯子。
明烛像是没注意到宋程的反应,只是看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这杯请您喝。算赔礼。”
他原本已经在脑子里写好了五百字激情投诉小作文。
什么“店员态度恶劣”“特调饮品味同人生大劫”“疑似高端黑店”“建议市场监管部门介入调查”。
结果现在店长本人态度这么好。
免单。
道歉。
还请他喝草莓汽水。
宋程一下子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这个笑脸人还长得这么好看。
宋程慢慢把袖子放下来,又重新坐回高脚凳上,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算了算了。”他说,“没事。”
说完又觉得自己刚刚差点开骂,气势不能掉太快,于是补了一句:“主要是这杯确实太苦了。”
明烛看了眼那杯酒:“嗯。不好意思。”
片刻后,一杯冒着粉色气泡的汽水便被端上了桌子。
明烛看着宋程,轻轻的说:“这杯甜一点。”
宋程眼睛冒光,被拿起杯子咕嘟咕嘟好几大口。
杯中的气泡猛烈的拍打着宋程的口腔,伴随着草莓的酸甜和一丝柠檬的清香。
宋程满足的哈了一口气,刚刚内心的一点点不愉快也全都被一扫而光。
好爽啊。感觉这个世界里的草莓汽水比我老家的还好喝。我得赶紧多喝几杯,要是小说世界的物品也能跟着我一起回去就好了。
宋程正想着怎么回去倒卖汽水的事,眼神依旧不忘四处打转,绕了一圈后又落回到了吧台角落。
角落里安静的躺着一只铃铛。
那只铃铛很小,做工很细。它的外壳是暗金色的,有着微微磨损的痕迹,上面还刻着一些看不太懂的纹路,像是花纹,又像是某种符号。铃铛暗金色的壳上面在灯下隐隐泛着一点暖光,下面系着一条细细的红绳,随意地搭在吧台边缘。
他下意识伸出手,可指尖还没碰到铃铛,一只微凉的手就已经覆了上来。宋程感受到这人的指腹正在贴着他的腕骨缓缓收拢,激得他半边手臂都跟着一麻。
“别碰。”
明烛的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
宋程一抬头,发现明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旁。
明烛的手白得干净,手指修长分明,骨节清晰而利落。那只手只是轻轻地搭在宋程的手上,明显没怎么用力,但宋程莫名就是怎么都动不了。宋程微微用力,想着抽出,可自己的手除了来回摩擦男人的骨头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一旁的阿沉擦杯子的动作又停了。
那个女店员端着刚倒好的热水站在半步之外,也下意识看了过来,目光在铃铛和明烛之间转了一下,当她的眼神瞟到明烛握着宋程手腕的手的时候,她又很快垂下眼,抿了抿嘴。
宋程本来只是以为那就是个店里的普通装饰品,现在被拦了,反而更好奇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明烛没回答,抬起了那只盖着宋程的手,然后他把那只铃铛拿了起来。那铃铛落进他掌心的时候,暗金色的外壳在他指间轻轻一转,红绳就自然的顺着他手指缠了一圈,丝滑又利落。然后,他把铃铛收进了吧台下面的抽屉里。
“装饰。”明烛说。
宋程心想,这人可真没一句实话。看他宝贝的那个样,这东西的来历绝对不一般。至少肯定不是店里随便的装饰。
但宋程也不是个没礼貌的人,见明烛不愿多说,他也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也就没继续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