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荣光都归你》黥屿

7、入学 一夜安

　　一夜安眠，夜色温柔褪去。
　　清亮的晨光透过精致的窗纱洒落房间，柔和铺满地面，驱散了所有从前裹挟着血腥与警惕的梦魇。
　　这是白渊宁这辈子，第一次睡得这样安稳、毫无戒备。
　　过往岁月，她永远处在紧绷之中，危机、厮杀、重伤、逃亡贯穿成长，从不敢真正放松半分。可住进墨家的这一晚，周遭静谧安全，暖意环绕，让她彻底卸下了多年所有的防备。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墨辞的声音温柔低缓，顺着门缝漫进来：“姐姐，你醒了嘛，下楼吃早餐了。”
　　白渊宁起身开门。
　　晨光落在墨辞眉眼间，干净温柔，眼底独独留给她的偏爱，温柔得不像话。
　　“昨晚睡得还好吗？”墨辞轻声问。
　　“很好。”白渊宁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浅浅暖意，“很安心。”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
　　屋内整洁雅致，暖意融融。家里配有专人保姆，日常琐事从不用家人动手，处处干净妥帖，尽显从容安逸的生活氛围。父亲近日在军营值守，暂未归家。
　　餐桌上早已摆满精致丰盛的早餐，温度刚好，种类齐全。
　　苏晚坐在餐桌旁，看见两人下来，眉眼温柔含笑：“快来坐，刚备好早饭。”
　　待人落座后，苏晚一如既往细心照料着白渊宁，语气温和又真诚：
　　“宁宁，以后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把这里当自己家。不用拘谨，不用客气，缺什么、想要什么，直接跟阿姨说就好。”
　　白渊宁心底暖意流淌，轻轻颔首：“谢谢阿姨。”
　　她一路走来，看尽世间寒凉，从未被人这般妥帖接纳、温柔相待。这个家温和松弛，长辈开明包容，没有半点严苛规矩，更没有半分疏离客套，让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家”的温度。
　　用餐期间，墨辞始终下意识照料着身旁的人，默默替她挑选适口的餐食，细致又自然。
　　苏晚将两人之间格外亲昵默契的状态尽收眼底，心底通透，却从不多言。
　　她向来开明豁达，尊重孩子的所有心意，只盼她们平安顺遂、随心度日。
　　早餐结束后，保姆上前有序收拾餐桌，利落妥当，无需两人插手分毫。
　　苏晚吃完了早餐，回到了房间。
　　客厅安静雅致，晨光慵懒洒落。
　　两人没有上楼，一起走到了客厅，在沙发那里坐着。
　　白渊宁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心口的星钻花吊坠。
　　微凉温润的触感贴着肌肤，时时刻刻安抚着她心底残存的过往阴霾，让她每一刻都无比踏实。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墨辞，轻声感慨：“阿姨待人实在太过温柔。”
　　墨辞垂眸望着她眼底的动容，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轻轻停下脚步，认真看着白渊宁：“往后的日子，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她看着眼前安稳温柔的少女，心底无比笃定。
　　从前孤身一人，步步荆棘，无人可依。
　　如今良人在侧，家人温柔，岁岁皆安。
　　往后朝朝暮暮，晨昏相伴，朝夕与共。
　　客厅的晨光温温柔柔铺散开，空气安静松弛，没有半分喧嚣。
　　坐了一会儿，墨辞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轻声开口：“该收拾东西准备上学了。”
　　白渊宁回神，轻轻点头：“好。”
　　片刻后，两人收拾妥当，并肩出门。
　　清晨的风微凉清爽，街道干净整洁，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细碎光斑。
　　他们坐上刘叔的车，出发去学校。
　　墨辞早已拜托爷爷和校方提前沟通妥当，白渊宁入校手续一路畅通，没有多余拖沓，昨天晚上就全部办理完毕，身份合规妥当。
　　抵达学校后，校园里依旧有不少人在悄悄议论昨日的爆炸意外，语气里满是后怕。
　　一路走进班级，全班已然坐定。墨辞径直走到自己座位落座，身姿清冷，神色淡漠。她性子本就冷淡，不爱闲谈交际，周身疏离感极强，班里同学早已习惯她独来独往的模样。
　　班主任领着白渊宁走上讲台，简单开口介绍。
　　白渊宁站在讲台上，神色平静淡然，眉眼清冷无波，面对全班目光没有丝毫局促慌乱。她言语极简，音色清淡：“大家好，我叫白渊宁。”
　　没有多余赘述，没有刻意客套，简短一句，便算作完整自我介绍。
　　台下瞬间安静半秒，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位新转学生气质冷冽，和素来寡言的墨辞格外相像。
　　老师见她话少，也并未强求，顺势安排道：“你就坐墨辞旁边的空位吧。”
　　落在两人身上的视线格外多，有好奇，有羡慕，有探究，却没有人敢随意上前打扰。
　　白渊宁早已习惯旁人各异的目光，从前身处黑暗，冷眼、忌惮、畏惧、疏离，她见得太多。
　　唯独这里的目光，干净无害，单纯平和。
　　两人落座，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墨辞后背的灼伤还未彻底愈合，久坐依旧会隐隐发疼，只是她早已习惯隐忍，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白渊宁坐在身侧，目光余光一直悄悄留意着她。
　　她看得出来墨辞偶尔会下意识挺直脊背、微调坐姿，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是在隐忍疼痛。
　　“后背还疼，对不对？”
　　墨辞指尖微顿，侧头看她，淡淡弯了弯眼：“还好，能忍。”
　　“别总忍。”白渊宁轻声道，“不舒服就和我说。”语气很轻，却带着认真的执拗。
　　白渊宁上辈子习惯了自己扛伤、自己硬撑，所以最清楚硬扛的滋味有多难熬。
　　她不希望墨辞也这样。
　　墨辞看着她眼底藏着的细碎心疼，心头暖意漫开，轻轻点头：“好。”
　　一整个上午的课程平稳度过。
　　课堂安静，节奏舒缓，没有人再提起昨日的惊险，所有人都在慢慢回归正常的校园生活。
　　课间班里人声嘈杂，不少同学悄悄打量着新来的白渊宁，也有人想借机上前搭话。可看着身旁墨辞一贯冷淡漠然、不喜喧闹的模样，没人敢贸然靠近。墨辞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寒暄，只垂眸安静刷题，对外界所有试探视而不见，周身气场清冷疏离。
　　白渊宁也安分静坐，安静陪在一侧。
　　两人性子都偏冷，不喜热闹，不爱周旋应酬，在喧闹教室里自成一方安静小天地。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两人避开人群，低调去往医务室。
　　褪去满堂喧嚣，一路安静无言，却默契十足。
　　旁人只看见她们性情清冷、生人勿近，却无人知晓，这两个不爱与人相交的少女，早已在无人知晓的险境里，彼此护住过彼此的余生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