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爱的神他喜欢人妻》金路明

2、雁寻篇 第一话 沉沉夜

　　沉沉夜色悬着凉月，风轻轻拂过仙居苑的描金匾额：仙居苑。正殿设着瑞兽献祥的香炉檀香淡淡环绕着梁柱。
　　凌赦仍梦见那个女子，她牵着马站在河边上，马儿喝着水，她摘下斗笠，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浸水洗面。凌赦张口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那女子戴上斗笠翻身上马！多年不变的画面往后延伸了！他眉头紧锁挣扎着想叫她停步回头却无济于事。心下郁郁始终无法见到她的真面目。
　　突然有个声音道：“还不去追啊。”
　　凌赦闻声望去，一个青衣女子笑盈盈的看着他，“你是谁？”
　　她唱喏自己是一个修行的小仙，因与他有缘，特来助他成心中之愿的。
　　凌赦表示凭什么信她？
　　余木锦说：“天机不可泄露，你若想见她，你就去找她。若不想也罢。”说完那女子消失不见，前面出现一座名为茗语楼的街景转瞬又不见。
　　次日晨起宿醉令他得头痛欲裂，凌赦饮下医官配的解酒药，目光望着梅花窗棂外透进细碎的光辉，“朱齐，你可知道茗语楼？”
　　“回王上，那座茶楼在南城那边…”朱齐低眉伺候的向他道来。
　　他收拾毕照常批阅奏折，只是那个小仙的话叫他无法专心。
　　朱齐一面奉茶一面请示安福公主欲来请安。
　　凌赦听罢只说自己国事繁忙，叫她好生研习功课，自己得空了再去看她…
　　翌日午后凌赦称病，国事暂由容夫人与辅政大臣代理。而凌赦轻装行囊去南城，去见见那个让他梦寐不忘的人。凌赦乘马车来到茗语楼已是落日余霞时。
　　朱齐要在宫里打掩护，便由他的徒弟周沉陪同而来。
　　凌赦坐在茶楼上静看下方，天已黑，因实施宵禁，街上的人越来越少都在赶回家。一柱香的功夫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了，司夜的人打着灯笼在巡查。
　　一连两日凌赦将镇子逛遍了都不见一丝影子，周沉奉命持画像去打探也不得。偌大一个镇子，他如何才能找到她呢？
　　他出来时日有限…此番若不寻到他十年来魂牵梦萦的女子他恐死也不瞑目——那个身影在十七岁那年骤然闯入他的梦境，就那样频繁重复梦着日复一日的内容，那抹倩影恍如暗夜下的水面，波光粼粼的荡着清冷玉盘。灰蒙蒙中恍惚看见马的双眼在水光照映下宛若黑曜宝石，垂头摇晃鬃毛低声嘶鸣，背上简单的马鞍挎着一卷鞭子。她或洗面或用一柄月牙梳，对着水面或梳或编着及腰的乌发，腰背曲线甚养眼。只可惜只周而复始未窥得桃花面。
　　“爷！”周沉气喘吁吁进来道，“果如您料想那般，镇外明日有庙会与马赛！指不定那姑娘真会去凑个趣儿！这是名单。”
　　凌赦闻言一面接过一面展开一览。
　　“听说这四名女子皆自外地而来，多住在松春客栈里。”
　　凌赦的目光落在那名字上，郭洁,花绾,雁寻,兰苏…莫非是她么？这个名字倒十分符合梦中人的气质，望着山那头日彻底遁入山后，残留的余霞仍旧不舍闲散。
　　隔日一早主仆伴着日出而行，因行人多故而放缓疾驰的马儿。闻笑声望去，觑着夫妇二人边走边说笑，眸中闪着对生活的期许与踏实的光芒。
　　妇人背后背着一个胖嘟嘟的小孩儿爹爹娘亲的小嘴儿叽叽喳喳的。他扭过头来眨着大眼睛，咧嘴好奇欢喜地挥舞双手大叫着“马！马！”又想用树枝来戳戳。
　　那个可爱的孩子引得凌赦心生怜爱，细数自己登基七年，春去秋来，成日间的辗转国事…都不曾有过片刻的温存。
　　看着孩子想到安福，她身后的母亲罗昭仪，后宫的那些女人们，真令他烦躁不愿多想。
　　那夫妇二人忙看过来，妇人略吓一跳，唯恐孩子不慎弄着那位贵公子的马届时赔不起，忙不住地颔首表示歉意又退到一边。
　　凌赦颔首回应罢策马绕过一路赶去庙会的卖货百姓们先行。
　　庙的前面一条街连着外围都挤满了看热闹卖东西的人群，喧闹，吆喝，民乐等交杂在一起，连说句话都要提高一倍音量。
　　凌赦于袂云挥雨似的拥挤中，嗅着奇怪的味道往那尘土飞扬的反方向去。乌泱泱似蚂蚁围成一圈水泄不通的。
　　与昨日手抄本中所看到的本地志描写的大差不差，此处的人口数量也是可观的，民风鲜活松弛。
　　他来得刚好，围起来的人们兀的爆发出热血激昂的惊呼声！
　　“爷！我与他们说好了！往这边走！”
　　凌赦打住他，“既来了，先看看再说。”在周沉的左右开路下才挤进去，马蹄狂奔的惊天动地声灌入耳中。他方正身，掀起的风兜头兜脸覆来，细微沙尘叫他险些迷眼。
　　才抬眸望去就被枣红色的马吸引目光，飘然衣袂恍若薄雾被风吹开，舞动的发带卷着发丝悄然缠绕上方寸之间又紧又猛烈地试图反抗跳动着，离去的画面让他惊愕在地，耳畔的雀跃声竟随风而去，心若被击中狂啸着是她！
　　“爷！您没事吧？这尘土忒厉害了。”
　　次第间，他拽周沉的衣服往后退，周沉一面揉眼睛一面由自己扯出来，迎面就撞上一个人。那个姑娘眸色由疑惑展眼化作惊讶又带些喜色。
　　“凌赦？”
　　“你是谁？”被认出来的他霎时警觉，这个女子他从未见过。
　　“我，我是问，你是…”她垂下眼眉头微蹙，咬咬唇。“我回答你问题以前你得先回答我。”
　　凌赦眼含厉色，“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可以带我去一个你信任安全的地方，我再和你说。”
　　凌赦贴耳吩咐周沉，旋身欲往那边去。
　　“诶！你看到她了？”女子往他身旁两步。
　　她？凌赦眸色微沉道：“怎么了？”
　　女子捂脸满面哀戚，“完了完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行吗？就我和你。”
　　凌赦暗道她为何说完了？这其中有什么…想罢，吩咐一番带她离开，四下无人才道：“说吧，谁派你来的？”
　　“我叫汤璃，是我自己来的。只想帮助你。”
　　“帮？孤与你素昧蒙面，你到底是谁，若从实招来孤饶你一命。”
　　“第一！我不是谁派来的！而且我是谁根本就不重要，我和你想的那些事情没有半毛钱关系。第二我只是想来告诉你。关于你心里想的那个人的事情，横竖你也见到她了。我跟你讲也应该无妨吧…”汤璃往前一步侧身抬起手，面色凝重咬着拇指甲。
　　凌赦心中更是狐疑警惕，又忍不住回想期待。
　　“哎呀！我…”她扭过来，挑眉正色道，“呐！我们先说好。不管我说了什么，你都不可以生气，不可以处罚我，更不可以怀疑我是来害你的什么乱七八糟阴谋论。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天地良心！”
　　“你说。”凌赦正视这个汤璃，她的小动作像个小孩似的有些呆头呆脑的，心里竟觉得她像个小妹妹？
　　“首先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告诉你最重要的！所有的变故起因就是你的执念，放下梦中人的执念吧，你会因此受伤的。”汤璃说着眼中浮上一层水色，没忍住的沉下唇角。
　　凌赦看这个女孩居然神色哀戚起来，似乎想起悲伤的事情般眼眶湿润，“胡说。孤与她好好的，如何受伤。”
　　汤璃拧眉道：“我知道突然有人莫名其妙这样说换谁都不信。”她有些急得跺脚，“哦对对对！飞蛾扑火，你别飞蛾扑火！”看他的神情汤璃就知道是犟种一个劝不动了，无奈道，“既如此，我跟你走。等你撞南墙那时我说的话你才会信。”
　　“放肆！”凌赦呵道，被这么个小丫头说叫他倍感挑衅。
　　汤璃眼神清澈了许多，懦懦道：“你现在就生气了，雁…”她一顿，在他面前直呼他心疙瘩名字他会不会很不爽？
　　“雁寻？”凌赦为之一震，真是她？“她怎么了？你想污蔑她么？”
　　“我跟她非亲非故干嘛污蔑她？提前给你打预防针，雁寻她脾气比我差多了，她不仅会怼你，还睚眦必报。很严重那种…”
　　凌赦当即叫她闭嘴，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将一粒药丸叫她吃下。
　　“是药三分毒，我可不可以不吃啊？我保证乖乖的你完全可以派人盯着我。”见他不同意，自己只好怀着不安吃下去，才发觉和此刻的他一样，外面是凶凶的危险感，其实里面有点甜…
　　“毒性六个时辰发作一次，你敢乱跑后果自负。”

　　转回庙会后，凌赦安排好汤璃随即赶去见人。他一步一缓，暖阳令人有些躁动，绕过正在吃草的枣红色马，那侧的人站了起来回首。
　　“在下花绾，不知公子有何贵干。”女子微笑抱拳。
　　凌赦眉心微蹙，心凉之间有些不快，“这是你的马么？”见她应答，凌赦只暗道这该死的周沉怎么办事的？“方才…”
　　花绾一愣旋即微笑道：“原来你找雁寻？她出去了。”
　　“你的马怎么是她…”
　　她微垂眸，“我和她打赌输了，才换的马。”
　　凌赦从她那里打听到了雁寻的去向，旋即行礼告辞。
　　他在街上的方向搜寻着，不留神有一个小孩跑过来撞着他，小孩自己没站稳还摔了。凌赦拉起他，安慰他疼不疼？小孩摇摇头，凌赦问他跑什么。
　　小孩朝一个小胡同说：“那边有两个大姐姐，她给我买了糖葫芦，说送我回家，不知道哪里来的两个坏人把大姐姐拉进小胡同里想欺负她，我就想跑过来叫爹爹去救大姐姐。”
　　凌赦说让小孩带他去看看。小孩就小跑着带路过去。刚到那里，先听到两个男的惨声与响亮的耳光声。
　　“跪下！”
　　胡同里，一抹显眼姜黄色晕染朱砂红交错裙，脑后梳着一条松松垮垮的辫子用红带子系着，叉着腰一手支着一根木棍愤愤的说：“你们两个腌臜东西，人家都说卖艺不卖身，你俩耳朵不要就割了！”那两个男人跪着缩在那里捂着脸颤抖的声音不停姑奶奶的告饶。蓝衣女子扶着怯懦的橙衣女子站在一侧。
　　凌赦觑着她的背影，欣喜间游移不定又被她的气势惊到，提步欲前却又举步不前。
　　两个女子上去劝和作罢。
　　女子闻罢教训两句吼一声‘滚’。随后在他们踉跄逃走之际怒气未消的补一脚。
　　中间那个柔弱涕零的橙衣女忙行礼谢过蓝衣女子。
　　‘强势’的姑娘撇眼看见小孩，她放下木棍走来，无视陌生男人，蹲下来看着小孩说：“小文，你不是回家去了吗？怎么又来了？”
　　小文拉着她的手说：“大姐姐，你好厉害啊，我以为你会被那两个坏人欺负，我就跑去搬救兵了，没想到姐姐你们真厉害，就打倒了那两个坏人。”
　　姑娘抱起小文叫上她们两个走，一面对小孩说：“姐姐谢谢你的好意，你的糖葫芦呢？”小文说跑去找人的时候掉了，姑娘又说，“没事，姐姐再给你买一根，然后送你回家。”小文重重的应了一声。
　　“姑娘！”
　　三女疑惑回首看他，问他要做甚？
　　凌赦顿了顿启唇，道：“在下林赤，见姑娘仗义勇为十分倾佩。”

作者有话说

　　想到哪里就更哪里，纯开盲盒??对不住了我的朋友，准备接受被我创飞的酸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