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见骨》举杯独酌

3、最初，新的归途 发现包子铺

　　熬了一夜，盯着窗外愣神一晚上。

　　不知不觉，我对时间没概念了。看了眼表，七点四十，已经到了清晨，待会要去上早课了。

　　我几乎是发自内心的深深吐出一口气，又熬过了一晚上。穿好外套，打算先去教室。看了看一边睡的像死猪的尹江泊，呼噜震天响。本来是想叫他的，还是算了。

　　这两天，我上课都没什么精神，怎么也没法专心，这是平常没有的情况。

　　走在路上 天边泛着鱼肚白，其次是不肯消散的蓝调，相互纠缠着，原本最美的交融处，却被云彩挡得严严实实。

　　太阳出来了，刺眼的光缓缓射出。我没再继续盯着，只是可惜了这么美的景色，我一向不喜欢阳光。

　　那清风也自顾自的吹着，不受拘束。

　　有点饿了，周围已经热闹起来，都是准备去上班的人。早餐铺子已经人挨人人挤人的了。我紧紧靠着墙，顺着坐到了落地窗边上的位子。

　　随便要了笼包子，给那小子也带一份吧。

　　隐隐约约的，我感觉有点不舒服。是由心而生的阴恻恻的感觉。

　　明明是白天，怎么会这么冷。

　　我不由得转过身，寻找这种不适感的源头。

　　厕所，还是哪里?

　　我看向了后厨，不会错的，即使我很久没见过那些东西了，但这种感觉就深深的烙在我心里。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那次葬礼上。

　　虽说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但我还是发怵。在那后厨里，有东西。

　　狰狞，嘶吼，哭叫钻入我的耳朵。很小，被门隔的闷闷的。

　　随后，是一股淡淡的恶臭。像腐烂的肉味，在酷暑天里发酵了。

　　好恶心。

　　我的眉头不自觉皱在一起，一探究竟的冲动更强烈了，我紧绷着身子，眯着眼看向收银台后那扇紧闭的铁门。

　　＂包子来了啊。＂

　　被打断了。上菜的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身上没有那种令人反胃的味道。

　　那笼包子，冒着热气，白白的包子皮鼓鼓的，霎时间，那股巨大的臭味直冲我的脑子。

　　我没忍住，立刻干呕起来。

　　旁边的人顿时一脸鄙夷的看着我，刻意往后退了退。

　　我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几乎要把胆汁吐出来。那味道实在太冲了，尸臭吗。

　　眼角呕出几滴生理性泪水。我洗了把脸，流动的清水聚到掌中，凉意让我清醒了不少。在这个狭小简陋的卫生间，我大概想了一下。

　　那绝不是什么冷冻肉的臭味。

　　我的脑子一下就炸开了。我虽说见过不干净的，但我还是会害怕的手抖。

　　那服务员没闻到吗，还有那些顾客。

　　我搓了搓脸，先把萦绕鼻腔的臭味麻痹。

　　打开门，外界刺眼的光让眼睛有些不适，其他人大多不再注意我，低头吃饭。

　　真麻烦啊，如果只有我发现了这个的话，其他人怎么会信我的胡话。

　　没有吃饭的心情了，我大步走出店铺，逃回了宿舍。一步一步，心不在焉。

　　想起林姐的话，我是一个特别的人，有特别的能力。如果我不管的话，这家店会不会明天还在照常开张。或许，她能帮我。

　　这一路上，那股味道似乎还在身边，我还是生理性的厌恶。

　　走到学校门口，我看向了那家面馆，那熟悉老旧的牌匾，让我心里慢慢平衡下来。

　　“唉，你去干嘛了?”

　　尹江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隔着老远，他在哪棵槐树底下朝我喊，周围好多人把他当傻子一样看，他却没太注意。

　　早上的阳光真好，暖乎乎的就是有些刺眼，照在他身上，镶上一层金色的花边。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挠了挠头。

　　“你怎么没叫我起来就跑了?”大掌覆上我的肩膀，把我搂的近了些。

　　温热的鼻息打在我脖颈，那心里的不适缓解了一些。

　　他自以为这样很帅，跟搂着小妾一样。我默不作声的把他推远了一点。

　　“干嘛呀，就抱你一下，老木头。”耳边的声音固然好听亲切，带着些许卖惨的意味。

　　我在心里暗笑，这样的话，有点傻得可爱。

　　“没什么，靠的太近了。刚刚出去随便走了走，你陪我出去办点事。”

　　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一直盯着我，看我是不是在骗他。

　　“什么事啊，马上放假了，你又搞什么?”

　　他的眼睛还是没离开我，随便坐在树下的长椅，昨天也是这样。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我有事要做的。”

　　他立马气笑了，两腮鼓着捶我的胳膊，两手并用，力气并不大。

　　给我按摩呢?

　　“你少装，我告诉你，老子有的是背景。”

　　“吹牛先打草稿。”

　　听完我这话，他立马起身，表情很认真。

　　“我爸之前是赶尸的，你不知道吧。”

　　听完他这句话，我没接话。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带着早晨特有的凉意，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爸是赶尸的，你是什么？”

　　尹江泊笑了，笑得特别欠。他挠了挠头，往后退了两步，阳光透过槐树叶在他脸上晃成碎金。

　　“我啊，”他说，“我是专门看着你别乱来的。”

　　我没再追问。问了他也不会好好说，这人说话向来半真半假，唯一真的就是他会在你不想笑的时候，非凑过来把你逗烦了不可。

　　“走吧，”我转身往校门口走，“跟我去个地方。”

　　他快步跟上来，胳膊肘又搭在我肩上。“刚骂完我又要用我，你挺会算账啊。”

　　我没甩开他。

　　那家早餐铺，我还得再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