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山僧

3、初入鬼市

　　耳边声音响起，他被吓了一跳，长生转头看向身边说话之人。

　　只见那人着黑袍，带着一张银面具，从外观打扮来说瞧不出来人性别，他见那人似乎并没有恶意，于是询问道：

　　“在下卫长生，敢问阁下姓名，在下想去鬼市进行交易，阁下想来也是要去鬼市交易的，不知可否一起作伴？再有就是，不知这水妖从何说起啊？”

　　听完长生的话，来人笑了一下，随即又用随性的语调回答他。

　　“哈哈，你叫我嘉谷就行，我进鬼市确实是有事，不过我猜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儿吧，竟然能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这么久，你可以跟着我一起进去，这里面的人大多亡命之徒，你最好还是带上些遮掩自己身形的法器，”说着，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长生，转手拿出外袍与面具，“算了，我瞧你一丝灵力都没有，想来你是从下界来的吧，我这儿有现成的东西，给你，你自己套上吧，若是被他们盯上一直追着也麻烦。至于水妖嘛，你进去就知道了。”

　　长生没有犹豫，从嘉谷手中接过衣裳面具穿戴好，最后背上方才为了换衣裳放在地上的小背篓抖了一下，嘉谷见状点头对他说：

　　“若是你的事情不急且信得过我的话，进去之后可以跟紧我，在我处理完我的事情之后可以带你去办你的事，不过若是你不跟紧我在中途走丢了，我可不会去找你喔。”

　　嘉谷说完转身就走，长生见他走，忙不迭的跟上去，紧紧跟着他。

　　方才长生从外往里瞧只觉鬼市寂寥零落，缺少人气，可在进入鬼市后方觉一叶障目。才踏进鬼市，他就听到一声嘹亮的叫卖，由左右往前望去，有许多“人”或站或坐的在各自的摊位前叫卖，这着实叫长生有些冲击了。实话说，这是长生自进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到如此多奇形异状的不知可否称之为人的“人”。

　　“你们下界应当也有黑市吧，你怎么这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快收收你的下巴吧，我要往这边走了，你要跟着我嘛？”

　　长生赶紧点头，能够回到原世界的机缘可能就在黑市，自己人生地不熟，如今有一人愿意热心的帮自己，他自是要紧紧抓住这个机会，至于嘉谷对他是否有所图谋，回乡的诱惑在前，他愿意赌一把嘉谷是个纯古道热肠的大善人。

　　见状嘉谷也不磨蹭，朝着自己的目的地，一间名叫“朝夕”的书店走去。

　　这间书店的装饰都让长生觉得十分熟悉，若非外面那些奇形怪状的摊主，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他的家乡卫国。嘉谷一进店门，店主便感知到了，现下在与嘉谷聊着什么，或许是这里的秘法，他只能听见嗡嗡的声音，具体的内容就再听不清了，趁着他们在聊天，长生打量着店内，他随意翻看着书架上的书，忽的，他瞧见一本书上印有他较为耳熟的名字——虎伏子。

　　他拿起那本书，书皮上赫然写着闻道记事几个大字。

　　“卫长生?”是嘉谷的声音，“快过来，店长想见见你，你在看什么？”

　　“没有，我只是看到了一个名叫虎伏子的人写的书，读起来还不错。”

　　长生走近，只见店主身着一身儒袍，端的一副仙风道骨的摸样，嘉谷见长生过来了，对着店主介绍道：

　　“他叫卫长生，是我在鬼市门口捡来的，当时他被水妖的怨念缠上了，我瞧他不像是个会法术的人，心想不能让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没了，便暂时把那水妖的妖气封印了起来，你知道我的情况，何况进来后他一定要跟着我，我心想这可能是天意，就把他领来了，你瞧瞧他身上的怨气你能不能拔出来。”

　　嘉谷向店主介绍着，长生顺势同店主见礼。听了嘉谷的介绍后，店主围着长生打量了一圈，啧啧称奇。

　　“哦呦，哦呦，虽然未曾修炼仙术，但是根骨上佳，若将他引入仙途再加以指点，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大事呐！这样好的根骨，难怪那水妖如此大的怨念，不过你跟着她来算是来对了，我处理这些可有心得了。”说罢，店主带着些许好奇的问道“哎，我见你方才进来后对其他典籍都不感兴趣，就直奔虎伏子那牛鼻子老道写的书去，你认识他？”

　　长生面带无奈道：

　　“应当算是认识的吧？实不相瞒，在下是因缘际会翻开虎伏子前辈的笔记后来到这里的，对这里的一切都颇为陌生，更遑论嘉谷提起的水妖了，如今在下只在店主您这里的装潢上见到些许故国风格，从中得到些慰藉又深感亲切，天地辽阔，在下着实不知该前往何处了。”

　　“你的故土在楚地？那咱俩还颇有缘分呐，怪不得叫我撞上你。”，嘉谷显得有些诧异，“只不过那里的人迹寥然，虎伏子那厮最爱热闹了，怎么还把他那破笔记丢那里去？”

　　“好了好了，我算是了解了，你应当是同仙道有缘，虎伏子那厮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在正事上还是不含糊的。自从他在群仙会上说自己算出了塌天大祸后，就四处找寻一些所谓的救世方法，从下界忽悠了许多人上来，有的呢像你一样懵懵懂懂，有的呐只要一眼瞧，那满身罪恶藏都藏不住。”
　　店主抬手施法，继续一心二用道，“要我说他就是瞎胡闹，且不说御天宗的溯徊镜没半点预警，再就是咱们一直遵循取之有道的处事准则，虽说总有些叛逆的，就像你身上的这抹怨念，但总体上还是向好的，或许是真有灾祸吧，可群仙会那么大个场合，他满嘴胡诌诌，状若疯癫，再加上他那平时都不靠谱的形象，你说谁会相信，现在他一边说着什么救世，一边弄出这么多不大不小的乱子，旁人见了也只会觉得他在添乱，破坏咱们上界的仙规。”

　　“那店主你是相信他了。”，长生仿若置身温暖的怀抱，浑身暖洋洋的，听着店主的话，忍不住问道，“店主也只是怪罪虎伏子前辈将预言说出口的场合以及处理预言的方法不对，实则并不怀疑这个预言的真假，不是吗？”

　　“况且你们这个鬼市不是多亡命之徒？这所谓的仙规真的存在吗”，长生想了一下，最终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店主听后顿了一下，忽的笑道：

　　“你这小郎君还挺敏锐的，我确实不怀疑虎伏子那家伙说的话是假话，甚至于 ，因我常年身处在这鬼市之中看得更清醒些，早些年咱们这里可不叫‘鬼市’呐，你来时瞧见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摊主没，他们之前也不是这个样子的，都是被怨念腐蚀了的可怜人，外面容不下他们，无奈之下才来这里安居做买卖，这人一多啊，鬼市的名号也就出来了，你说说，这对我们来说算不算一个示警，可笑外面那些人只说是他们自己修炼不当走火入魔才导致怨念缠身。因果啊，解释不清楚。好了，你感觉怎么样？”

　　长生舒展了一下筋骨，只觉神清气爽，他高兴的对着店主道谢，从袖袋中拿出装有金豆的锦囊算是自己的感谢之意，希望店主能够收下。
　　嘉谷见他们二人拉扯，当机立断，将锦囊从长生手中拿出塞进店主怀里，不满道：

　　“行了啊，老头子不是挺爱收集些稀奇又没用的玩意儿嘛，这里面的东西不挺稀奇的，金灿灿的，没有灵力在阳光下还能发光，这不挺稀奇的，你就收下吧，这小子既与我同乡又与我相识，我负责把他送下去，耽搁挺多时间了，你身上的怨念冒出来了，快去休息会儿吧，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