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是初遇？是重逢！ 墨夜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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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夜总会最深处的包厢……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场震耳欲聋的音乐与近乎癫狂的喧嚣彻底隔绝，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空气中混杂的不再是浑浊又呛人的烟酒味，而是雪茄燃烧后留下的，带着苦味木质的香气，与那恰到好处的陈年红酒复杂醇厚的香交织，形成一种独特而压迫感十足的“权力”气息。
水晶吊灯只开启了最暗的一档，光线有些暧昧地流淌在深色天鹅绒沙发与流淌着淡淡金光的黑檀木桌面上，将每一处角落都笼罩在阴影与秘密之中。
门关上那瞬间，外面的音乐就没了。像是被人掐住喉咙。林玥兮站在门边，耳朵里还嗡嗡响，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太安静了……安静的有股窒息感笼罩在心间
空气里有雪茄味。还有酒味。混在一起，有点呛，她差点没忍住咳嗽
沙发是清冷的棕色，一个人的长发披散在沙发背上，桌子是黑色的，放着几瓶昂贵的酒和雪茄，连墙上挂的画是深色的，透露着一种古老的压迫感，光线很暗，暗到她走进来三秒后才看清房间里有几个人。
六个？不对，七个。墙角还站着一个。
她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阴影里。这是规矩，新人第一次进入核心区域，必须站阴影。
西装是她自己挑的，剪裁很好，把她身上所有可能被人注意的线条都收进去了。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皮鞋尖。鞋子被自己擦得很亮，能映出一点淡淡的光
十二个月了……
十二个月的水深火热才走到这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想把那股属于猎手和即将成功的亢奋压下去。她告诉自己，冷静，现在必须要冷静……林玥兮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将注意力转移走一会，也许能冷静的下来
于是，她突然想起今天中午吃的盒饭。里面有一线红烧肉。肥肉太多，看着又油又腻，所以她没吃完。那个卖盒饭的大妈还多收了她一块钱，她那时没吭声……
为什么现在想这个？
她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向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只能看见后脑勺，和一小截脖子。头发松松地扎着，几缕碎发散下来。
林玥兮盯着那几缕碎发看了两秒。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新来的？”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懒却带着一丝丝的凌厉，像刚睡醒的猎食者。这声音一出来，林玥兮不受控制的就绷紧了后背。
那人没回头，根本没看她，但这声音分明就是冲她来的。
于是她微微的垂下了头“是的，墨姐。”声音压得刚刚好。恭敬，但不卑不亢……
只听见两声手指敲击沙发的声音，然后是
“过来……”
两个字，像刀一样
林玥兮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地毯很厚，踩上去没声音。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一步……两步……
她在沙发侧前方一米五的地方停住。这个距离，不算冒犯，又能看清。
然后她抬眼
那张脸！？
林玥兮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错愕，刹那间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愣什么。只是看着那张脸，脑子里突然空了……
很白，白得在这么暗的光线里，都能看见皮肤下面的血管。睫毛很长，略显乖巧的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高的，嘴唇很淡，逐渐与记忆中穿着校服的那个女孩重合……
像她！？
像——
不对……
好像就是！？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咬得有点重，清晰的疼痛传来
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人？那个坐在窗边看书、阳光落在她睫毛上的人？那个她本来连名字都不好奇，却身不由己的偷看了整整一年，然后突然消失的人？
不可能是她吧！？
可是……
可是那侧脸。那个弧度。那种——
林玥兮发现自己手指蜷起来，攥紧了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快速将眼中的错愕压下，却还是挪不开眼……
她应该移开目光的。一个新来的人，盯着老大看，还看这么久，找死吗！？
但她没动……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张脸。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九年了……
九年没见过的人。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被别人叫“墨姐？她原本的名字没有这个字”
不可能……吧？
可是那个人就在眼前
热血往上涌，猛烈地冲击着脑海，她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眼前黑了一瞬。耳边是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越来越响……
林玥兮用力咬住嘴唇。咬得太用力了，嘴唇破了，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这味道……林玥兮感觉一阵风轻轻划过眼前，她突然想起……九年前的一个放学时候的傍晚，看见她一时惊慌失措的眼神时，那群人打中自己腹部时，嘴中的腥甜和苦涩……她还记得她那时虽然怕，眉眼间却依旧藏着清冷和凌厉，只是有点像幼小的捕食者还没长大，还在希望着别人来救她。
顾珂昕……
林玥兮抬起了头
她在看她……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依旧凌厉又……清冷
林玥兮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那是一双没有光的眼睛。像深潭，也像枯井，是什么都吞进去，然后都不吐出来的那种深……你认为里面什么都没有，可被它盯着的时候，后背却会隐隐发凉，眼眸里还隐藏着一丝丝别样的感觉……好像是累？不过也正常，需要管理这么多的事务，累也是很正常的
突然——
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快，不，应该说极快，快到林玥兮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可能是惊讶，可能是别的，更可能是灯光晃的
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被那双眼睛盯着，忽然想起自己该干什么。好像该害怕，警惕，该扮演好一个新人，绝不是像现在这样胆大的盯着上位者看
可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转：
是她吗？
不是她吗？
她分不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收回目光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缓缓吸了最后一口烟，侧过头，轻轻的吐出。烟雾散开，那张脸在烟雾后面变得模糊了……
“东西放下”
声音和刚才一样，没变，也没起伏。
好像根本没认出她。
林玥兮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她没认出我吗？
她怎么能没认出我？我们坐过同桌，还是朋友，她还帮我讲过题
上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呢？嗯，好像是高考前了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啊，我变了？她也变了
所以呢？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所以呢”后面该接什么
“出去！”
林玥兮轻轻的垂下眼眸
她把托盘放到桌上，动作很慢，托盘碰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声音很轻，却在包厢里十分明显
这声音让她想起小时候打碎的一只碗。也是这个声音。然后妈妈还骂了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这个
然后她转身……
一步。
两步。
三步。
没回头，她知道背后有人在看她。她知道她在此刻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不然这一年再加上之前就进来的前辈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那么多的前辈将她托了上来，她不可能也不能倒在这里！
走到门口，手碰到门把，冰凉的触感传来。她推开了门，走出去，把门关上了
然后她靠在墙上……
走廊里很安静。头顶挂着一盏白炽灯，灯光惨白。墙上还挂着一个时钟，滴滴答答的转着响着，她仰头看着那盏灯，耳朵听着细小的滴答声，眼睛被刺得发酸，她没闭眼
心跳还是很快，咚咚咚，撞得胸腔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汗。她把汗往西装上蹭了蹭，擦掉了汗水
她闭上了眼
那张脸还在脑子里。还有那双眼睛。还有那一瞬间——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看到了的——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不知道……
她只知道，已经这么久了
多年没见的人，她与她分别后都没忘的，悄悄爱了近十年的人，现在坐在她任务目标的位置上。
这算什么？
眼睛又酸又胀
林玥兮睁开了眼，看着走廊尽头发呆，那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想：任务是任务，我必须接近她，必须获取她的信任，挖出交易信息！
可她是顾珂昕……
所以呢？是顾珂昕又怎样？她是毒贩，你是警察！你可是警察啊……
又想：可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她不是毒贩？
万一她也——
林玥兮顿住。
她发现自己想不下去了。因为“万一”后面接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好像在往这边走。
她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所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收起来了
她转身，慢慢地沿着走廊往外走
林玥兮发现：任务的性质，在这一刻似乎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它不再仅仅只是自己的自暴自弃，或警徽赋予的职责，也不是一项需要完成的冰冷指令
林玥兮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必须再见她。必须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必须知道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务什么的，好像突然变得不重要了，又好像，变得更重要了
她分不清了……
任务似乎变成了一场必须由她主动开启的、致命的迷局，她想要自己亲手剥开层层伪装，揭开顾珂昕身上所有的秘密，无论那所谓的真相会将她连带着她走向毁灭，还是救赎……她都必须知道
脚步有些虚浮的往外走着，迷茫的脑袋中，却止不住的冒出记忆碎片
那些被她刻意深埋记忆废墟之下，关于遥远高中时代的记忆，在此刻不受控制地汹涌反噬，带着那个年纪特有的清冷光影和青春气息，与眼前这浓稠的黑暗与刺骨的冰冷，形成了绝望又讽刺的反差
所有她和她的记忆，终于，不受控制地纷至沓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是初遇？是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