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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抓到你了 房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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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光线暗下来了,只剩下床头一盏纸罩灯,暖黄的光从和纸的纹理间透出来,在榻榻米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真知子靠在床头,浴衣松垮地搭在肩上,露出锁骨和肩头那道还未完全干透的绳痕。
不二真知子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根细长的烟管,黑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她叼住烟嘴,熟练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微微仰起头,呼出白色的烟雾。
七海躺在她旁边,被子只盖到腰际,裸露的肩背在暖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汗光。他茫然地看着那股烟雾在空气中变形、扩散、逐渐淡去,烟草的气味太浓了,混着房间里尚未散尽的水汽和他自己皮肤上残留的硫磺气息,这些气味叠在一起,猛地冲进七海的鼻腔和气管。
七海本能地因不适咳嗽,咳得不算厉害,但肩膀在被子底下微微耸动,喉咙里发出被呛到的、低沉的声响。
真知子偏过头来看他,烟管还叼在嘴里,一双美目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里咳嗽的样子,眼睛里浮起一层笑意。
然后她俯下身,凑过去,吻住了七海建人。
那是一个带着烟草味的吻。她的唇是温热的,动作很轻,只是在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停留了片刻,轻轻压一下,然后抬起来。
七海建人没有躲,没有推,也没有闭眼。他看着对方在极近距离里微微弯起的眼尾,她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细密阴影,以及那柔软的感触离开时那一线若即若离的距离。
真知子笑了一声,把烟管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然后用烟嘴轻轻点在他的胸膛上,正中央,锁骨下方几寸的位置,心脏跳得最明显的地方。烟嘴抵着皮肤,力道很轻,像一种标记。
“七海先生,”真知子的声音因为叼着烟管而有些含混,但那种从容的游戏般的意味仍然清晰地从每一个音节里透出来,“我现在要开始收报酬了哦。”
“哎呀。”真知子把烟管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烟雾从她唇间飘散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面纱遮住她半张脸,又很快散去,“其实我就是因为你会说出那种话,才对你感兴趣的。”
“我的工作既不参与人类的物质循环,也不涉及金钱的增值。你对此不理解也很正常。但是——”
不二真知子把烟管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像在勾勒某个无形的轮廓。
“超脱了这些世俗之物,不具备任何实用价值的,才能称之为艺术。这就是我个人秉持的艺术观念,打算贯彻到自己生命结束为止哦。”
不二真知子说完这句话,把烟管又叼回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火光在烟管前端亮了亮,像一只在夜里睁开的眼睛。
七海看着烟雾在她面孔前成形、舒卷、散开。他感觉到胸口被她烟嘴点过的那块皮肤还在发热,像一枚被烧红的针尖烙下的痕迹。
七海想起了那些被捆绑的时刻。绳子嵌入皮肤的感觉,被她注视的感觉,枕在她腿上被抚摸头发的感觉。所有的感觉叠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他是网中的猎物,而她是织网的那个人。
真知子侧过身来,把烟管放回床头柜上,然后重新靠回床头,伸出一只手,手指穿过他鬓角的头发,亲呢地拨了拨。
“七海先生,”不二真知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的笃定的像在宣布某种必然会发生的未来的语调,“我有预感,这样愉悦的夜晚,我们绝不会只度过一次的。”
七海仰躺着,视线落在天花板的木质梁柱上。她的手指还在他发间轻轻穿梭,带着烟草余温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耳廓。
七海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像被一条蛇缠住了四肢和躯干,蛇鳞冰凉,却不疼痛,只是收拢得越来越紧,蛇牙已经刺入某处,毒液正在沿着血管缓缓流淌,速度不快,却无法逆转。
他本该挣扎的。
但他躺在那里,感受着发间穿梭的手指的触感,感受着胸口的余温和唇上残留的烟草气息,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