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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杀机四伏 夜色深得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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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得像墨。
列车在黑暗中穿行,铁轨的震动像一颗心在荒野里跳动。
车厢里一片漆黑。
灯灭后的寂静,比任何风雪都更让人心里发寒。
江惠沁站在过道中央,指尖紧紧扣着袖中的发簪。
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也能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
那人就在她身后。
近得像影子。
“江小姐。”
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从容。
“别紧张。”
江惠沁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克制:
“你是谁?”
那人轻轻笑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
脚步声向前逼近一步。
“你现在……很危险。”
江惠沁握紧发簪。
“危险?”
“你们制造的?”
那人停顿了一瞬。
“江小姐,你误会了。”
“我不是来杀你的。”
“那你来做什么?”
“来带你走。”
江惠沁的心口微微一紧。
“去哪?”
那人轻声道:
“去见一个……你必须见的人。”
江惠沁沉声道:
“沈怀义?”
黑暗里,那人轻轻笑了。
“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
江惠沁没有动。
她的声音却更冷:
“你们想用我引沈之光出来。”
那人沉默了半秒。
然后轻轻鼓掌。
“不错。”
“沈怀义说——只要你来北平,沈之光就会出现。”
“只要他出现——”
他顿了顿。
“他就会死。”
江惠沁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但她没有退。
“你们不会成功。”
那人笑了。
“你以为你能阻止?”
江惠沁缓缓抬起手。
下一瞬——
发簪破空而出。
黑暗里闪过一道寒光。
那人侧身避开。
动作快得像一只夜行的兽。
“江小姐。”
“你太冲动了。”
江惠沁没有退。
反而向前一步。
“你们想利用我。”
“那我就让你们知道——”
“我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那人沉默了。
片刻后,他轻轻叹息。
“可惜。”
“你太聪明了。”
“聪明的人……通常活不久。”
就在这时——
车厢尽头忽然亮起一束微弱的灯光。
列车员的声音传来:
“前方……塌方。”
“列车……紧急停车……”
车厢猛地一震。
江惠沁被迫扶住座椅。
那人却在震动中退入黑暗。
“江小姐。”
“北平见。”
下一秒——
他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列车重新陷入黑暗。
江惠沁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
这趟北上的路,已经不是寻人的路。
是猎人的路。
是陷阱的路。
是生死未卜的路。
而她已经踏上了。
无路可退。
---
列车停下后,车厢里开始骚动。
有人点亮火柴。
微弱的光在黑暗里跳动。
江惠沁正要回到座位,忽然——
她听见另一道声音。
“江小姐?”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带着惊讶,也带着……紧张。
江惠沁转头。
火柴的光照亮一个戴眼镜的青年。
他看起来文弱,像个学生。
“你……认识我?”
青年点头。
“江小姐,我……我在江南见过你。”
“江家祠堂祭礼那年。”
江惠沁皱眉。
她对他毫无印象。
青年似乎察觉到她的警惕,连忙摆手:
“别误会!我不是坏人!”
“我只是……只是想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青年压低声音:
“这列车上……不止一个人在盯你。”
江惠沁心口一紧。
“你什么意思?”
青年环顾四周,声音更低:
“刚才那个男人……不是唯一的。”
“还有另外两个人。”
“他们在前面的车厢。”
江惠沁握紧手。
“你怎么知道?”
青年吞了口唾沫。
“因为……我也是被盯的。”
江惠沁怔住。
青年苦笑:
“我不是江家的人。”
“但我父亲……曾经是沈家的账房。”
江惠沁瞳孔骤缩。
青年继续道:
“沈家案发生那年,我父亲失踪了。”
“我一直在查。”
“查到最后……查到北平。”
“然后呢?”
青年抬起头。
“然后我发现——”
“沈家案……不是沈怀义做的。”
“也不是军统做的。”
“那是谁?”
青年喉结滚动。
“是……那个人。”
江惠沁心跳加快。
“你知道他是谁?”
青年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他看向车厢深处。
“他的人……就在这列车上。”
江惠沁呼吸一滞。
青年压低声音:
“江小姐,你不能下车。”
“你一旦下车——”
“你就死了。”
—
与此同时。
列车外的山谷里,风雪呼啸。
三辆黑色轿车停在雪地中。
车灯熄灭。
车门紧闭。
雪落在车顶上,像给它们披了一层白布。
车内。
沈怀义的心腹正盯着怀表。
“还有十分钟。”
“列车就会重新启动。”
旁边的人问:
“江小姐……一定会下车吗?”
心腹冷笑:
“她会。”
“因为我们会逼她下车。”
“怎么逼?”
心腹抬起头。
“炸掉前面的车厢。”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
“二爷说了——”
“江小姐不能死。”
心腹冷冷道:
“她不会死。”
“但她会被吓得跳车。”
“然后呢?”
心腹的眼神在黑暗里闪着寒光。
“然后我们接手。”
风雪呼啸。
山谷像一张张开的口。
等待吞下猎物。
---
沈之光策马狂奔。
风雪割在脸上,像刀一样疼。
亲信在后面大喊:
“光哥!你这样赶也追不上火车!”
沈之光没有停。
他只说了一句:
“她不能出事。”
风雪呼啸。
马蹄声急促。
沈之光的心,却比风雪更冷。
有人向江南送了假消息。
有人逼江惠沁北上。
有人在列车上等她。
那个人是谁?
沈怀义?
顾行舟?
还是——
真正的那一个?
沈之光忽然勒住缰绳。
马嘶声划破夜空。
亲信赶上来:
“光哥?”
沈之光抬头。
“去查。”
“查什么?”
“查今天从北平出发的所有人。”
“查谁送的信。”
“查谁在江南出现过。”
“查谁在列车上。”
亲信一愣。
“光哥,你怀疑——”
沈之光低声道:
“顾行舟。”
亲信倒吸一口凉气。
“可……顾座为什么要——”
沈之光冷声道:
“因为他怕我。”
风雪扑面而来。
沈之光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了。
“他怕我查到密档。”
“怕我查到真相。”
“怕我活着。”
亲信沉默。
沈之光忽然抬头。
“还有——”
“他知道我会去救她。”
风雪呼啸。
沈之光策马再度冲出。
“快!”
“追上那列车!”
---
列车重新启动。
灯光依旧没有亮。
江惠沁和青年站在过道里。
青年忽然停住。
“江小姐。”
“我们……被盯上了。”
江惠沁心口一紧。
“谁?”
青年指向车厢尽头。
一个男人正缓缓走来。
步伐稳。
呼吸轻。
像一只随时会扑杀的兽。
江惠沁握紧发簪。
青年低声道:
“他不是沈怀义的人。”
“也不是军统的人。”
“那他是谁?”
青年喉结滚动。
“他是——”
话未说完。
那男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他抬起头。
露出一张极普通的脸。
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根本不会被注意。
但他的眼睛——
冷。
深。
像看透人心。
他轻轻开口:
“江小姐。”
“跟我走吧。”
江惠沁后退一步。
“你是谁?”
男人微微一笑。
“我是——”
“那个人的人。”
青年脸色瞬间惨白。
江惠沁心跳骤停。
男人继续道:
“江小姐。”
“你来北平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现在——”
“你该下车了。”
江惠沁握紧发簪。
“我不会跟你走。”
男人轻轻叹息。
“江小姐。”
“你不走——”
“沈之光就会死。”
江惠沁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男人伸出手。
“来吧。”
“别让他白跑一趟。”
风雪呼啸。
列车驶入更深的黑暗。
真正的杀局——
终于开始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