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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退潮期   我惊醒 ...

  •   我惊醒,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双手,停滞的脑子忽然转了起来,便秘许久骤然通畅般,蹦出三个字。
      “我没死?”
      激动地跳下床,我看向趴在地毯上的机器狗。
      由于春潮不喜欢小动物,我跟他一起时总会刻意避开智能宠物。但现在我心情太好了,想也没想就冲过去,将狗子抱了起来,提着它的两只爪子转起了圈。
      “我没死!我没死!我没死!”
      迟来的亢奋,我将心有余悸喊出口,好像这样就会真的不再害怕一样。
      “汪汪汪!”
      狗子胡乱叫着,但落在我耳中也成了节拍,它龇着牙齿想要咬我的手,只可惜脖子太短了够不着。
      “我没死我没死我没死。”
      “汪汪汪。”
      “噜噜噜——”
      突兀的吸管声响起,我偏头看去,瞧见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站在门口,捧着一袋营养液吸溜。
      他看上去像是个alpha,长得不错,有点眼熟,但我不认识。
      接着看向手里的狗,对啊,春潮不喜欢动物,这只狗是从哪来的,我这又是在哪?
      我连忙抽回手,不顾狗子的目光,手握成拳,抵在胸前,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对方却抢先一步道:“周四。”语气平平淡淡,话语却莫名其妙。
      我微微弯起眼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又移开眼,心想,我被虞因抓那日好像是周五啊。
      为了确定,我再度询问:“我睡了那么久吗。”
      男人闻言,缓慢地眨了眨眼,与春潮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淡然道:“陪你跳舞的那位叫周四。而你,只睡了十个小时。”
      *
      男人的名字我无从得知,目前就暂称之为周四主人吧。据判断,他职业可能是富二代,而我现在应该是在他的屋檐下。
      这是一间上层区的平层,四面应该是落地窗,但被厚重的窗帘盖住了,我无从知晓外面是什么样的。
      也不知春潮去了哪里,半天也没见着,但他把我丢在这里,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乱动。
      周四主人一直没有赶我走,更没告诉我春潮的下落,而我的终端坏了,联系不到任何人,总之…现在就是很迷茫。
      一桌之隔,他不着调地坐在椅子上,腰背弯着,手中把玩着游戏机,时而朝左时而朝右。
      我的目光划过堆叠在沙发上的各种游戏卡带,以及茶几上随手放置、沉默地停留在他口中的勺子。
      “那个…”我试探着开口,却见对方眉头旋即一皱。
      好吧,我只好闭上嘴。
      长呼一口气,起身,绕开桌子来到食物储存柜,打开柜门,我从里面充盈的速冻食品中挑出一包面包。
      又坐回座位,将面包团作一大团,塞入口中。这样一口就能吃完了,也不必在乎食物美味与否。就是咀嚼的时候腮帮子会有点痛。
      对面那人打游戏的动作一顿。我捕捉到了他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却见对方只是将游戏机边上的触屏笔拿了下来,开始在屏幕上扫扫画画。
      真不知道春潮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家伙,看上去十分不靠谱。
      心想着,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味,我瞬间屏住呼吸,朝后看去。
      就见那只短脖子小狗撅着屁股,在沙发前的名贵地毯上拉了一坨巨大的屎……
      看来这不是机器狗啊,我先是想,要是偷走可以卖很多钱呢。接着又意识到,自己都没在如此昂贵的地毯上拉过屎呢,倒被它抢先了。
      “喂,那个,”我看向周四主人,踢了踢他的椅子腿,道:“狗拉在了你家地毯上,不管管吗。”
      周四主人的游戏机中响起了game over的声响,他抬起眼看我,没什么表情,金色瞳孔都不带颤动的。
      “这不是我家地毯。”
      男人说道。
      “…哦,所以呢?”我沉默片刻,改口,“你家狗拉你屋里了,要不叫打扫机器人出来。”
      他说:“这也不是我家。”
      “啊?”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迟迟地说出了那句台词,“那我这是在哪,你又是谁?”
      “芙洛狄星,上层区,莱蒙特大道33号,2号楼林肯公馆旁边的某栋楼,具体位置记不清了。”男人思索道:“我叫应非弋,性别男alpha,生日是3号,出生在隔壁的奥托星,公民id的话,为了避免你记住后以我的名义贷款,我不能告诉你……”
      我安静地听他讲完一长串故事,心中如临大敌,这人是怎么做到什么都回答,又什么都没回答的。
      看来是碰到了人情世故的高手了啊。
      我贴心地说:“好的。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家里吗?是受到他人的委托了吗?委托人又在哪里。”
      “没有委托人,”应非弋随手将游戏机丢到一旁,又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棒球帽,往头上一套。他道:“我是个贼,闯进来的,想着偷点东西。”
      “哈?”我惊了,“你是贼?逗我呢,那你坐在这里玩游戏机又算是什么,还有,既如此你怎么知道这家的狗叫周四。”
      应非弋说:“游戏机也没设置密码,我打开看了看,见号主卡关,就顺手帮帮他了。”
      男人歪了歪头,刘海在帽子的挤压下卷卷的,他一脸的无所谓,“狗的话,名字是现编的,但叫了它也应。”
      我一步一步向后蹭着地面,直到距离刚好,刚好能让目光穿过他与桌沿之间那道幽暗的裂缝。
      那道缝隙薄深邃,而他手中紧握的银白色金属就在这时猛地折射出一道光,刺得我眯起了眼。
      应非弋忽然咧开嘴,拔出枪,“不过,这样说反而能让你放下警惕心。何尝不是一件趣事。”
      那枪口朝着我,我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双脚扎根。好在我面上功夫向来不错,对他,也只是露出一个微笑。
      我提高音量:“你是谁的人。这间屋子的主人在哪。”
      应非弋说:“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回答呢?”
      片刻他又自问自答了起来,“哦,我明白了,是因为刚刚你问了,我就回答了。人就是这样,依照逻辑而进行判断,却蔑视逻辑的逻辑。”
      他叹了口气,将枪轻放在了桌上。
      “现在,你只有三个回答,三次机会,和一条命。”
      他压了压帽檐,向我询问道:“请问,你是谁?”
      拉完屎的狗跑到了我的脚边,抱着我的小腿摆动腰肢,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好沉重。
      这是什么,一醒来就要面对审问吗?
      如果我把这句话说出来,对方肯定会面无表情地说,啊这才不是一醒来,距离我醒来已经过了四十分钟了,我甚至还吃了早饭,时间充足。
      “…我叫花清染。性别女alpha,生日我不知道,出生在月球,不是这里的本地人。公民id…我也不记得了。我信誉分不够你贷款的,不是故意这样说的。”
      应非弋似乎听得很认真。他点点头,又问:“好的,花清染。请问你跟虞因是什么关系?”
      那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时,我真的双膝一软险些给他磕一个。果不其然,我这几天的倒霉都跟虞因有关…他真的克我。
      什么关系?拐跑他omega未婚妻的关系。
      “虞因?如果你说的是那位黑长直beta,我不认识他,但他似乎误会了我什么,对我有很大敌意。”
      我这样回答:“我前几天接到一份委托。去黛塔,就是那家很有名的古地球餐厅,完成的时候,不小心惹到了他。beta嘛,你懂的,向来看不惯alpha,尤其是我们这种长得好看的alpha,生怕我们抢了他们的对象,呵呵。”
      应非弋不置可否,他垂下眼,睫毛出奇地长,再次抬眼时,他说出了第三个问题:
      “请问,所有大于二的偶数都能拆成两个质数之和,到底成不成立?”
      “……?”
      什么。
      你不应该问我的原生家庭,我的创伤,我的心理阴影,我的初恋为何早逝,我的青春因何而散。
      再不济,你也应该问我的家庭地址,问我来此的目的,问我的秘密身份,问我背后的组织是什么。
      而不是问我一个我十辈子也解不开的数学题。
      “你想让我死就直说。”我道。
      自己这辈子被omega指过,被春潮指过,被武士刀指过,被枪指过。也算是无憾了。
      “我想让你死。”
      应非弋果真直说了,他单手轻松拿起枪,甚至都不需要另外一只手托起。
      也不必多说什么了,我连忙找地方躲避、无意间还带走了那只抱着腿不松手的狗,枪械内部的咔咔声仿佛就在耳边,我的心脏在胸腔横冲直撞。
      “验证失败。”
      应非弋那边忽然传来电子女声,我猛然想起,上层枪械都有电子锁,需要指纹或者瞳膜验证才可使用。
      所以这把枪并不是他的……
      那又会是谁的?
      应非弋侧脸上有个小小的疤痕,恰好卡在眼下的位置,像一颗缓缓流淌的泪珠。
      他那只眼转向我,与我相视,我一个激灵,连忙加快脚步,朝着门口狂奔。
      果不其然,他将枪丢开了,从一旁桌上顺走刀具,追了过来。
        在某地某刻,我的某个长相貌美的前任正流着鼻血,在终端上激情地敲打着:许愿我那该死的前a友最好被高壮alpha先再然后*!
      …
      如果我有罪,可以把我派遣去下层区发传单。
      而不是,孤a寡a共处一室,让一个赤裸上身,比我高壮的alpha,用充满激情的眼神看着我,并对我穷追不舍。
      应非弋一步顶我两步,逮到我简直是分分钟的事。
      我腿软了,呼吸到肺部的空气凉透胸腔,我几乎踉跄着来到门前。
      跑两步就气喘吁吁,不是我虚,而是我才吃了片面包。要早知道有这波追逐战,我就也学着他的样子狂干几瓶营养液了。
      上层区的住宅门都不用手动打开,普遍都是全自动感应的,一靠近就会自动开启。
      可,在感应到我的靠近后,那扇深红色的房门并没有主动敞开。
      我不信邪,整个人趴在门上挥舞手臂,荧光色的感应灯光闪烁了下,门中间的备用锁反倒转了起来,反将我锁在了屋内。
      “看来这也不是你家啊。”
      一回身,就听应非弋说道,他放慢脚步,手中的刀具转了转,像逗我玩一样。
      该死。
      这门还上了感应锁。现在好了,把我们两个彻底地反锁在了屋内,估计十二个小时后才会解开。
      好嘛,十二个小时都够我被肢解的了。这屋子的主人到底能不能来管管。
      哦,恐怕等他回来管管时,看到的就会是一个杀人犯,一具尸体,跟一只没绝育的狗,以及盛着屎的地毯。
      没准还是两具尸体。跳楼后,我肯定是被春潮带走的,那带我来此的他,也恐怕凶多吉少了吧。
      我可怜的逝去的白月光,跟可怜的即将逝去的屋主啊。
      悲从中来,我放过门板,扭身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应非弋也加快脚步,立刻朝我冲来。
      上层区的人的家真是有够宽阔,这屋子有篮球场那么大吧,真不敢想屋主贪了多少。
      一路,我绕过沙发,顺手拿起几个抱枕朝身后丢去,也不管能不能砸到人,主打一个营造恐怖片氛围感。
      随着我抽出抱枕,撞到那一叠叠的游戏卡带,它们随之滑落到地毯上。
      我瞥去一眼,有《穿越异世界被霸道皇女a强取豪夺》《攻略养母a手记》《和学妹a不可说喜欢的大作战》之类,许多…
      看了个大概,就冲着名字,也能明白这一堆普遍都是些恋爱游戏。
      所以应非弋是帮屋主打通了恋爱游戏吗?这算不算牛头人。
      来不及细想,我弯下腰,菜刀度的刀锋擦过我的头顶,应非弋收回刀,险些削掉我的脑袋。
      他的手掌禁锢住我的腰,将我往怀里捞去,紧接着,他反手握着刀,向下送去。
      我被勒得差点吐出来,双腿悬空,仰着头,那份锐利逼近我收缩的瞳孔。
      却顿在了咫尺之间。
      “验证成功。”
      “验证成功。”
      “验证成功。”
      手中的枪械发出平稳的机器语音,我双手握着枪,枪口对着自己,稳稳朝头顶送去。
      冰凉厚重的物什擦过脖颈,最终抵达应非弋的唇瓣,他垂着眼,停住了动作。
      “枪是你的。”
      他低声说道。
      不是我的。我心说,是春潮的。这把枪,这间屋子,还有我,也是他的。
      看来,他将我录在了使用这把枪的权限中。
      感谢榜一大春潮送来的手枪。
      “你说,是这把激光枪贯穿你的速度快,还是你用刀戳死我的速度快?”
      我笑道。用枪身拍了拍他的脸。
      不用问,答案显然是前者。
      应非弋丢掉了刀,他眨了眨眼,侧过脸,“现在我成了困兽。你想做什么。”
      我扭了扭腰,“你松开我。”
      应非弋一松手,我立刻落了地,抬眼看着他,双手紧握着枪,警告道:“后退。退到墙角,抱头蹲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退潮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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