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途中 梵蒂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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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蒂冈的晨曦倾泄在教堂的尖塔，折射出淡淡的微光。唱诗班的歌声穿越千古的光阴，静静地盘旋在无云的天空。林祐辞站在巴洛克喷泉前，细微的水雾顺风沾染上她颤抖的眼睫。澄明的光落在苍白的脸上，皮肤被映得透明。
“走吗？”宋祈握住她的手。
他们挽着手走过空旷的广场，登上石阶，走进希腊柱式的围廊。斑驳的大理石地面上光影交错，明亮处闪烁着细碎的微芒。
正殿里米开朗琪罗的辉煌穹顶亘古不变，众神静静地看着苦难在人间上演。他们的微笑永远在那里，永不会为谁而改变。宋祈心中滞涩，眼风飘过她沉静的眉眼。清晨的窗是银蓝色的。圣彼得的塑像在微弱的光晕中有一双怜悯的眼睛。
林祐辞提起长裙一角，缓慢地跪下来，温顺得像一只迷途的羊羔。亲爱的神父……我将离开，请您护佑我的爱人，免除他的一切苦难……因为国度全体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
宋祈从未真正意义上的祷告过，但他还是跪在她的身边，端正地学着她祈祷。……请您将一切苦难置于我的身上，请将我的爱人留在我的身边，我愿意承担因我一己之私而造成的所有后果。
远处歌声环绕，周遭寂静，偶尔有几声鸟鸣。“愿主保佑你。”白色的衣袍掠过厅堂。
宋祈将林祐辞搀扶起来，她抬起手摩挲着雕满花纹的石柱，素色长裙擦过地面。
“你会记得我吗？在我离开之后。”
揪着衣角的手指蜷起又松开，指尖透出不正常的红。好像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开而停止运转，三个月后，这里还会是这样祥和安宁。而她早就沉入黄土。
她咳嗽起来，浑身都在疼痛。这样的疼痛她还要再忍受多久，她不知道。
宋祈轻轻抱住她，看着她栗色的长发在胸前瀑布般展开。她的脸贴着他负担着苦痛的心脏。他感觉到她生命的流失，无论他怎样伸出手去挽留，都缓慢地从手指的缝隙间流过，像一首漫长又盛大的告别诗。白色的飞鸟落在他们身边的大理石地板上，偶尔停顿，偶尔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这飞鸟似曾相识，可他早已忘记了它们的名字。就这样温柔静默地路过了他的生命。
“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吗？他们没有去戳破那一层心照不宣的隔膜。好像这样就会有永恒的希望，这样就能永不分离。
“走吗？”
“嗯。”他们沿着进来的路，一步一步走出了沉默不语的华丽殿堂。
阳光热烈起来，宋祈撑开那把林祐辞昨天在小摊上买的伞。小小的白伞，装饰着一层一层繁复的蕾丝和珠坠，在地上漾出波涛的纹路。工作日人很少，偌大的广场只有他们在行走。
在命运的汪洋里，他们只是再不起眼的小舟。
“我累了。”
宋祈把她抱起来，她撑着伞，一晃一晃。会有路过的人惊讶地看着他们，操着异国的语言。她听不懂，也不在意。有很多人祝他们幸福，这是宋祈告诉她的。
幸福吗，她想，也许吧。
他们在街边的小摊那里买了两块漂亮石头，宋祈用小刀端端正正地刻上了他们的名字。
“我会陪着你，无论在哪里。”
这块石头会伴着她长眠于黑暗，直到他也躺在她的身边。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