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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七百年 ...

  •   七百年前.神界.四时宫
      神界中掌四时的金雀不慎将一罐冬粒子撒向了无恙国,自此,无恙国的冬天就这样持续了七百年。

      天奉十九年·无恙国·恙京

      按四时算,现今当是春天,而无恙国却依旧白雪皑皑。人们好似不知人间有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只知下雪是每日必定要发生的事。

      皇宫
      “陛下!陛下!”国师岑铎焦急地跑向宣政殿,脸上还带着些许喜悦。
      “何事啊?值得国师如此慌张,难不成是寻得治好这天灾的法子了?”纪阳漫不经心地一边看着奏折一边说。

      “陛下还真说对啦,近日微臣整日整日的在那藏书阁中,终于寻得一法,不过啊,需得牺牲四人。”岑铎喘着粗气。

      “当真?快与朕细细说说。”纪阳随即将奏折扔到一边,慌忙跑到国师身侧去。

      “需一位爱世者成神,一位纯善者修仙,一位伶俐者化妖,一位狂妄者堕魔,将四人的灵力注入无恙国的中心——天缘湖之后,四时便会恢复如常。”

      “若是如此,你会要了他们的命呢?”

      “他们既已修炼成功,就已不为人了,失去了灵力亦是失去了生命。”

      “就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若是有,微臣方才就一并同陛下说了,怎么会瞒着呢?”岑铎一脸的无奈。

      “唉!”纪阳叹了口气,接着道:“那四人分别是谁啊?”

      “在来之前,微臣便已差人去寻了。”

      “好,国师办事,朕放心,只是这四人……唉!”

      与此同时,恙京城中的一条街上,一群难民正排队领着粮食,为他们分发粮食的有两人,一个是纪阳与先皇后生的孩子,在宫中排行第三的扬柔公主,另一个是扬柔的贴身侍女茯谣。

      “阿谣,去看看还有多少人?”纪绮眠一边发着粥一边说。

      “公主,没剩多少了,发完粮食我们是不是就去用膳了,今天我们应该去吃点好吃的了吧,这些粥实在是咽不下去了。”茯谣回答了纪绮眠的话,不禁抱怨道。

      “本宫拿些银子给你,你去买点,归你吃吧。”纪绮眠从一个锦囊里拿出几两银子递给茨姬,又继续发粥。“你同我,不用买多一份的,我们同你一道吃。”纪绮眠见勺子示意了一下难民们,道。

      “是。”茯谣拿了银子,一脸落寞地说,随后接下银子转身去买点心了。她走到了卖桂花糕的小贩摊子前,刚摊主买了两份桂花糕,欲要离开时正巧遇了从热闹闹市来的贺凌妄,花街周围的老鸨笑盈盈地对着这位“小祖宗”:“欢迎世子下次再来啊!”手里头还拿着贺凌妄刚赏的银子,那老鸨看着这些银子,心想这世子可真难伺候,好在银子给得多。而后释然地笑了。一个蹲在路边的乞丐见着贺凌妄给了老鸨好些银子,识得他是个有钱人,于是赶忙拿着自己那有好些裂痕和缺口的瓷碗上前去向他乞些铜板,贺凌妄见了,从袖口里拿了一匝银子,一脸坏笑地丢向了那条街的中间,街上其他乞丐见了,如潮水一般迅速向那两银子奔涌而去,看着这一幕,贺凌妄一只手指着那些乞丐,另一只慵懒地搭在一旁侍卫张尧的肩上,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在街上的人们听见这笑声,于是闻声而来,不一会儿,就围成了一圈,有两个人用极小的声音议论着:“这狂妄之徒,也不知陛下为何要封他为世子。”

      “还不是右相贺颐同陛下情同手足,先前约好了,若贺夫人生的是女儿,便封为郡主,若是儿子,便封为世子。”

      “怪不得如此猖狂。”

      尽管他们的音量很小,可不想还是被贺凌妄给听见了,贺凌妄从张尧身上抽出了一把小刀,漫不经心地向那两人走去:“家君和陛下岂能由你们两个小人置喙?”

      这时,远方驶来一辆马车,马车里坐着一位女子,那女子戴着帷帽,看见了前面的拥堵,向马车外的侍女说:“怜芸,去看看前边儿出了何事?”

      “是,郡主。”怜芸说完便走了过去,一出去便看见贺凌妄正用小刀慢慢的划着那两人的身体,两人的惨叫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又见了拿着两份桂花糕站在一旁的茯谣,于是小跑着穿过人群,到了茨姬那儿,问:“这发生了何事?”茨姬一五一十将方才发生的说了一遍,接着又说:“这世子真是个大恶人,希望以后再不碰着他,但好歹还是得看看。”许是茯谣声音大了些,四周忽的安静下来,还未待茯谣反应过来,“啪”的一声,一个巴掌落在了茨姬的脸上,那一声清脆又极响亮。另一边,郡主也听到了这清脆的巴掌声,忍一直等不来怜芸,便想着亲自去看看,而后便下了马车,进入人群便看见贺凌妄欲要再扇一巴掌,于是温柔地开口:“贺世子如此行事,恐有不妥吧。”

      “无恙郡主,本世子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否则我不敢保证你的父亲明日还能参加早朝。”就在此时,远处正驶来一辆奢华的马车,可贺凌妄却始终没发现。

      “那无恙也劝世子一句,有时候,太狂妄可不是什么好事,再说了,现今的局势,国师不参加早朝,如何能成事,况且贺颐似乎没有这个能力吧,当然,你,更没有,不过世子当真不知你打的是何人吗?”由于岑思菱戴着帷帽,所以看不清脸上的神色,那极轻的声音里,不知怎的竟听出一丝恐吓的意味来。

      “本世子打人,从来不问身份和出处,管他是谁,直接打就是了,若是一不小心打死了,本世子赔得起。还有,本世子知道国师必须参加早朝,所以本世子的用意是换一个国师。”贺凌妄一脸无所谓。

      “是谁要换国师啊?”纪绮眠由马车边问。

      “参见扬柔公主。”众人恭敬的行着礼。

      “免礼。”

      “世子还真是好大的口气啊,竟然说要换国师。”纪绮眠鼓着掌说。

      “哪有,方才只是友人间说的些玩笑话,还望公主莫要当真。”贺凌妄见着纪绮眠来了,气势被削弱了不少,可依旧掩盖不了骨子里的狂妄。

      “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下不为例啊。”纪绮眠又瞥见茨茯谣脸上的红印,不用细想便知晓,定是贺凌妄干的,可纪绮眠并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于是便演起来:“呀!阿谣,你这巴掌印是谁扇的?怕是得毁容了吧。”

      “是呢,公主,这可怎么办啊?”茨茯谣一眼便看出了纪绮眠的心思,配合道。

      贺凌妄见茯谣与纪绮眠有些关系,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了,指着张尧道:“是他扇的!”张尧对此已见怪不怪了,主动挡下了:“是小的扇的,小的知错了,但是公主见谅。”

      “真的是你?”纪绮眠审问道。

      “小的怎敢欺骗公主?”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遍。”纪绮眠带着些怒意。

      “先是这位小姐在背后嚼我家世子的舌根,奴才看不过去,才扇了她一巴掌。”

      “阿谣,给世子道歉。”贺凌妄听见这句话,腰板瞬间挺直了,趾高气昂的等着茨茯谣道歉。

      “是。”茯谣一脸不情愿,又转向贺凌妄:“世子殿下,对不起,奴婢知错了。”贺凌妄这才知茯谣只是纪绮眠的婢女,可把他气死了,凭什么白白担惊受怕了这么久。

      “茯谣,谁打的你,给本宫打回去。”纪绮眠再藏不住眼里的怒气,说得无比坚定。这时的贺凌妄却不怕,他坚信茨茯谣不敢打他,张尧也准备好了承受那一巴掌,闭上了眼,只听见“啪”的一声,同方才贺凌妄打茯谣时一样响,可这一巴掌并没有落在张尧的脸上,他慢慢张开眼,只见着一个眼珠瞪巨大的贺凌妄。贺凌妄不可置信的盯着茨姬,想着自己竟然被一个奴婢打了,他的何颜面何存啊。纪绮眠原想着不想将关系闹得太僵,随便收拾一下便算了,可不想他却这样逃避,纪绮眠还是觉着不解气,于是叫了几个衙役来将贺凌妄狠狠打了一顿,还吩咐他们只大脸,想着算是为百姓们出一口恶气了,围观的百姓们都拍手叫好,此时的纪绮眠和岑思菱在一旁正愉悦的看着这番“盛景”,一旁的茯谣似是想起了什么,上前凑在纪绮眠的耳边说:“公主别忘了,今日降云将军回京,眼见着太阳快落山了,将军怕是已然入宫了。”

      “回宫!”纪绮眠听了,即刻将笑容收了起来,有些慌的说了一声。

      “是!”

      纪绮眠迅速上了马车,说了一声:“将世子送回贺府。”说完便扬长而去。岑思菱看出了纪绮眠的慌张,明白她有急事,就没阻拦,人渐渐散了,于是带着怜芸回了岑府。途中经过药房时,吩咐怜芸道:“去买些药送到贺府,省得那个把儿子当神仙供着的贺丞相来找我阿爹麻烦。”

      “是。”怜芸转身去了药房,买完药回来时,发现马车还停在那儿,便问:“郡主怎么还不走?”

      “我同你一道去,我不放心,贺凌妄定会添油加醋的和他爹说。”岑思菱又和车夫说:“掉头,去贺府。”待她到了贺府,却发现贺颐不在家,于是是让张尧给他上药便走了。

      另一边,纪绮眠已经入了宫,直奔宣政殿,到殿外时,却被拦住了:“公主,皇上与右相有要事相商,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能见公主了,公主请回吧,明日再来。”

      “本宫只问一个问题,廖鹤衍在不在里面?说实话。”说着又给了那个太监十两银子。

      “皇上只让咱家在殿外通报,只有德福公公能进殿内,咱家只见着右相进去了,其余的便不知了。”从他这样子便可看出廖鹤衍八成是回宫了的,于是便假装转身走了,实则是转到宣政殿后方去了,宣政殿后方有一树桃树。

      “阿谣,扶我到树上去。”

      “公主,到时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没事,我直接跳下去跑掉就好了。”

      “这树这么高,公主别说笑了,从那上面跳下来,腿该摔断了,能不能走都是问题,如何能跑啊?”

      “那就去马厩牵一匹马来,若是被发现了,公主便直接跳到马上,骑马去便是了。”

      “行吧。”因为纪绮眠学过马术,所以茨茯谣也就答应了,扶纪绮眠上树后,便转身去马厩牵马了。

      宣政殿内,“陛下可曾听见外面有声音?”廖鹤衍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便问。

      “不曾啊,不会是有刺客吧。”纪阳担忧道。

      “声音约莫是从那儿传来的。”廖鹤衍看着窗口:“微臣去看看。”说着便向窗边去。

      树上的纪绮眠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开始慌了:“完蛋,要被发现了,茯谣怎么还不来啊!”正巧,不远处茯谣正牵着马走来,纪绮眠见了,向茯谣比了个唇语“快点”,于是茯谣牵着马跑了起来,马一到桃树旁,纪绮眠便径直跳到马背上,调了头,又顺手将茯谣拉到了马背上,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此时的廖鹤衍行探头去看,只看见骑着马飞奔而去的一抹背影。廖鹤衍见状,便要去追:“那人骑马跑了,微臣这就去追。”

      “慢着,朕已知晓那人是谁了,这皇宫中,会马术的屈指可数,会来偷听的只有一人,爱姑不妨猜猜是何人。”

      “微臣已在外征战八年,今日方才回京,对宫中的人和事都不甚了解,怎会猜到呢?”

      “儿时的事爱卿也不记得了吗?”

      “儿时?”

      “罢了,不记得便算了。”转头又吩咐德福:“去冷月殿把扬柔请来。”

      回到泠月殿的纪绮眠不停的向门外眺望,口里呢喃着:“怎么还不来啊?天都快黑了,不应该啊。”不久,德福便来了,恭敬地道:“扬柔公主,陛下让您去宣政殿一趟。”

      “是。”纪绮眠一脸得逞,带着茯谣便随德福往宣政殿去,进了宣政殿,果不其然,廖鹤衍就在这儿,哦,国师居然也在。

      “拜见父皇。”

      “免礼。”

      “父皇叫女儿来有何事吩咐啊?”

      “叫你来给朕解解乏,不行吗?”纪阳慈祥地笑着说。

      “当然可以,不过父皇,您需要这么多人来给您解乏吗?”纪绮眠环视了一圈宣政殿。

      “好了,不逗你了,朕方才正与诸位大臣商议国事,想着让你来旁听一番。”

      “嗯,好。”纪绮眠内心欢喜,父皇终于让女儿听政了,真好。

      “如此怕是不妥吧。”贺顾提出质疑。

      “右相此言差矣,所谓巾帼不让须眉,公主作的贡献,放眼整个无羡,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国家大事,右相怎会不知,应是用不着晚辈讲给您听了吧。”廖鹤衍听了右相的话有些不悦,便回了一句,右相哑口无言,脸色黑了下来。纪阳道:“好了,这件事儿她迟早得知道。”纪阳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国师找到治理天灾的法子了。”右相听了又惊又喜:“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岑铎点头,道:“需一个爱世者成神,一个纯善者修仙,一个伶俐者化妖,一个狂妄者堕魔,最后在天缘湖输送灵力即可。”贺顾听了,问:“分别是哪四人?”

      廖鹤衍有些无语:“您猜为何只叫我们几人来?”贺顾有些抗议:“小妄可以不去,虽说我知道小妄是有些狂妄,但他还年轻,怎可经此磨难?”纪阳方才就有些气愤了,现在全发泄出来:“右相,于情扬柔应当唤你一声阿叔,可这天底下,哪有阿叔对侄女这般的,又不是只有你家宝贝儿子去,杨柔也去啊,无恙也去啊,况且她们还是女子,怎么不见你替她们说情呢?现在朕看你也挺狂妄的,要不你替小妄去?”纪阳几乎是吼出来的,右相被吓着了,连忙跪下:“陛下息怒,臣知错了。”纪绮眠听这番话,有些惊讶,这是纪阳第一次为了纪绮眠骂贺顾,她愣了一会儿,笑着道:“多谢父皇帮女儿和无恙说话。”纪阳听到她的道谢,不知怎的眼眶忽的就红了,但是还依然笑着,转头对众人道:“此事不用再议,三日后便出发,诸位回去收拾行囊罢。”

      出了宣政殿,廖鹤衍叫住了纪绮眠:“这件事公主是早已知晓了吧。”纪绮眠带着一丝笑意道:“怎么能说早已呢?本宫也是辰时知晓的。”廖鹤衍思索了一番,道:“果然,同陛下说的一样。”纪绮眠听了有些疑惑:“同陛下说的一样?父皇是说我什么了?”廖鹤衍嘴角含笑:“陛下说公主……聪慧。”廖鹤衍低头,转身,轻轻笑了下,走了,又停下,提醒了一句:“当心脚下。”纪绮眠低头,发现自己的裙边被踩在了脚下,她把脚挪开,道:“没想到将军和信中一样,如此心细。”纪绮眠追了上去,问道:“将军是如何知道本宫在此之前就已知晓此事的?”廖鹤衍有理有据:“陛下说寻找到治天灾的办法时,所有人都有些许惊讶,可公主不曾有此神态,本将相信公主不是位不关心天灾的公主。”纪绮眠点头:“廖将军说得的正合本公主心意。”两人走得很慢,大概是为了能多说些话。两人到了宫门,廖鹤衍道:“本将先行离开,我们后日见。”纪绮眠点点头:“嗯,将军快些回去吧。”

      廖鹤衍到了将军府,惆怅道:“许久未归,藤蔓怕是长得有三尺高了。”打开门,他惊了下,竟与设想的不一样,但又缓过来,想到应是扬柔安排的。

      恙京城西·贺府

      贺凌妄正发着脾气:“阿爹,我不想去,这一去,还不知是否能活着回来呢?”他先是站着,许是累了就坐下了,还翘了个二郎腿。贺顾将手抱于胸前:“你以为你爹没说啊?陛下说了,要是不舍得你去,就让我去,我这身子骨,怕是还没到那魔界,就一命呜呼了,到时候,你不仅没了父亲,自己也得搭进去。”贺凌妄有些气愤,喃喃道:“说白了,还不是为了你自己。”“你说什么?”贺顾听见了他说,却没听清,于是问。贺凌妄此时已被气愤冲昏了头脑,便吼道:“我说您,就只是为了您自己。”贺凌妄特意把“您”字咬得很重,贺顾简直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口中说出来的,于是吼着:“贺凌妄,你给滚出去,滚出贺府,别带一分钱,一个人,滚!”“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走后可别求着我回来。”贺凌妄气冲冲地冲出贺府,还“呸”了一声,接着又是“嘶”的一声,用手碰了碰嘴边的伤口。

      恙京城东·岑府

      岑铎回到家,无恙正同母亲在砚行阁练字。岑铎进入砚行阁,看着眼前这一画面有些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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