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眼戒》一月三捷

15、午夜写字楼（15） 等他醒了，

　　车子开回市局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三人刚进大门，李昊就迎了上来。

　　“赵队！”李昊跑得脸都红了，“有消息了！”

　　“怎么说？”赵侦予问。

　　“林晓峰！”李昊兴奋地说：“我们查到林晓峰的下落了。”

　　“这么快”"沈罗奚诧异：“真的假的？在那查到的？”

　　“是这样的，”李昊顺了顺气，开始说道：“我们按赵队说的，查了最近三个月的化学试剂购买记录，发现有一个人，买了大量的乙.醚，还有很多化学实验器材，量很大，不像是普通的实验室用的。”

　　“然后呢？”

　　“然后我们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李昊继续说，“发现买这些东西的人，用的是假名字，但是收货地址是城西的一个老小区。我们又调了小区的监控，拍到了他的正脸，虽然戴了口罩帽子，但是技术部的人跟林晓峰以前的照片对比过，身形相似度很高！”

　　“城西？”赵侦予皱起眉，“离烂尾楼很近？”

　　“对！”李昊说："就在烂尾楼旁边的那个老小区，走路十分钟就到。特别不起眼，谁都不会注意到。"

　　沈罗奚和赵侦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还真被沈罗奚说中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想到，消失了好几年的林晓峰，居然就住在烂尾楼旁边？

　　这也太胆大了。

　　“赵队，”李昊一脸跃跃欲试，“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抓他？”

　　“先别急。”赵侦予摇头，“我们还不确定他是不是林晓峰，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参与了这个案子。贸然过去，容易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先去看看。”赵侦予说：“我们先去那个小区看看，确认一下是不是他。如果真是他，再想办法。”

　　“那我也去！”李昊立刻接话。

　　“你别去了。”赵侦予说，“你留在局里，盯着孙旭东那边的消息。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吧。”李昊有点失望，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但还是点了点头，“那赵队你们小心点。”

　　三人又匆匆忙上了车。

　　路上，沈罗奚一直低头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的，像是翻着什么。

　　“看什么呢？”赵侦予问。

　　“林晓峰的资料。”沈罗奚把手机递到他眼前，“我让我们单位同事查的，你看看。”

　　赵侦予在屏幕上瞟了两眼，资料上是林晓峰的基本信息：男，35 岁，毕业于国内顶尖大学建筑系，大学期间辅修了化学专业，双学位。毕业后进入地产行业，很快就成为首席设计师，主持设计了好几个知名项目，包括星汇写字楼。

　　三年前，突然辞职，然后就消失了，再也没人见过他。

　　“挺厉害的。”赵侦予说：“这么年轻就当上首席设计师了。”

　　“可不是嘛。”沈罗奚道：“当年可是建筑界的新星，前途无量的。可惜了……”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才终于到了，这个小区很老，都是六层的板楼，没有电梯，墙皮都掉了不少，看着破破烂烂的。小区里也没什么绿化，到处都是乱停的自行车和电动车。

　　“林晓峰会住在这种地方？”何小藕小声嘀咕了一句。

　　“越有钱的人，越懂得低调。”沈罗奚推开车门下车：“再说了，他现在是躲着人，当然要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藏着。越破的地方，越没人注意。”

　　赵侦予锁好车，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小区里人不多，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在楼下晒太阳聊天下棋。

　　三个年轻人的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毕竟，这个小区很少有陌生人来。

　　而且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好看，特别扎眼。

　　“赵队，”沈罗奚压低声音，往赵侦予身边凑了凑，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

　　赵侦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便装，又看了看沈罗奚。

　　他为了方便办事，下车前特意换了一身留在车里的备用衣服，低调的灰色polo衫、浅蓝色牛仔裤还有一双黑色高帮马丁靴。

　　简简单单的衣服，却显得他整个人更高更帅，利落的寸头甚至比穿警服更多了几分熟男的味道。

　　沈罗奚看着他的脸，一边啧啧一边小声说：“真是妖孽啊。”

　　赵侦予像没听到自己被人说是妖孽，心说确实是有点显眼，尤其是沈罗奚那一头金色的卷发，想不注意都难。

　　“没事。”他说，“我们就是来找朋友的，别东张西望的就行。”

　　他说完，率先往小区里面走，步伐很稳，跟平时在自己小区散步似的。

　　沈罗奚咧了咧嘴，拉着何小藕赶紧跟上。

　　走到一栋楼前面，赵侦予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栋。”他说，“三单元 302。”

　　这栋楼很旧，楼道里黑漆漆的，窗户也破了好几扇，看着有点吓人。

　　三楼的窗户拉着窗帘，严严实实的，看不到里面。

　　“我们现在上去吗？”何小藕问。

　　“先别急。”赵侦予摇摇头，“先看看情况。”

　　他走到单元门旁边，假装在看墙上的公告栏，实则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沈罗奚和何小藕也配合地站在旁边，假装在聊天。

　　观察了一会儿，赵侦予收回了目光。

　　“怎么样？”沈罗奚低声问。

　　“被发现了。”赵侦予说，语气很平静，“三楼那个窗帘，刚才动了三下。有人在里面偷看我们。”

　　“我靠？这么警觉？”

　　“躲了三年的人，警惕性肯定高。”赵侦予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何小藕问，“直接上去敲门？”

　　“不行。”赵侦予摇头，“他知道我们是冲他来的，肯定不会开门。搞不好还会从别的地方跑了。”

　　“那怎么办？”

　　赵侦予思索片刻。

　　“这样，”他说，“我们先假装离开，让他放松警惕。然后我绕到楼后面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你们俩在单元门对面守着。如果他跑出来，你们先跟着，别惊动他，给我打电话。”

　　“行。”沈罗奚点头，“没问题。”

　　“小心点。”赵侦予叮嘱道，“他可能有武器。”

　　“知道了。”

　　三人假装若无其事地往小区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聊天，跟普通的访客没什么两样。

　　走到小区门口，赵侦予拐了个弯，绕到了楼后面。

　　沈罗奚和何小藕则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了下来，盯着单元门的方向。

　　等了大概十分钟，单元门没动静。

　　“沈哥，”何小藕问：“他会不会不出来？”

　　“别急。”沈罗奚说，“再等等。他发现我们走了，肯定会放松警惕，说不定会出来买点东西什么的。”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动静。

　　就在沈罗奚都快等得不耐烦的时候——

　　“米纳米纳西马哇，阿达给嘿以，巴以娜布鲁布鲁~~~~”

　　他的手机响了。

　　是赵侦予打来的。

　　“喂？”

　　“沈罗奚，”赵侦予的声音有点急，“楼后面有个小阳台，三楼的，我看到有人在收拾东西，好像准备跑。你们赶紧上去，从正门堵着，我在后面守着。”

　　“好！”沈罗奚挂了电话，拉着何小藕就往单元门跑，“快，他要跑！”

　　两人一口气跑到三楼，发现302的门还是关着的。

　　“赵队长说他要从后面跑？”何小藕喘着气问。

　　沈罗奚贴着门，听到里面好像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在收拾东西。

　　“他还在里面。”沈罗奚低声说，“没跑呢。”

　　就在这时——

　　“咚！”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重重摔倒了。

　　然后就没动静了。

　　沈罗奚和何小藕对视了一眼。

　　“什么声音？”何小藕小声问，脸色都变了。

　　沈罗奚又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死一般的寂静。

　　“不好。”沈罗奚脸色一变，“可能是晕倒了。”

　　他赶紧掏出手机给赵侦予打电话。

　　“赵侦予，里面刚才咚的一声，然后就没动静了，像是有人晕倒了。”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说道：“......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没过半分钟，赵侦予就从楼梯口跑了上来，满头大汗，他刚才是从楼后面绕过来的，跑了快一公里。

　　“怎么回事？”他喘着气问。

　　“刚才听到里面咚的一声，然后就没动静了。”沈罗奚说，“我怀疑是乙.醚中毒犯了，加上一紧张，直接晕过去了。”

　　赵侦予皱起眉。

　　如果真是乙.醚中毒晕倒，那可不能耽误，搞不好会窒息的。

　　“怎么办？”沈罗奚问，“要破门吗？”

　　赵侦予犹豫了一下。

　　没有搜查令，破门是违规的。

　　但是人命关天。

　　“破。”他咬了咬牙，“先救人，后面我补手续。”

　　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猛地一脚踹在门上。

　　“砰！”

　　门没开。

　　老房子的防盗门特别结实。

　　赵侦予又踹了一脚。

　　“砰！”

　　门锁终于咔哒一声，开了。

　　三人赶紧冲了进去。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台灯亮着。

　　一股浓烈的乙.醚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林晓峰。

　　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一动不动。

　　“林晓峰！”赵侦予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说道：“还有气，但是很弱。”

　　沈罗奚也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是急性乙.醚中毒。”他说，脸色凝重，“屋里浓度太高了，加上他本身就慢性中毒，身体虚弱，刚才一紧张一折腾，直接就晕过去了。”

　　“那怎么办？”何小藕急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叫。”赵侦予赶紧掏出手机打120：“但是救护车过来还要时间，我们先把他抬到通风的地方。”

　　沈罗奚二话不说赶紧起身去开窗。

　　窗户一打开，新鲜空气涌了进来，屋里的乙.醚味瞬间散了不少。

　　赵侦予直接把林晓峰扛起来放到窗边的沙发上让他躺着，头偏向一侧，防止呕吐窒息。

　　做完这些，赵侦予才有时间打量屋里的情况。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但是收拾得很干净。

　　桌上摆着很多化学试剂和实验器材，还有一些建筑图纸，摊得乱七八糟的。

　　墙上贴着几张星汇写字楼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很多地方，写着密密麻麻的标注。

　　床头柜上放着很多药瓶，都是治疗呼吸系统和神经系统的。

　　看来这林晓峰确实是长期乙.醚中毒，而且病得不轻。

　　“这些……都是证据啊。”何小藕看着桌上的东西说道。

　　“先别动。”赵侦予说，“等技术队过来再说。现在先救人。”

　　沈罗奚站在窗边，看着林晓峰苍白的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三年前还是建筑界的新星，前途无量。现在却躲在这种破地方，每天跟乙.醚打交道，慢性中毒，人不人鬼不鬼的。

　　到底是被逼的，还是自己选的？

　　赵侦予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先送他去医院，等他醒了，一切就都清楚了。”

　　“嗯。”沈罗奚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救护车就来了，医护人员把林晓峰抬上了担架，给他戴上氧气面罩，然后往医院赶。

　　赵侦予让何小藕跟着救护车去医院，盯着点情况，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他和沈罗奚则留下来，等技术队过来勘查现场。

　　看着救护车远去的背影，沈罗奚呼出了一口气。

　　“总算找到人了。”他说，声音有点轻，“折腾了这么久。”

　　赵侦予看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说道：“等他醒了，星汇写字楼的事，应该就能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