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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赫酷甚於夏 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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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野山的夕阳,如同泼洒的血,染红了相互搀扶下山的姑侄二人。
郑乘云脖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虽已止血,但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毒素带来的麻痹感并未完全消退,每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闷痛。体内灵力更是枯竭如涸泽,脚步虚浮,几乎全靠意志支撑。
当她们终于跌跌撞撞回到维港市区边缘,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张玉门下一名沉稳的中年弟子,“郑师妹!师父已感应到阮昀伏诛,但地脉有异!他老人家正率众弟子前往镇压邪阵,命我接应你回静斋!”
弟子语速极快,神色凝重,一边说着一边将惊魂未定、几近虚脱的郑明迅扶上车,又小心搀扶郑乘云坐好。
车子一路疾驰回静斋,郑乘云透过车窗,看到维港的天际线似乎笼罩在一层难以言喻的灰暗之中,空气中隐隐传来沉闷的嗡鸣,仿佛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街上的行人似乎也有所感应,多了几分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师伯……地脉……”郑乘云声音嘶哑地问。
“那陈先生!”接应的弟子咬牙切齿,“他根本不是什么供应商代表!他是被师妹你诛灭那小鬼主人的师兄,泰国降头师纳瓦!他早与阮昀勾结!阮昀引走你和师父,他竟用阮昀的怨气和事先准备好的邪物,在伏诛之地强行启动了一个极其恶毒的腐地蚀灵阵!此阵借横死邪修之怨戾,勾连地脉阴煞,欲使维港地气溃烂,百业凋零,生灵染疫!”
郑乘云听得心头巨震!
好狠毒的连环计!
用姑姑引她,用假生机引她入伏,阮昀若胜,自然报仇雪恨,阮昀若败,其尸体和横死怨气立刻成为纳瓦启动更恐怖邪阵的绝佳祭品!
无论哪一步成功,对维港和她都是毁灭性打击!
“师伯他们……”
“师父已率所有能动用的门人赶往主阵眼和几个关键分阵节点,全力拔除!但是此阵范围太大,邪气已开始侵蚀地脉,情况危急!师妹,我们先去一步,你好好调息,护持好自己!”同门的语气沉重,脚步匆匆。
回到静斋,郑乘云强撑着将受惊过度、精神萎靡的姑姑安顿在楼上丹房,由张玉留下的弟子也着急地赶往红磡阵眼。
她回到内室,那熟悉的药香和安神气息也无法抚平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外面隐隐传来的地脉异动嗡鸣,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盘膝坐在蒲团上,尝试调息恢复。但灵力干涸,经络如同龟裂的河床,强行催动只会带来针扎般的剧痛。
脸上的毒素虽被师伯的解毒丹压制,却顽固地盘踞着,不断侵蚀她的精神和体力。
而更让她不安的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刺骨的危机感,非但没有随着阮昀的死亡而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凶徒启动了邪阵,但这绝不是结束!
邪阵启动后维港混乱的掩护……幕后黑手绝不会放过这个她最虚弱、师伯被牵制住的绝佳时机!
“不能等!不能坐以待毙!”郑乘云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她挣扎着起身,走到角落一个恒温恒湿的药柜前。这是师伯存放珍贵药材的地方。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元泽上次带来的那个紫檀木盒上。
盒内,是几味佛门秘传的固本培元、甚至能短暂激发潜能的顶级宝药!
药性霸道无比,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用,用之必有损根基!但此刻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郑乘云毫不犹豫地打开木盒。没有用水送服,她直接抓起那几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和淡淡金光的丹药,如同吞下灼热的炭火,狠狠塞入口中,用力咀嚼,强行咽下!
“啊!”
她这毫不考虑副作用的使用方法,让丹药入腹顷刻间化作狂暴的洪流!
如滚烫的岩浆冲入干涸的经脉!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席卷全身!
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络都在被撕裂、被重塑!但同时,一股沛然莫御、带着佛门庄严气息的磅礴药力,也强行冲开了闭塞的关窍,压榨出身体最深处的潜能!
枯竭的丹田如同被投入火种,一丝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新生灵力,混合着狂暴的药力,开始疯狂流转!
她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七窍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星辰!连那三道爪痕的青黑色,竟被这狂暴的药力逼退了几分!
就在这药力最盛、痛苦也达到巅峰的刹那!
“咔嚓!”静斋内室那扇厚重的、加持了符咒的实木门,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轰然爆裂!木屑纷飞!
一个穿着黑色泰式法衣、身形矮壮如铁塔、肤色黝黑、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男人,踏着木屑走了进来。他手中握着一根缠绕着漆黑蛇骨、顶端镶嵌着血红宝石的法杖,周身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和令人作呕的降头邪力。
正是纳瓦!
“小贱人!果然命硬!”纳瓦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刻骨的怨毒和一丝贪婪,“杀我师弟,毁我盟友,坏我大阵!今日,就用你的魂魄和这身精血,来偿还一切!”
他法杖猛地顿地!杖顶的血红宝石爆发出刺目的邪光!数条由粘稠黑血和怨灵凝聚而成的毒蛇,嘶叫着扑向正在药力煎熬中、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郑乘云!同时,他口中喷出一股腥臭的绿烟,烟雾中隐现无数细小的蛊虫,封锁了郑乘云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一击,狠辣刁钻,意在绝杀!
就在毒蛇及体、蛊烟临身的瞬间!盘坐在蒲团上的郑乘云,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不再是痛苦和虚弱,而是如同淬炼过的寒冰,冰冷、锐利、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绝!
狂暴的药力在她体内奔腾,带来的不仅是痛苦,更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虽然根基在哀鸣,虽然这力量如同饮鸩止渴,但此刻,这就是她唯一的倚仗!
“滚!”
一声清叱,如同惊雷炸响!郑乘云并未施展任何繁复的术法,只是将体内那强行催生、狂暴无比的灵力,混合着诛邪破煞的道韵,以及元泽丹药中蕴含的佛门刚正之力,毫无保留地通过双掌,狠狠向前推出!
一道混合着淡金、赤红与纯白三色的狂暴气浪,如同决堤的怒涛,轰然爆发!
“噗!噗!噗!”
扑来的怨灵毒蛇首当其冲,如同撞上烧红的烙铁,瞬间哀嚎着汽化消散!紧随其后的蛊虫绿烟,也在三色气浪的冲击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化为缕缕青烟!
整个内室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书架倾倒,古籍纷飞!
纳瓦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惊骇!他没想到郑乘云在如此重伤之下,竟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而且这力量……佛道交融,刚猛无俦,正是他降头邪术的克星!
他急忙举起蛇骨法杖格挡,口中急速念动护身咒!但还是防备不及,三色气浪狠狠撞在法杖和纳瓦仓促布下的护身黑光上!纳瓦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法杖上的血红宝石都出现了细微裂痕!他气血翻腾,眼中惊骇更甚!
郑乘云一击得手,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她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和药力反噬的眩晕,身形如同鬼魅般暴起!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她放弃了远程对轰,再次选择了最凶险、也最直接的近身搏杀!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发挥最大优势的方式!
纳瓦又惊又怒,他擅长的是远程降头诅咒和操控邪物,近身搏斗并非强项!
他挥舞法杖,杖顶宝石射出道道腐蚀性的血光,同时口中喷出毒雾,试图逼退郑乘云。
但郑乘云此刻如同燃烧的流星!她体内狂暴的药力支撑着她做出超越极限的动作!
她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身躲过血光,屏住呼吸,狂暴的灵力在体表形成微弱屏障,暂时隔绝,让她直接无视扑面而来的毒雾,瞬间切入纳瓦的中门!
“死!”
郑乘云眼中厉芒爆射!她并指如剑,指尖不再是灵力,而是凝聚了所有意志、杀意和狂暴药力的,纯粹的气血锋芒!这一指,放弃了所有防御,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无视纳瓦抓向她心口的枯爪,狠狠戳向他的眉心!
以命搏命!以伤换死!
纳瓦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那指尖蕴含的、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穿透力和毁灭意志!
他怕了!他想退!但郑乘云的速度太快,搏命的意志太决绝!
“噗嗤!”
血肉被洞穿的闷响!郑乘云的指尖,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了纳瓦的眉心!
狂暴的力量瞬间涌入,摧毁他的大脑和识海!
与此同时,纳瓦的枯爪也狠狠抓在了郑乘云的左肩胛骨上!
剧痛传来,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一股阴寒歹毒的降头邪力疯狂涌入!
“呃……”郑乘云痛得眼前发黑,身体猛地一颤,却死死咬住牙关,刺入眉心的手指非但没有收回,反而狠狠一搅!
纳瓦的身体猛地僵直,眼中的怨毒、惊骇、不甘瞬间凝固、涣散。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高举的枯爪无力垂下,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的蛇,软软地瘫倒在地,眉心一个焦黑的血洞,汩汩流出红白之物,气息全无。
郑乘云踉跄着后退,拔出染血的手指,左肩传来的剧痛和阴寒邪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看着地上纳瓦的尸体,口中又一口血喷了出来,这次是鲜红的,带着脏腑被药力和反噬冲击的痕迹。她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风箱拉动,浑身被冷汗浸透,眼前阵阵发黑。
第二颗人头!第二重杀机!
她以更惨烈的代价,更狂暴的方式,再次斩落!
窗外,维港地底那令人不安的嗡鸣声,似乎随着纳瓦的死亡,减弱了一丝。
远方,张玉带领门人拔除邪阵的战斗,想必也接近了尾声。
郑乘云艰难地挪到内室门口,看着外面一片狼藉的斋堂和昏迷不醒的姑姑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被更深的疲惫和伤痛淹没。她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体内狂暴的药力开始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更加狼藉的废墟和深入骨髓的虚弱。
根基受损,新伤叠旧伤,毒素未清……她几乎成了一个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