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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衣润费炉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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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二夫人董林佩仪微微蹙眉,语气温和却带着长辈的威压,“今天这个会议,是家族内部事务,你作为长女列席旁听是可以的。但正事……”
“母亲。”董娇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满室的低语,“我想您误会了。今天这个会议,不是由您主持。”
她从黑色档案夹中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纸页上印着董瀚生生前亲笔签名的字迹,以及集团法务部门的海牙认证印章。那份文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董氏集团控股股权及核心资产继承安排的补充协议》。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父亲在临终前三年,”董娇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钉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私下委托了独立的法务和财务团队,对董氏集团的资产结构进行了全面梳理,并制定了一份不公开的补充协议。这份协议的副本,和保险柜钥匙一起,存放在他私人书房的暗格中,仅有他本人和两位见证人知晓。”
她翻开文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二夫人骤然收紧的瞳孔上:“根据这份协议,董氏集团控股公司51%的股权,以及核心航运资产的管理权,并未分散给各房。母亲,您名下代持的12%实际属于信托基金,而天琮、天琪和天瑞三位弟弟名下的股份,合计23%,但附带了一条极为关键的条款——”
董娇停顿了一下,整个会议室里只有空调低微的嗡鸣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条款第九款明确注明:若任一股份持有人被证实涉及危害家族核心利益、勾结外道或触犯法律的行为,其名下股权将自动转入家族信托基金统筹管理,并由集团执行委员会指定代理人行使相应权利。”
她看向二房长子董天琮:“天琮,你去年以集团名义参与的那笔‘离岸投资’,实际是向某境外赌场洗钱的通道,对吗?”又转向董天琪,“天琪,你私下与三房苏曼丽联手,试图通过一家空壳公司套取集团在东南亚航线的利润分成,这份‘合作备忘录’的影印件,需不需要我现在拿出来给大家传阅?”
兄弟二人脸色瞬间煞白。董天琮手机“啪”地掉在桌上,董天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夫人董林佩仪终于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手指按住桌面,保养得宜的面容因震惊和愤怒而微微扭曲:“董娇!这些都是谁给你的东西?父亲生前从未提起过这份协议!你一定是用不正当手段……”
“母亲。”董娇第二次打断了她,语气平稳如旧,却带着一种令全场噤声的力量,“您不妨先问问自己,当年大房长子董天慈的‘意外’夭折,您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董林佩仪的身体猛地一晃,扶着桌沿才稳住身形。她死死盯着董娇,嘴唇颤抖,眼中翻涌着震惊、恐惧、愤怒和难以置信,许久,终究没有发出一个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高管和独立董事,此刻全都沉默了。
董娇没有乘胜追击。她只是收起那份文件,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泠:“我并非来清算旧账。家族内部的事情,关起门来可以慢慢谈。但是,今天这个会,我想跟诸位明确三件事。”
“第一,董氏集团的财务和运营,从此刻起由我接管。所有重大决策,以我签署的文件为准,任何绕过我或伪造我签名的行为,将自动触发集团的内部审计和法务追责。”
“第二,母亲和三位弟弟名下的个人股权,暂时仍归你们持有,但行使权需经由执行委员会备案。天琮和天琪手上那些不干净的账目,我会安排人协助清理,既往不咎,但下不为例。天瑞年纪小,我会为他安排一位独立的财务顾问。”
“第三,三房苏曼丽及其名下所有子女,因涉及危害家族核心利益和刑事犯罪,其所持股份和资产立即冻结,等候法务部门处理。任何人若试图为三房开脱或转移资产,等同共犯。”
她收回手指,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微微前倾。那姿态优雅而从容,却带着狮子巡视领地般的绝对自信:“诸位,父亲走了。董家这艘船,要么我来掌舵,要么大家一起沉。我没有兴趣和任何人玩内耗的游戏。我有能力带这艘船继续航行,也有能力让任何试图凿穿船底的人,先掉进海里。”
全场鸦雀无声。二夫人董林佩仪颓然坐回椅子上,那始终挺直的脊背首次显出了佝偻的弧度。董天琮和董天琪对视一眼,各自低下了头。三房那些人更是噤若寒蝉。
会议开始不到二十分钟,就已宣告结束。
董家的风云变幻,如同维港上空掠过的台风,声势浩大,却也终有平息之时。
消息传到郑乘云耳中,她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研读师伯张玉布置的道医古籍。她与董娇有过约定,董娇承诺会以更清明的方式重塑董家,而她,则会在玄门事务上给予必要的支持。
乔木已临风,能否撑起一片天,且看日后。
诛灭小鬼和的消耗是巨大的。郑乘云这次身体恢复得很快,但灵力与心神的损耗,尤其是强行拔除小鬼时沾染的阴戾怨气,需要更细致的水磨工夫去涤荡。
她不再急于接任务,而是沉下心来。
每日清晨,在姑姑家的小窗前,迎着初升的朝阳吐纳调息,观想体内如月华流水,洗涤经络,巩固诛邪时对道韵的深刻感悟。
夜晚则前往静斋,在师伯的指导下,研习更精深的符箓与解卦之道。张玉让她整理那些维港旁门左道的零散资料,在枯燥的梳理中,她反而对气机流转与因果纠缠有了更入微的体察。
渐渐,那因透支和怨气带来的滞涩感彻底消失,灵力变得更精纯凝练,运转圆融如意。眼眸中神光内敛,却更加深邃清澈。连发间那缕粉红樱桃色,似乎都焕发出更莹润的光泽。
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
维大附中的课堂、课业、与同学的讨论,成了她最寻常也最踏实的背景。
她依旧是那个成绩斐然的学霸,谦逊地解答着同学们的问题,从容地应对着各种测验。
地铁口的煎饺摊,王姨的笑容更加灿烂,那盘金黄酥脆的煎饺,依旧是抚慰身心的最佳良药。王姨甚至悄悄告诉她,感觉最近精神头更足了,连带着生意都好了几分。
更让人欣喜的是,姑姑郑明迅似乎迎来了人生的第二春。
她工作的福满楼新来了一位斯文儒雅的供应商代表陈先生,对爽利干练的郑明迅一见倾心,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鲜花、体贴的问候、恰到好处的关心……让在商场打拼多年、看透世情的郑明迅也难得地露出了小女人的羞涩。
她开始精心打扮,下班后和陈先生去听音乐会、看画展,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连带着对郑乘云都更加温柔唠叨。
“阿云,你看陈先生送的这个丝巾,颜色衬不衬我?”郑明迅喜滋滋地在镜子前比划。
“衬,姑姑戴什么都好看!”郑乘云笑着回答,真心为姑姑高兴。看着姑姑脸上幸福的红晕和眼底的光彩,她觉得日子好像真的越过越有盼头了。
维港的阳光似乎都更加明媚温暖,驱散了之前所有的阴霾。
她坐在书桌前,摊开课本和习题册,窗外是车水马龙和温暖的夕阳。姑姑哼着歌在厨房准备晚餐,空气中弥漫着家的温馨。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个熟悉的、来自“北京”的号码跃入眼帘。郑乘云笔尖一顿,心中划过一丝微澜。两人之间,似乎又回到了那种隔着电波、带着微妙距离的联系模式。
她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喂?”
“乘云。”元泽低沉而沉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是深夜特有的安静,隐约能听到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还在看书?”
“嗯,刚下课没多久,做会儿题。”郑乘云的目光落在复杂的几何图形上,语气自然而平常,“你呢?又在加班?”她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大概在那间宽敞却压抑的办公室里,对着堆积如山的机密文件和玄门报告。
“嗯,处理些后续。”元泽没有否认,声音里透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但很快被关切取代,“身体感觉如何?灵力恢复得可顺畅?”
“都好了。”郑乘云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圆融流转、比之前似乎更加精纯凝练的灵力。
电话那端传来元泽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吁,仿佛放下了什么重担。
“那就好。董家的事,尘埃落定了?”他消息灵通,显然已知晓结果。
“嗯,董娇……手段很利落。”郑乘云简单带过,无意深谈豪门恩怨,“倒是你,”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极其自然的牵挂,“别光顾着问我。你那边事情永远处理不完的,也要注意身体,别总是案牍劳形到深夜。”
她想起他那次风尘仆仆赶来时,眼下那不易察觉的淡青。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郑乘云几乎能想象元泽此刻微怔的表情,那双深邃眼眸中可能掠过的复杂情绪。随即,他的声音传来,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被熨帖的暖意和一丝克制的柔软:“知道了。我会注意。”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电波里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没有刻意的寒暄,也没有尴尬的冷场,这种沉默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默契。
“对了,”元泽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恢复如常,“华南分部这边刚收到一些关于东南亚那边,尤其是V国玄门阮昀异动的零星情报,指向不太清晰,但可能与之前清理的某些东西有关。你在维港,日常多留意些,若有异常,第一时间联系师伯,或者……告诉我。”
郑乘云心中一凛,但语气依旧平静:“嗯,我会留意。”
她想起那批邪神瓷像的源头,想起诛灭小鬼时的反噬,心中了然。
该来的总会来。
“那就好。”元泽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不打扰你看书了。早点休息。”
“你也是。”郑乘云应道。
“晚安,乘云。”
“晚安,元泽。”
客厅里传来姑姑郑明迅哼着歌的声音,轻快而甜蜜。
她正对着手机屏幕傻笑,手指飞快地打字,显然是在和那位斯文儒雅的陈先生聊天。陈先生送的丝巾被她宝贝似的挂在衣架上,房间里似乎还飘着他上次来访时留下的、淡淡的古龙水味。姑姑脸上的红晕和眼里的光彩,是郑乘云许久未见的热烈。
“姑姑,和未来姑父聊天呢?”郑乘云端着水杯走出房间,笑着打趣。
“去去去,小孩子别管。”郑明迅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脸上却笑开了花,那笑容灿烂得甚至有些晃眼,“陈先生约我周末去听一个古董钟表展,听说都是些稀罕玩意儿呢!”
看着姑姑沉浸在甜蜜中的模样,郑乘云也由衷地为她高兴。
日子似乎真的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学业顺利,身体恢复,师伯教导精进,姑姑也有了幸福的可能。维港的喧嚣与繁华之下,是她逐渐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安稳日常。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地铁口王姨煎饺摊依旧亮着的温暖灯火,空气中仿佛又飘来了那熟悉的焦香。
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身心舒畅,对未来充满了明亮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