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搓衣板 ...
-
一般来说，刘成洗衣服是不用搓衣板的。有洗衣台和洗衣机就够了。难得这一次，当他把张哲图的西装拿去送洗后，想起了他有叫张哲图买过搓衣板这件事。
说起买搓衣板，当时他也不过一时兴起，主要是受何振昕一句“到时候，你非得让他跪搓衣板，否则绝不让进家门！”影响。不过刘成还真没让张大少爷跪搓衣板的勇气。让这个天之骄子，不只值千金的膝盖委屈在搓衣板之上……光是想想刘小孩就觉得折寿了！
搓衣板介绍者何振昕女士此时正盘坐在大手跳蚤可怜巴巴的单人床上，手托腮，死盯着运指如飞的某跳蚤，恨恨地想：什么叫与时俱进？就是奶奶让爷爷跪搓衣板，老妈让老爸跪算盘珠子，我让跳爷跪键盘！
再来说说张大少爷。刘成让他买搓衣板，又正逢他做错事心虚的时候，自然不是不会懈怠的。只是付账的时候，听见旁边一对夫妇的交谈，他内心咯噔了一下。
“老婆，家里已经有很多搓衣板了。”男人可怜巴巴，讨饶地说。
“这不多买给你的吗？”丈夫洗衣服，看样子这个媳妇还蛮犀利的。
“这个太咯了！”
“别担心。你跪不穿它的，老牌子，质量有保证！”为了证明所言非虚，媳妇还敲了敲搓衣板。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男人的呐喊声只能生吞进肚里，脸上挂着无异于哭的谄媚的笑。
就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张大少爷知道了搓衣板的另一个用途。想这搓衣板还真是居家旅游的必备良品，老公乖的时候给用它把衣服洗得香喷喷，老公不乖的时候可作为小型杀伤力武器使用。
所以，张哲图把搓衣板买是买回来了，但一直藏在厨房的最顶层的蒙灰的柜子里。刘成不提，他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但是，张大少爷失策了，单纯了。
这搓衣板藏哪里不好，藏厨房？不要以为那柜子高，低你半个头的刘小孩就够不着，这不还有凳子嘛！不要以为柜子脏，刘小孩就懒得理，他可是最喜欢征服垃圾死角的了！
就这样，刘成在洗完碗，电视剧为未开播的空当，闲来无事，清扫橱柜。
搓衣板重见天日。
“趴！嗒！”搓衣板落地。张哲图觉得心脏漏了一拍。仔细想想自己也没干什么，随又底气足了几分。
“成儿？”
“恩？”
“没……什么。突然想你了，叫叫。叫叫而已……”
“哦~”刘成从凳子上跳下，弯腰捡起搓衣板，拿在手里若有所思，“张哲图。”
“什么事？这柜子那么高，踩在凳子上不安全，我帮你把它放回去。”说着，张大少爷伸手想要去接搓衣板。他现在可不想见到这东西。
而刘成没有递给张哲图，他接着说，更像是喃喃自语：“跪这个疼不疼？”
！！！！
本来，张哲图只是猜想，他觉得他家刘成是个善良天真的好孩子（？），是不会用这么阴损缺德的招数的。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张哲图呆立在那里，以不变应万变。他想着，再怎么，刘成也不能对他用强的！
其实刘成根本没想到这茬，他只是回忆到以前。那个时候他还小，他的父亲和母亲都在，一家人很幸福。他现在还能回忆起那种温暖的感觉。
他父亲好赌，赌输了还得母亲去给收拾烂摊子。家里没有钱还债的时候，他和父亲只能躲在里屋，柔弱的母亲一个人去应付凶神恶煞的债主。母亲惩罚父亲的法子就是，跪搓衣板。
要一个男人跪下，跪在搓衣板上，这是极其不容易的事。长大后，刘成知道，父亲跪，不仅仅是因为他真的知道错了，更因为他爱母亲，爱这个家。
只是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知道刘成原来在想这些，张哲图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虚惊一场。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件事，虽然刘成给他讲过关于自己的很多事情，但是，关系到父母，他只是一句“我已经没有爸爸和妈妈了”就带过去了。
这里边，有猫腻。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那一个两个不想说的秘密。或许在其他人看来这些秘密无关紧要，但对于当事人这是一段经历，更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就像刘成想要知道张哲图严重的精神洁癖是怎么形成的，张哲图也想知道刘成的家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即使父母不在了，也不该沦落到年三十一个人过。张哲图知道何振昕一家与刘成是远亲，几乎没有来往的那种。是发生了怎么样的事情，让刘成的其他亲人都没有对当时一个未成年的少年伸出援手。
两个人的相处，就是一个不断了解，不断交融的过程。
不久，张哲图就看到了真相的曙光（？）。
张哲图又跟着刘成去菜场，几次下来张哲图也知道给刘成拿拿菜什么的，跟刘成相熟的摊主也跟张哲图混了个眼熟。
当张哲图回身的时候，就看见刘成被一个民工打扮的人给缠住了。
“钟成，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你怎么都不回家？你爸过得有多……”
那个人粗糙的手紧紧抓住刘成的手腕，褶皱里的污垢也污染了刘成的手背。刘成伸出另一只手，慢慢地用力扯开那人的手，握了握，放开，平静地说：“亚东表哥，好久不见。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吃个晚饭？”
刘成可以忽略钟亚东的话，表现得平静，但是跟他相处久了，张哲图能感觉到，刘成在颤动。是激动？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最终，因为钟亚东还有晚班，就没去刘成和张哲图的家。两人互换了电话号码，钟亚东叮嘱刘成回去看他爸，刘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两人告了别。
回去的路上张哲图几次想开口问，都被刘成又别的话题挡开了。
因此，那天一整晚，张哲图都显得闷闷不乐。他知道这些事情是刘成的隐私，他有权力不告诉自己，但是就是心里不舒服。他想要更加了解这个人，更加！
“张哲图。”今天的电视剧也结束了，放下遥控器，刘成说，“对不起。有些事情我……还说不出口。你给我点时间。” 刘成虽然有时候呆了点，但身边人的心情变化他还是很敏锐的，只不过，暂时他还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刘小孩露出那样为难的表情，张哲图责备自己想太多，伸手，抱住刘成，借手臂的力量传达心里的力量。
“给你的时间，可以无限期透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搓衣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