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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为了不被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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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左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神情异常严肃。
“家常辣椒炒肉教程”
“第一步,辣椒切滚刀块。”
谢寻按下暂停,把袋子里的辣椒放到案板上,拿起菜刀却犹豫了。
滚刀块是什么东西?
谢寻以往做饭都是饿不死就行,食材能掰就掰,能撕就撕,很少用刀切。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按照教程一步步来。
谢寻努力将刀滚起来,突然觉得左手食指一阵刺痛,随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刺入鼻腔。
他放下菜刀,用嘴含住伤口止血。
他们已经吃了三天的泡面了,今天一定要做成这顿饭。
谢寻拿起一边的碗,准备先炒肉。
他专门让菜市场的老板帮忙切好,拿出来就能直接用。
可他却忘了化冻。
冻肉下锅的一瞬间,滚烫的热油顿时炸开,火焰冲天而上,映得整个厨房红光冲天。
谢寻被爆炸掀起的热浪惊得后退,右手一松,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怎么了?!”厨房门突然打开,男人看清眼前一幕,猛得冲上前,拿起锅盖迅速盖在锅上,拧死煤气开关。
待火彻底灭了之后,傅云昭看着眼前一片狼藉,转过头正想说什么,却见谢寻浑身颤抖着,呼吸急促,脸上惊恐未定。
他拉着谢寻走出厨房:“怎么搞的?做个饭还能把厨房炸了。”
谢寻低着头没说话,右小臂刚才被溅到了一大块热油,此刻火辣辣的灼痛。
傅云昭看到他胳膊上红彤彤一片,“啧”了一声:“你先去用凉水冲,我去拿烫伤膏……家里有吗?”
“没有。”
傅云昭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现在去买,你告诉我药店在哪。”
谢寻指了一个方向,傅云昭拿上钱就出门了。
确认他走远后,谢寻并没有冲水,而是转身去了阳台。
他是三天前在路边捡到的这个男人的。
当时他出门推销香水,回家的路上忽然闻到了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
脚下一顿,感觉像是踢到了什么。
他俯下身摸了摸,是个人。
谢寻本不想管,可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股味道……和当年母亲身上的香味,几乎一模一样。
谢寻八岁时,家里突遭变故,有一伙陌生人强闯入室,最后还放火烧了他家。
母亲的命,他的眼睛,都丢在了那场劫难之中。
他已经二十年没有闻到这股熟悉的香气了。
谢寻最终还是将男人救了回去。
趁着男人昏迷,谢寻摸遍了他身上,却没发现戴着香囊香薰之类的东西。
那他身上那股香气是从哪儿来的?
联想到母亲的身份,谢寻有了一个猜测。
母亲当年是风靡一时的天才调香师,研发出的香水“予安”曾卖出天价。
这种香水最厉害的地方在于,留香异常持久。
只要近期喷过,哪怕衣服泡过水,都能从上面闻出淡淡的余韵。
之前傅云昭身上的那件衣服被血泡透了,今天才洗完晾干。
谢寻走到晾衣杆前,拿起傅云昭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凑到鼻尖,细细分辨着。
淡淡的,若有若无,但绝对是“予安”。
谢寻面上丝毫未显,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
“人呢?”此时傅云昭回来了。
谢寻不紧不慢地从阳台走过来。
傅云昭“咦”了一声:“怎么到那儿去了?”
“我看看衣服干没干。”
“过来,涂药膏。”傅云昭没说什么,从袋子里拿出烫伤膏,正要涂,却突然发现谢寻左手食指在流血。
“怎么手还流血了?”他将谢寻牵到沙发上坐下,从药箱里翻出碘伏和创可贴,帮他处理伤口。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你喷香水吗?”
谢寻突然开口。
“予安”再厉害,也只能短期内有效,傅云昭身上这股味道绝对不会是二十年前留下的,只能是近期。
傅云昭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继续:“不喷。”
谢寻察觉到了男人的停顿,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自从救了你,店里便多了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我以为……是你身上的。”
傅云昭专心处理伤口,面上不动声色。
谢寻也没有再说话,只有在傅云昭碰到伤口的时候,呼吸不自觉的加重。
“我不喷香水,你闻错了。”
谢寻低着头,神情晦暗不明。
“予安”的配方只有母亲才有,而当年她已经销毁了。
如果傅云昭身上的味道真的是“予安”,那只能说明有人暗中保下了配方。
会不会是当年入室的那伙人?
“哦,抱歉。”谢寻说道,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傅云昭看向谢寻,见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知道谢寻不会信。
作为调香师,还是盲人,对气味是相当敏感的,绝对不会闻错。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日后若是摆脱了危机,再和他解释吧。
“好了,别沾水,别去动它。”
谢寻“哦”了一声,随后想到什么,“那以后做饭……”
傅云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我来。”
谢寻有些诧异。
傅云昭面无表情:“再让你来,下次恐怕炸的就不只是厨房了。”
而且他是真的不想再吃泡面了。
谢寻低下头,抿了抿嘴。
傅云昭看向他。
谢寻静静的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微微低垂着头。
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几乎病态的白,估计是盲人出行不便,很少出门。傅云昭第一眼见他的时候,甚至以为这人生了什么病。
虽然是个盲人,但眼睛长得很好看,灰白色的瞳孔,睫毛很长,低头时几乎能盖住整个眼睛。
整个人很瘦,手指骨节分明,白得几乎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傅云昭觉得自己话有点说重了。
他明明是为了给自己做饭,才搞成这样的。
“我的意思是,你这几次做饭,不是崩热油就是切到手……我是怕你再受伤,而且……”
傅云昭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谢寻抬起头,面向他的方向:“什么?”
傅云昭摸了摸鼻子,把药箱收到放到柜子里:“而且味道很有特点。”
他刚苏醒的时候确实很警惕,看到陌生的空间陌生的人,以为自己是被那些人抓到了什么地方。甚至一开始对谢寻也是充满敌意,觉得他是故意装出一副懵懂的模样欺骗于他。
直到尝过了他做的饭。
傅云昭不理解,人怎么能把饭做得那么难吃!
为了不被饿死,他只能天天吃泡面。
他走到厨房,检查了一下煤气和灶台,确认安全之后,撸起袖子开始收拾。
傅云昭平时做事专注,连做家务也是,一干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了,连谢寻在厨房门口站了多久都不知道。
“肉还有剩下的吗?”
直到谢寻出声,傅云昭才惊觉,看了一眼锅里:“外面都糊了,里面应该还能吃,我一会儿削一下。”
“那你把削下来的肉给我,我拿去喂谢谢。”
谢谢是谢寻养的一条大黄狗。
“可那都糊了。”
“没事,我经常这么喂。”
傅云昭沉默了,当他的狗也是不容易。
谢寻接过肉,走到小店外面。
“啰啰啰——”
不到一会儿,就听见从远处传来了“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谢寻蹲下身,正好和迎面跑来的谢谢撞了个满怀。
谢谢是一条很普通的大黄狗,平时都是在周围散养,和其他流浪狗混在一起,可只要谢寻一叫,它立马屁颠屁颠儿地回来。
谢谢热情地舔着谢寻的脸,痒得他一直笑。
“好了好了,今天我们吃肉肉。”说着,把手上的糊肉倒在地上。
谢谢闻了闻地上的肉,嘴缓缓合上,它抬头看着谢寻,没动作。
谢寻一脸慈爱的笑着,也不催促。
一人一狗诡异的沉默着。
谢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地上的肉,又闻了闻,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它不想吃糊肉。
谢寻恍若未觉,摸了摸它的头:“乖,快吃吧。”
“行了,别为难它了,给它吃这个新鲜的吧。”傅云昭从店里走出来,手上还端着一碗刚切好的新鲜猪肉。
“肉糊了之后有一股很难闻的味,狗通常都不喜欢。”
谢寻站起身:“那我们吃什么?”
傅云昭把肉倒在地上,谢谢立马上前狼吞虎咽。
“我一会儿做吃虎皮青椒,不需要肉,我刚找好教程了。”他答道。
却不料谢寻反对:“不行,没肉,你伤口恢复得慢。”
傅云昭顿了顿,沉默不语。
谢寻转身就要回店里拿钱,却被男人一把拉住:“我身体好,吃不吃肉都好得快。”
“真的?”谢寻将信将疑。
“真的。”
一直到月上柳梢,二人才终于坐下,吃上了今天的第一口饭。
傅云昭有生以来第一次下厨,虽然青椒有些地方糊了,米饭也夹生,但好歹能吃。
他看着谢寻夹起一块青椒,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可刚咬第一口,谢寻就猛地一阵咳嗽。
“咳咳咳——!”
傅云昭赶紧放下碗,跑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给他,一边给他顺气。
“这辣椒……这么辣吗?”傅云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到嘴里。
不是很辣,除了有点咸之外,意外地很下饭。
傅云昭扒了两口米饭:“不是很辣啊,你怎么咳成这样?”
谢寻眼泪都咳出来了,几乎把一整杯水都喝完,才能勉强说话,声音沙哑:“我吃不了辣。”
傅云昭皱眉:“那你还买辣椒。”
“你之前说要吃。”
傅云昭愣住了。
他猛然想起,刚醒来的那天晚上,谢寻问他想吃什么,他本不想搭理他。
实在被问得烦了,便随口说了个低卡彩椒碗。
当时的谢寻一脸懵:什么?
“就是辣椒和肉。”
原来从那时,谢寻就想给他做这道菜了。
傅云昭一时有些无措。
他端起碗,往厨房走。
“你干嘛去?”
傅云昭声音闷闷的:“我去重新加工一下,我记得网上说加糖解辣……”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傅云昭的神情瞬间变得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