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余烬：我以微光渡众生》林北卡豪

2、第二章 假意相伴，祸心暗藏

　　红雨淅淅沥沥砸在高楼玻璃、街道护栏上，暗红水痕顺着一切物体往下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铁锈腥气。广场上丧尸嘶吼、人群哭嚎的声音没有半点减弱，几头行动迟缓的丧尸被血腥味吸引，晃晃悠悠朝着三人所在的写字楼侧门挪来。

　　林晚星刚透支完异能，浑身发软，心口持续传来针扎似的钝痛，连站直身体都要勉强撑着一旁的墙壁。夏小小一瘸一拐跑到她身边，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角，眼眶通红，小声哽咽：“姐姐，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刚才肯定被怪物抓到了。”

　　看见小姑娘依赖又感激的模样，林晚星心里那点透支带来的难受稍稍冲淡，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夏小小的头顶，声音虚弱：“别怕，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话音刚落，身侧的苏曼立刻扶住她的胳膊，力道看似轻柔，实则悄悄扣住她手腕，不让她随意挣脱。苏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惧，眉头紧紧皱起：“晚星，你刚才那是什么能力？居然能治好伤口，也太厉害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耗费力气了？”

　　一旁的赵凯顺势挡在两人前方，假意警惕扫视四周游荡的丧尸，嘴上附和：“太凶险了，刚才我们躲在夹缝里，眼睁睁看着那小姑娘胳膊烂成那样，换谁都不敢上前，也就你心善敢出手。现在外面全是怪物，我们三个凑在一起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在夸赞林晚星的心善，视线总不自觉落在她泛着微光的指尖，藏不住的贪婪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

　　林晚星心思单纯，末世骤临，满心只剩慌乱，压根没察觉两人眼底暗藏的算计。她只当绝境之中遇见同公司熟人是幸运，轻轻摇头：“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力量，刚才听见小姑娘求救，实在没办法置之不理，只是用完之后身体特别难受。”

　　苏曼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嘴上却更加温柔：“你可别再勉强自己了，以后有什么伤都交给我们挡着，你只管好好休息。我们先往写字楼地下仓库躲，那里门窗坚固，丧尸不容易进去。”

　　赵凯连忙点头附和，主动拎起林晚星落在一旁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她下班顺路买的面包、矿泉水，还有一小包压缩饼干，那是她未来几天全部口粮。他拎着背包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把这些物资全部占为己有。

　　三人护着夏小小，弯腰顺着楼宇阴影往地下仓库小跑。沿途随处可见倒地不起的路人，有的彻底失去动静，有的抽搐片刻后挣扎起身，化作漫无目的觅食的丧尸。地面淌开大片暗红血水，混着黏腻红雨水，踩上去湿滑黏脚，每一步都踩得人心头发紧。

　　中途一头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猛地转身朝着几人扑来，腐烂的手掌直抓夏小小的后背。小姑娘吓得尖叫一声，浑身僵住。

　　林晚星下意识想催动异能救人，丹田处刺痛骤然加剧，体内空空荡荡，一丝能量都调动不起来。她心头一沉，暗道糟糕，刚才透支太过严重，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次使用治愈之力。

　　就在这时，赵凯往前踏出一步，抬脚狠狠踹在丧尸胸口。他平日里看着懒散，到底是年轻男人，力气不算小，直接把丧尸踹得向后倒滑出去，撞在路灯杆上发出沉闷声响。

　　苏曼立刻拉着两人加快脚步，嘴上不停夸赞赵凯勇猛，转头又看向林晚星，故作心疼：“你看，有我们在，不用你硬撑。你的能力那么珍贵，不能随便浪费在杂碎丧尸身上，留着应对重伤才有用。”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字字都在暗示她，治愈异能只能留给小队内部，不能再随意救助外人。林晚星此刻身心俱疲，只觉得同伴处处为自己着想，全然没读懂其中暗藏的私心，低声应了一句。

　　一路有惊无险冲进地下仓库，赵凯反手拉上厚重铁皮门，落下生锈的插销。外界的嘶吼声瞬间被隔绝大半，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四人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仓库堆着公司废弃的纸箱、闲置办公桌椅，角落还放着几箱没搬走的瓶装水。光线昏暗，只有通风口漏进一点微弱的红光，将四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

　　夏小小依旧紧紧贴在林晚星身侧，小手一刻不肯松开，怯生生打量陌生的环境。

　　苏曼找了块干净纸箱铺在地面，扶着林晚星坐下，殷勤地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快喝点水缓一缓，看你白得跟纸一样。”

　　林晚星道谢接过，小口抿着水润喉，心口的刺痛稍稍缓解。

　　苏曼挨着她坐下，看似随意地打探：“晚星，你的异能只能治伤口吗？能不能抵挡那些怪物？或者……能不能让我们也拥有这种力量？”

　　林晚星茫然摇头：“我才刚觉醒，只知道能愈合伤势，其他用法一概不清楚，每次使用过后都会浑身剧痛，像是经脉被扯断一样。”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按住胸口，那股残留的隐痛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方才毫无保留救人付出的代价。此刻的她尚且不知道，这次留下的异能根基损伤，会成为日后无数次反噬她的致命隐患。

　　一旁站着的赵凯翻弄着林晚星的帆布包，把里面面包、饼干全部取出来，放在自己脚边，只留下一瓶水还给林晚星。林晚星瞥见，也没放在心上，只觉得大家一起逃难，物资理应一起分配。

　　苏曼看了一眼脚边的食物，眼底算计更浓，轻声叹气，营造焦虑氛围：“现在外面世道彻底变了，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食物和水只会越来越稀缺。晚星，你这治愈能力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保命符，以后遇到危险，我们拼死保护你，你负责治疗我们，咱们四个人抱团，一定能活下去。”

　　“如果路上再遇见受伤的陌生人……”林晚星小声迟疑开口，她还是没办法做到眼睁睁看着别人送死。

　　这话一出，苏曼脸上温柔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刻薄：“晚星，你就是太心软了。现在人人自顾不暇，你随便救人，只会白白耗光自己的力量，到时候我们受伤，你没有能量医治，所有人都要死。那些陌生人跟我们非亲非故，犯不上搭上自己的性命。”

　　赵凯也跟着帮腔：“曼曼说得没错，末世没有那么多善心可讲，优先保全自己人才是正道。你要是再随便透支异能，哪天我们出事，谁来救我们？”

　　两人一唱一和，不断给林晚星灌输“只救同伴、漠视外人”的想法，一点点捆绑她的异能使用范围。

　　林晚星沉默下来，心里有些别扭，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刚才透支异能的剧痛还清晰记得，她也害怕失去自保能力，只能轻轻点头，暂时答应下来。

　　昏暗的红光里，苏曼和赵凯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笃定。

　　只要把林晚星牢牢拴在身边，独占她独一无二的治愈异能，往后不管走到哪里，他们都能占据最大优势。等物资耗尽、或是遇见更强的幸存者小队，直接舍弃虚弱的林晚星，甚至把她当成筹码交换资源，便是两全其美的打算。

　　此刻缩在一旁的夏小小听不懂成年人话语里的弯弯绕绕，只认准救了自己的林晚星，时不时抬头担忧地看一眼她苍白的脸色，默默将自己口袋里仅剩的一颗水果糖塞到她掌心。

　　糖纸温热，小小的甜味成了这末世里唯一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林晚星攥着那颗糖果，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安抚夏小小，全然没注意到身侧两人已经为她编织好了一张布满恶意的罗网。

　　铁皮门外，红雨依旧不停坠落，丧尸沉闷的撞击声断断续续传来，危险从未远离。
　　虚假的陪伴温情包裹着淬毒的算计，眼下短暂安稳的仓库，不是避难所，而是背叛阴谋悄然滋生的温床。

　　属于她的背叛劫难，才刚刚埋下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