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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剖真心圣诏南下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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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诸事忙完,徐煜夫妇精疲力尽,竟比打了一天的仗还累,二人躲在房中歇息。
骨头方松懈下来,便听女婢在门外道:“范夫人来了。”
徐煜倏地从榻上弹起来,拢了拢发髻,求助地望向范纭。
范纭懒洋洋地爬起来,比徐煜抢先一步迎了出去,他道:“母亲来做什么?”语气似有些不耐烦。
“我来看看你们,年轻人操劳了一日,累着了吧?”范夫人的声音温和如春风化雨,听着叫人放松。
徐煜紧张得心里擂鼓一般,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不知道范纭是怎么跟自家双亲说的,自己该以儿媳身份自处还是该以主家身份,犹豫不定之间,压力倍增。
范纭这厮竟然也不早些和她通个气。
范夫人像是看穿了徐煜的心思一般,不等徐煜开口,便拉着她的手,道:“徐姑娘,我来看看你,谢主家款待,你不用紧张。”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徐煜,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喜爱。
徐煜被她的话语浸润,放松不少,她微微颔首道:“范夫人哪里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眼与范纭相似的妇人,美貌清疏,一派云淡风轻的神色,看着叫人舒心。
范纭却急急地要将范夫人撵出去:“好了,看过了,娘,你去歇着吧。”
范夫人瞪了他一眼,转脸笑意盈盈地对徐煜道:“徐姑娘,你和常生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双亲不在人世,我就直接同你说了,你同常生在乡下成的亲,委屈你了。”
“娘,你明日再说吧。”范纭快速扫了一眼徐煜,打断了自己母亲的话语。
范夫人道:“今日说明日说,有什么区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徐煜心中疑窦丛生,不知这位美貌的妇人要说什么,范纭为何一脸心虚。
徐煜命人看茶,准备长谈。
范夫人缓缓道来:“徐姑娘,是这样的,我知道常生是隐瞒了身份入赘到你家的,但是现在大家说开了,你也知道了他的身份,丹兴范家长子,他是要继承家业,做未来家主的,所以他不能入赘你家,得你嫁过来才行。”
说着,她顿了顿,飞快观察徐煜反应,又继续道:“当然,我们也知道你家的情况,只有一个幼弟,刚刚成亲,年纪尚轻,若是没有你,他实难支撑,况且我们家老头子打听过了涪陵县的形势,你们大有要将徐府取而代之的趋势,我也能理解你的处境,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范纭一直偷偷观察徐煜的反应,见她没有露出想象中的诧异神色。。
徐煜的确不惊讶这番话,她早在范纭表明身份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只是没想到如今又多了一桩要取徐府而代之的事情要做。
她感念范夫人的坦诚,恐怕二老早已有了成算,如今这样来问,是试探也好,尊重也好,终归能看出他们是为人坦率的,很合自己的脾性。
徐煜尚在思索中,只听得范纭道:“娘,我本打算今晚问问煜儿,让她好好想想,明日再说,你现在就来问,总得给一点时间吧。”语气神情满是对自己的计划被打乱的不耐烦。
“闭嘴,我同我儿媳......徐姑娘说话,你插什么嘴。”范夫人略显威严。
范纭悻悻然,屋内沉默半晌。
徐煜缓缓开口:“范夫人,我同道长经历过生死,刻骨铭心,他不负我,我必不负他,只是现下我家的确离不开我,所以短时间内我不能去丹兴。”
范夫人听了,云淡风轻的脸上眉开眼笑,格外好看,如成熟蜜桃一般,她道:“好儿媳,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急,我呀,不勉强你,常生说过,你是翱翔的那什么......”
“凤凰。”范纭目光一线牵,始终定在徐煜身上。
当徐煜说出“刻骨铭心”时,他眼中早已是涟漪一波接着一波,底下暗暗透出火来。
范夫人笑道:“对对,我呀,一辈子都在深宅大院里,做的最拿得出手的事也就是管了个家,你这样霁月清风的爽朗女子,我最羡慕了......还长得这么跟仙女似的,真是世间难得的完美姑娘啊。”
徐煜被说得脸颊泛红。
范夫人又道:“好儿媳,你放心,我和老头子还硬朗,你们过几年再回来也无妨,只是常生脾气有时有些古怪,你多担待。”
说着从手上脱下一只白玉镯子,往徐煜手腕上一套,拍着她的手背:“好了,你们歇息着,我也乏了。”
说罢,便要离开,临走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对范纭道:“常生,你今日瞧见阿维了没有,他硬是求着你父亲要来,来了我今日又没瞧见他,他说要找你说话。”
范纭唔了一声,范夫人衣袂翻飞,心满意足地出去了。
徐煜纳闷:“阿维?范维吗?今晚住家里的没这个名字啊。”
范纭面色平静:“别管他,他肯定去李氏香铺了,那李老头是李子卫的伯父,李子卫难得来,可能跟着她父亲去看这位伯父了,范维肯定去找李子卫了。”
徐煜听得一头雾水,疑惑的脸上更添茫然。
范纭又道:“李子卫是范维的意中人。”
徐煜哦了一声。
说到李氏香铺,范纭想起这香铺是当年父亲范渤为自己求亲送给徐铎的,便想起昨日那一茬来。
他抓着徐煜的手,问道:“煜儿,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从小定亲的事的?”
徐煜脸上闪过心虚,欲要挣脱,却被范纭手上使力拉了回来。
范纭目光如炬,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大有不说不放手的势头。
徐煜心头一震,浑身发虚。
她顾左右而言他:“今日累了,出一身汗,先沐浴再说。”
此话一出,她再次尝试,这回轻松挣脱。
不多时,女婢便将沐浴诸事备好。
范纭替徐煜松了发,便出去了,他往范渤房里走去。
父子二人将丹兴的情况讨论了一番,捋清了有哪些损失。
“还好,”范纭道:“不算惨重,比煜儿这边的情况好。”
范渤道:“儿媳妇家有盐田和茶庄两条腿支撑,若是有心,很快就能超过那徐驹,你们尽快把事情办完回来,我好松快松快。”
说罢,便把范纭撵了出去。
范纭回到房中,徐煜正摇着素绢团扇,松散地倚在榻上。
给范纭沐浴用的诸事已备好,他边走边将自己的衣衫剥下。
不多时,他便带着木质清润香气出来了,轻薄的寝衣透出身上几道狰狞的伤疤。
自福牛山一战之后,二人身上都带着伤,未免扯动伤口,只好分床睡。
这是自打去年腊月之后,徐煜第一次分明地瞧见范纭的身子,身上的伤疤比她想象中的多,尤其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尤为明显。
她走上去,目光停在胸口中间那道斜向的疤痕,不由分说,伸手扒开那聊胜于无的寝衣,手指隐隐颤抖。
范纭有些心虚,想伸手阻止,却也知道迟早都要被看的,抬起的手又放下。
他就这样静静站着被妻子剥光,只剩亵裤。
大腿上的那道伤口被亵裤遮住了一半,徐煜毫不客气地将其撩起,只见长长一条,直通胯骨。
徐煜眼眶泛红,对上范纭炽热的眼眸,轻声道:“疼吗?”
“疼。”
徐煜眼中一汪湿润,不敢眨眼,却由不得她,即便不眨眼,还是溢出来了,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胸前。
范纭不知道怎么,心中一下子觉得委屈得很,他道:“很疼,那时候你不在,疼得要命,我还被阿炽追着打,更疼。”
说完,他狠狠将徐煜融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吐气:“现在不疼了。”
说完,轻咬着她的耳垂,道:“煜儿,记得我在何有志家说过什么吗?”
徐煜的脸瞬间红得不像话,她轻轻将范纭推开:“道长......”
“叫我常生好不好,叫我常生。”
“常......生。”
范纭心满意足,嘴角牵动,细密的吻一路下移,他轻轻舔开徐煜的嘴唇,二人唇舌交缠在一起。
二人如过电一般,脑中容不下一丝一毫杂念,只有彼此。
范纭还没忘记那个问题,他嗓音夹杂着喘息:“煜儿,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从小定亲的事的,求求你。”
他一面亲吻着徐煜脖子,一面低声祈求着。
徐煜将范纭轻轻推开,她已经喘不过气来,想离他远些,好冷静下来,好好说话。
范纭却不放她,一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肢:“你去哪?别走,就这样说。”
徐煜只得身形微微后仰,把压力都放在腰上,道:“是幺爷爷告诉我的,等等,我是不是又抓到你瞒着我的一件事来,不,两件。”
范纭听到“两件”的时候,幼时被女婢从徐煜面前拖走时的委屈心情涌了上来,心中一凉,手上力道略松。
徐煜趁机挣脱,缓缓踱步,继续道:“年少时,母亲曾跟我提过跟一个大家族长子定亲的事,当时我满心抗拒,根本没听,所以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那日你向我坦白,得知幺爷爷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我很不解,不明白他为什么明知你身份复杂还要促成你我婚事,回到舟河村时我就问了他,他将一切都告诉了我,还知道你随身带着我的那枚小玉环......道......常生,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范纭生怕自己的隐瞒惹得徐煜不快,他可记得很清楚她说过“若是再有隐瞒,我必弃了你。”
这话他怕极了。
他走上去从后面搂住徐煜,像是怕她跑了一般,紧紧箍着她的腰,双臂交叠在徐煜腰腹之间。
徐煜没有躲,继续道:“只是我不知道那年在徐府救起来的那名孩童就是你,也不知道后来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家一起玩了半日捉山羊的那名怯生生的孩童也是你。”
范纭心中气血涌动,冲上眼眶,涨得眼眶通红,他将头埋在徐煜发间:“你好狠心。”
说完,一手拉开徐煜领口,狠狠向她肩上咬下去,发出野兽般的一声低吼。
徐煜“嘶”地一声。
这一下咬得雷声大雨点小,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
范纭问出了那句压在他心中十几年的话:“那时候你讨厌我吗?”
徐煜转过身来,深深凝望着范纭深潭般的眼眸,思索半晌。
这短暂的沉默似乎刺激到了范纭,他不等徐煜回答,便道:“不重要了。”
说罢,低头吻上那双渴望已久又熟悉的嘴唇。
胸中的思念和委屈倾巢而出,手上收紧,温柔而霸道地亲吻着。
他感受到怀中人软了下去,低语:“不重要了,总之你是我的,一直都是,永远都是。”
这间安静了大半年的屋子终于再次迎来了热烈。
床榻两头的烛火燃得正旺,印着两具带着伤的躯体纠缠不休。
那一晚,徐煜做了个梦。
一条青色的大蛇,正是范纭常穿的那袍子的颜色,缓缓爬上自己的床榻,十分温顺地依偎在自己身旁。
次日早起,徐煜同范纭说了自己的梦境,范纭道:“好巧,我也做了同样的梦,那大蛇是不是这个颜色的?”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袍子。
徐煜嗯了一声。
范纭垂眼微笑。
......
四个月后,西徐宅改名徐府,徐驹归附徐炽。
徐煜和范纭正沉浸在迎来新生命的喜悦中。
新的县尉来上任,据说是晟都那边空降而来的。
还带着一道来自晟都的诏书,是给西徐宅的。
“涪陵徐氏,边郡望族。今为绥靖地方、怀柔士族,特令其合族迁居晟都。授其族长尚书台散从事,享朝廷俸禄。官吏妥办安置,毋得扰民。徐氏当安分守礼,永沐汉恩,延熙九年元日后启程,不得有误。布告知悉,如律令。”
这道诏书无疑是晴天霹雳,范纭盛怒之下欲要起兵,剑指晟都,被范渤痛骂一顿,令他从长计议。
这个消息十几天就传遍了涪陵郡城乡各部。
徐万抚摸着骡子:“我说气数将近,你们偏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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