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喵拒绝当炮灰》江米糕

3、第 3 章 要钱没有要

　　哈罗德中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着怒火：“请注意您的措辞。三殿下是君，您是臣，您并不能——”

　　“不能什么？”闻毓干脆的打断他：“别在这跟我扯淡，依照你们这套走流程的方式，等哪天邦联打到家门口了，人死的不能再干净了，机甲驾驶权还没批下来呢。”
　　他直接火力全开：“战时紧急条例不是总统府修订的吗？这么多年了，远星域的星盗都该金盆洗手回去享天伦之乐了，你们的条例还搁封建帝制放着指望它三年抱俩?”

　　闻毓的视线扫过整个会议室，指尖点了点桌沿，“我前几天翻了一下草拟的版本，光紧急响应的定义就写了三页纸。”
　　他似乎觉得有趣，直接在寂静的会议室笑出了声：“依照你们这定义的速度，还打什么仗啊，等敌人的机甲在利洛维特星上空开派对了，咱们直接每人发一本，砸死他们算了，物尽其用。”

　　没人说话，也没人接话。
　　毕竟他们都清楚，闻毓这些年越来越疯，管你职位大小，军衔等级，惹了他就直接无差别攻击。

　　“闻毓，你这嘴皮子要是能分一半给总统府的笔杆子，咱们的战时条例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还没修完。”

　　主位上，皇帝终于开口了，他轻巧的带过刚刚的话题，“不过话说回来，条例确实该动了。总统阁下，下个月之前，我要看到新版草案。”

　　“好的，陛下。”

　　话题重新议起。
　　接下来讨论远星域的补给线调整、不痛不痒的外交照会等等。
　　闻毓自从皇帝接了话后就再没开口，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捏着手指，百无聊赖地听着这些毫无意义的扯皮。

　　夜幕笼罩，冷白的光线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出，疏疏落落的沿着纵横的轨道蔓向远方，与万家灯火相融。

　　乱七八糟的议程终于结束，闻毓神色倦怠地站了起来，敷衍地朝皇帝行了一礼：“陛下，告退。
　　皇帝却没打算放他走：“你的调令我看到了。”
　　闻毓停下脚步，偏了偏头，言简意赅道：“缘由我已经写在上面了，陛下还要问什么？”

　　眼前的年轻人身材颀长，身着银刃阿斯塔的统一制服，肩章的银芒静静闪烁，衬得那倦怠的眉眼愈发锋利。

　　太年轻了。
　　皇帝没来由的冒出这个念头。

　　在寿命长达两百岁的当下，三十不过是人生的开场，放在任何地方都稚嫩的不堪一击。
　　可眼前的人已手握利刃，军功卓绝。
　　——是他一手将这柄刀锻造成如今的模样。

　　“你恨我吗？”他突兀的开口道。

　　闻毓轻轻眨了眨眼，蓦然笑了。
　　起初只是低笑，很快，那笑声越来越大，当着皇帝的面，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眼角都沁了泪花。

　　“恨？”他咀嚼着这个字，接着指了指自己，夸张的摊手：“我配吗？”
　　“我能有今天，全倚靠陛下。要不然一个在闻章星捡垃圾的野种，能成为银刃的总指挥？”

　　闻毓歪了歪头，笑容灿烂得近乎刺眼：“陛下别开玩笑了。”

　　皇帝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发现闻毓的回答堪称滴水不漏，哪怕明知道他在敷衍，他并非真心，他也无可奈何。
　　他挥了挥手，示意话题的结束：“这么多年了，你也辛苦了，去奥索斯军校任教官的调令，准了，就当给你放个假。”

　　闻毓欠了欠身，步伐轻快的走出房间，甚至颇有闲心朝廊道尽头值班的侍卫点了点头。
　　他唇边的笑容依旧，湛蓝的眼眸却如同蛰伏许久的狼，在瞳孔的深处翻涌着永不熄灭的凶光。

　　血债，总要血偿。
　　夜风拂过他胸前的徽记，利刃横贯齿轮，征伐冲破桎梏。
　　迎着烁烁的繁星，他的唇边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我要这里连根拔起。”

　　飞梭机驶出半岛，穿过横亘在半岛与内陆之间的峡湾，朝远方并线。

　　天光散去，万物寂静，一片黄叶被长风卷起，飘飘摇摇地飞向那扇白色合金门扉，落在被利剑贯穿的法典之上。
　　剑锋所指，即是真理。

　　奥索斯军校学制五年，帝国适龄青年通过严苛的统考后方可入学，按天赋与志向分入七个院系，其中的天阙院最为著名。

　　天阙院被称为塞纳帝国三大军团的预备役——金盾泰坦，银刃阿斯塔，铜垒暗锤。

　　金盾作为壁垒，镇守星域内防；银刃阿斯塔开拓扩张，负责域外征伐；铜垒暗锤，驻守要塞航道，通关稽查。
　　他们让塞纳帝国每一个想要从军的孩子都趋之若鹜，特别是域外征伐的银刃阿斯塔。

　　他们的总指挥闻毓，更是塞纳帝国史上第一位以D级精神体操控机甲达到人机合一的传奇。

　　所以，当闻毓即将成为他们这一届总教官的消息一出，举校沸腾。
　　盛况不亚于当年星际顶流女星在银河颁奖礼上，对着年近百岁的总统大人公开示爱来的热烈。

　　彼时的裴烬已经从校医院出来了，他背了巨额债款，再一看自己的个人终端余额：1089.37。

　　“……”
　　没事的没事的。
　　好歹还有一千呢。

　　这么想着，他就看到了腕带的屏幕弹出了第二条通知：【星呗自动还款：727.80纳币】
　　【还款成功。当前余额：361.57纳币】

　　毁灭吧。
　　裴烬面无表情的关闭了个人终端。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他根据个人终端上的信息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打开门迎面就与一个结实的身体撞了个满怀。

　　“你走路不看路啊！”
　　不等裴烬开口，对方先发制人，语气中的傲慢根本掩盖不住。

　　裴烬退后半步，这才看清来人的全貌。
　　青年的个头比他还高，茶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他身着奥索斯军校的常服，往那一站就有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希莱尔，裴烬的室友，温斯顿家族的小少爷。

　　裴烬能对他印象这么深，完全是因为他跟凯伦是死对头，也是唯一一个对裴烬没能从G7战场回来，当众质问凯伦的勇士。
　　“虽然我这个室友又蠢又怂，看着就来气，但好歹也是我室友。凯伦，因为你的问题，导致他没能回来。你有什么脸站在这里？皇室没教过你什么叫同伴吗？”

　　凯伦哪受得了这种羞辱，当即大打出手，最后这事以希莱尔被勒令回去反省而终结。

　　裴烬当时还对这段剧情颇为诟病，人家也没错啊，凭什么是被罚的人？难道皇室就高人一等？

　　希莱尔没想到撞到的人是他，鼻孔朝天的傲慢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睛就瞪大了：“你？！”
　　他也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下裴烬，随即欲盖弥彰的哼了一声：“听说你把凯伦打了？”

　　裴烬“嗯？”了一声，略微迷惑的反问：“有什么问题？”

　　希莱尔隐隐觉得这位一向腼腆不爱说话的室友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同，更何况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擦着裴烬的肩而过时丢下一句：“明天的实战别忘了，你跟谭序打了赌，别临阵脱逃了。”

　　“？？？”
　　裴烬一把扯住快要踏出门的希莱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宿舍门关住，把希莱尔按在门上：“你说什么？”

　　希莱尔刚刚还震惊于他的大力，随即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儿弹了起来：“你干什么！裴烬！我警告你！别以为你打了凯伦我就会给你好脸色！我……”
　　“我跟谭序打了赌？打了什么赌？”裴烬干脆打断他莫名其妙的自说自话，“实不相瞒，我撞坏了脑子，对之前的事记不清了，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希莱尔大概没见过傻子，他推迟了原本要模拟实战的时间，再三确定裴烬真的撞坏了脑子，医院也没办法治疗后，颇为同情的跟他讲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因其实很简单，奥索斯军校天阙院每年通过考核进入银刃的毕业生为百分之七十——剩下百分之三十会有一半选择进入金盾和铜垒，其余贵族子弟则选择回去继承家产，根本不会上前线打仗。

　　天阙院的同学由于性质特殊，升入四年级后，会派发各种清剿任务去锻炼他们的能力。
　　由五年级同学带队，每组三十人，选取一些星域进行异兽清剿——没那么危险，主要让他们练手，再以机甲观测系统进行记录，用以评判等级。

　　凯伦想与高他们一级的谭序组队，却又不想舍弃任劳任怨，护他周全的裴烬。
　　谭序颇为不屑：“他那个精神体等级，上了战场就是拖后腿。”

　　凯伦替裴烬辩解：“精神体不是问题，闻少将都可以用D级精神体人机合一，裴烬怎么不行？他的机甲操作很厉害，你不要小看他！”

　　这话让谭序更为火大：“他？你拿他跟闻指挥比？”
　　他冲着安静站在不远处的当事人道：“裴烬，凯伦说你机甲操作很厉害，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希莱尔正好从模拟舱出来，目睹了全程，对凯伦的装腔作势看不惯，对谭序的以大欺小更是嗤之以鼻。

　　要知道，四年级和五年级虽然只相差一年，但这一年是一道分水岭。
　　前三年学的那些——机甲操作、战术动作、模拟舱实战演练……说白了都是过家家。

　　从四年级开始，一整年的高强度实战模拟驾驶，精神体链接，每周的全地形机甲越野，夜间突袭演练，极端环境下的生存训练，还有没完没了的故障排除考核。
　　所有有关的机甲驾驶技能都会在这一年被反复锤炼。

　　因为五年级的考核是真正的战场，搞不好会完蛋的那种。

　　谭序提出的实战，结果想都不用想，毕竟他们没经过机甲的系统性训练。

　　可当时的裴烬却定定的看着谭序，一反往常的没有存在感，掷地有声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