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恋歌[gb]》薯条油条

1、捡了个人，家人们 头戴墨

　　头戴墨蓝色针织帽，身穿黑色夹克，秦砚吸了吸鼻子，山里二月的天气倒也没那么冷，但远比自己想的要潮湿，是能透进骨子里的凉。

　　舟车劳累了许久，前面还有不远就到了，一行人都下了车开始步行，观察取景顺便醒醒脑筋，从南滨近海启程，水陆兼程奔赴内陆，一路赶来确实耗精神。

　　“唉，秦导你看，那边是不是好像有人。”

　　助理小姑娘远远见着岸边坡上有人一瘸一拐的行动颇有不便，瞅着和她们一样的行头，不像本地人。

　　大概是个落单还受了伤的外地旅人。

　　秦砚捏着宽厚的黑色镜框，眯眼望过去，果然看到一个黑色的小小身影。

　　小跑过去，走近了才发现，这位和自己年纪不相上下的男孩子，他半个身子都被水打湿，衣摆还滴滴地掉着水珠，鞋子上沾满了泥土。

　　“你好，请问需要帮忙吗？”边说着，秦砚已经把手递了过去，扶着眼前的男孩，抬头就能看见那条小路后边的溪流。

　　“谢谢。”仅仅这两个字，许清越说出口时声音也止不住的颤抖。

　　“不用谢，先回车上换掉湿衣服。对了，你是一个人吧？我是秦砚，来这儿取材，顺路的话可以先去我那休息一下。”秦砚不用听声音就知道许清越现在冻得不轻。

　　许清越看起来穿得挺多，其实自己握上他的手腕一掐，这个男孩瘦的很，身子还抖个不停，不敢想要是没遇见自己他打算怎么办，这条进山的路可是半天都没准遇见一个人的啊。

　　许清越也在打量着秦砚，她个子很高挑，在女生里已经很是出众，肩膀也很宽，全然不是娇小可爱的类型，自己被她扶着意外的可以安心。性格阳光开朗还很热心，气质清爽，说是来取景，大概也是个富家子弟，才有这种闲情雅致到深山里来拍点文艺照吧。小声回道，“许清越。”

　　秦砚见许清越已经冷得迈不开步子，索性一弯腰将人托着抱起来往车队那边走去。

　　“哎！我裤子都是湿的，脏啊。”许清越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不轻，顾不上自己被女孩托着屁股抱了起来，只担心自己会弄湿对方的衣服，手也下意识地挽住了秦砚的脖子，却忘了自己手可是比脚还要冰。

　　“嘶。”

　　秦砚被许清越的小手勾得一激灵，嘶哈着缩起脖子。

　　“抱歉，不好意思。”许清越手冻得通红，已经麻木的感觉不到什么温度，看秦砚的样子就知道，肯定被自己冰到了，赶忙抽回了手道歉。

　　上身没了支撑，许清越整个人向后仰倒过去，秦砚眼疾手快，左手用力又将人推回自己肩头，无奈地笑着，“咱们就老实待会，好吗。”

　　许清越刚见面就在对方面前闹了笑话，终于不再挣扎消停，消停的下巴搁在秦砚的肩窝默默回温。

　　——

　　“我自己脱吧。”许清越被抱进车里后座，见秦砚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手紧攥着裤腰带磕磕巴巴地说道。

　　“你后边的包包，里面有我的衣服，你可以先拿出来穿，不介意吧。”秦砚被许清越羞羞答答的大姑娘模样逗笑了，扒拉着行李包给许清越找可以换的衣裤，忽然略带尴尬的想到一个问题，问道，“那个，底裤，也湿了吗？”

　　许清越：……

　　沉默。好的，秦砚懂了。

　　“那你，先，就这样在车上待一会儿。等前面到村里了我给你去买新的。”

　　“好，谢谢。”

　　许清越背对着秦砚缩成一团，慢吞吞的褪着上衣。即便她已经避险的坐到了前排，把隐蔽的后排留给自己，许清越还是觉得自己被尴尬笼罩。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秦砚下意识的讲话时想要直视着对方以表尊敬，突然的回头，许清越毫无防备，手臂上还团着上衣，紧紧遮在胸口，整个光洁的后背就这样暴露在了对方眼前，昏暗的车内，一片白的亮眼。

　　本来就是大小伙子，这样扭捏的样子就挺奇怪了，又不是女孩子家家，还遮遮掩掩的。等秦砚注意到许清越后肩和脖颈上斑驳的痕迹时，也算是明白了。只好轻轻咳嗽几声，来掩饰自己无意撞破别人隐私的尴尬。

　　本来这次独自旅行就是冲动之举，随手拿了身份证，车票能买到哪里都无所谓，等上了绿皮火车被候车的大叔的二手烟喷了一脸，许清越这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但整个嘈杂的车厢，老老少少这么多人，没有一个认出自己这个小明星。再也不是一举一动都会被拍摄的境地，许清越又觉得这样临时的旅行或许还不错。

　　当然，这份侥幸在手机电量耗尽，迷路在山沟沟里的时候被打破。

　　看得见前方有村庄，眼前却没有路，太阳逐渐落山。一直被粉丝和队友笑称路痴的许清越咬咬牙还是决定跨过面前的小溪。

　　在过河的最后一步，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某一块看起来踩上去很是稳妥的石头让许清越栽了跟头，一屁股坐在了冬末春初的山间水里，透心凉。

　　腰也磕在河里凸起的尖锐石头上，凉意缓过来就一直酸痛不已，再接着往下走的每一步路都让许清越吸一口凉气。

　　刚经过那女人一夜折腾的身体，这会儿又遭了二遍罪，都怪自己太上头，怎么就一时糊涂答应了。

　　——

　　“热水，喝点，暖暖身子。”车门被打开又很快关上，秦砚拿着保温杯进来，还递给自己一个热水袋。

　　许清越穿着秦砚的上衣，还挺合身，宽大的休闲长袖，中性风，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不过下摆太长了，长的都能当裙子了，但许清越还是没好意思把人家的衣服垫在屁股底下，毕竟自己现在是空档。

　　端着保温杯盖子大口大口地灌着热水，许清越这才渐渐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身上各处的疼也感觉得到了，随便动动胳膊都能牵连起一阵刺痛。

　　秦砚注意到许清越呲牙咧嘴的小模样，担心人身上还有什么藏着的伤，蹲过去托起许清越的脚踝左拧右转的检查起来。

　　——

　　青紫泛红的一片片新鲜伤口，任谁看了都会担心他受伤的吧。

　　只若要是床上的痕迹，很难想象留下这些印记的人对他到底是爱是恨，是人是狗，咬的啃的，从脚腕到衣摆遮盖下的大腿内侧还隐约可见。

　　许清越刚刚遭遇了什么被陌生人看得一清二楚，现下恼火又羞耻，拿手挡着脸，只从指缝偷偷看秦砚的脸色。

　　车内，两个人皮肤都白，两张脸现在都通红一片直到耳朵尖尖。

　　“所以，你是那边也可以的吗？”

　　秦砚斟酌着小声问道。

　　“啊……我之前觉得不太行。”没有说现在可以的意思。

　　许清越见对方没有表现出厌恶的神情，悄悄放下手掌，十分为难的解释道，“但现在，我好像也不觉得自己可以。”

　　许清越沮丧地撅着嘴，一脸丧气。

　　秦砚摇摇头，觉得许清越长相有点生人勿近的清冷高傲，但貌似还挺好骗的，“不觉得可以接受，那怎么还给自己搞得这么惨。”说着还恶趣味地按在了许清越膝盖窝边上的草莓印上。

　　说是草莓印都算客气的，看这力道，更像是要活生生从许清越身上吮出血来。

　　“别别别，有点疼。”许清越尝试着缩回腿，没有成功，只好嘴上讨饶。

　　等秦砚松了劲儿，许清越才继续给自己找借口解释道，“意外，纯属意外。”

　　“哦。”秦砚闷头用热毛巾给许清越擦拭腿上沾着的沙粒，不再吭声。

　　许清越躲在秦砚身后，等着摄影组的大家和当地居民沟通完住宿问题。

　　又长又宽的黑色羽绒服把许清越从头到脚遮盖的严严实实，只偶尔企鹅般迈着小步子挪动时才会看到一小截儿露出来白花花的脚踝。

　　大帽子轻易就兜住了许清越的整个头脸，阴影里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即便外衣遮挡的彻底，但身下空无一物的走在光天化日之下，许清越心里还是羞耻万分。

　　静候安排好了住宿，许清越就急着在后边揪住秦砚的衣角，“好了没，走吧。”

　　秦砚这会儿才看到许清越那纠结还有点不好意思的窘迫模样。作为唯一的知情人士，秦砚忍着笑，自上而下扫了一遍许清越，这才领着人去拿钥匙进了屋。

　　“你住哪儿？”同行的工作人员虽然都早就安排好了同住的搭档，倒是也能挤一挤。不过，一是，许清越看起来就娇惯，不见得愿意和抽烟又肥胖的中年大汉一起住；二嘛，秦砚有自己的私心在。

　　果然，许清越琢磨一圈，小嘴又撅起来了，眉头也拧着，显然是意识到了自己尴尬的处境，不想面对。

　　“那你先和我住一屋，可以吗？人数都是提前报上去的，一时半会儿安排不出多的空房间。”本来秦砚此行也不是什么观光旅游，山里的条件更不允许再挑剔什么奢华酒店，她们是和当地老乡协调的住房，腾出来了可以供人暂住的房间。

　　“我还是第一次住这种。”秦砚把行李拉进房间，看着布满整间房的大炕，一脸好奇。

　　既然是大通铺，和睡也就没什么所谓了，许清越这样安慰自己。

　　秦砚打开行李箱收拾个人物品，许清越拉开羽绒服拉链就往被子里钻去。

　　“嘶哈！好凉！”

　　羽绒服里面早就被体温捂热，这被子里却是冰凉一片，许清越要不是没穿裤子早就被冰得蹦了出来。

　　秦砚听到这边的动静，就知道这人又犯蠢了，慢悠悠走过来，搓了一把被子里那颗脑袋，伸手进被窝摸索着。

　　许清越就像是只惊弓之鸟，警惕着被窝里探来探去的咸猪手。还好那只手按开电热毯开关后就撤走了。

　　“没人在屋的时候记得关掉电热毯，这总会吧。”

　　“当然会。”许清越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带着点小情绪。

　　许清越觉得自己被当成大傻子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刚认识的人面前犯蠢，好丢脸。

　　身下电热毯的温度非常给力，源源不断地传来，许清越被烘烤着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又累又乏，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时，许清越精神了不少，只是身体上的伤痛一动身还是被扯着发痛。

　　穿好秦砚给自己留在枕边的衣物，许清越走出房门，面前就是蜿蜒的小路，还有起伏无尽的山峰。深呼吸，胸腔里满是清新凉爽的空气，疲惫和烦恼都被洗刷掉了一些。

　　换个环境，脱离开那些人和事，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效果好像还不错。

　　秦砚在和当地的学校老师沟通这次短片拍摄的选角问题，眼角瞥到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的许清越。“腿不疼了？”

　　“本来也没什么，那会儿是冻傻了。”许清越活动着筷子腿，向对方证明自己的生龙活虎。不想又扯到了后背上哪里的伤，面色一变。

　　“快老实歇会儿吧。不是不怎么急着走吗。”秦砚怎么看都觉得这孩子不是天生傻白甜，就是摔进河里的时候脑子多少进了水，无奈地笑了，“晚上见。”

　　——

　　“饭菜还吃的习惯吗？”秦砚洗漱完裹着被子在炕上的靠着墙剪视频。

　　“这话不应该问你吗，我家就在内地，比你离这里近多了。”许清越刷着牙，满嘴泡泡，嘟囔着。

　　“我吃的可杂，韩餐都受得了呢。”嘚瑟地扶了下黑框眼镜，秦砚挑衅地冲着许清越笑了笑。

　　“那我认输，之前去那边才呆了不到半年训练，说实话，有点痛苦，在吃这方面。”许清越回想起出道前公司把他们一批练习生打包送到h国舞室那会儿的吃喝，咧咧嘴。

　　附近没有景区，也没有像样的酒店宾馆，她们住宿在当地老乡空闲的房屋里，吃喝用的也都是大家日常的东西。

　　秦砚拍了拍炕头，“来吧，凑合凑合。”见许清越脱鞋要上床，秦砚合上电脑往外挪了挪，给许清越腾出来了靠墙暖和的一边。

　　“我没那么矫情，大通铺也是住过的好吧。”许清越合理怀疑秦砚把自己当作了什么金贵事多的小少爷。

　　秦砚今年之前一直在海外发展，也有些爱豆的朋友，不过了解仅限海外。

　　“国内练习生都是住的大通铺吗？我只知道选秀有的是需要住几个月的集体宿舍。”秦砚摘掉眼镜，躺在被窝看许清越扶着腰，嘴里小声嘶哈的吸着凉气调整位置。

　　“有时候录节目啥的也需要一个团的睡一起。平时基本上是俩人一个房间那样安排。”

　　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这样被人看见吗，还是说，把他弄成这样的就是他周围的人。

　　“哦。所以，你身上是你室友弄的吗？”

　　许清越听到这话猛地回头，才发现对方一直静静盯着自己，仿佛早已把自己看透。

　　“当然不是。我又不喜欢男的。”

　　“有时候，不由你喜不喜欢的。”秦砚眼神冷了几分，她宁愿是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分不清轻重，而不是……

　　“那就是你们公司的领导、高层？或者，你们公司本就知情，甚至默许的。”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这个小孩是被胁迫的，没得选。对方可能是有权有势的大肚油腻男，越是受欢迎被追捧的他越要尝尝鲜。他们公司自然乐得，毕竟这种买卖向来划算，公司方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红扑扑的脸蛋，还有快要溢出泪的眼睛，许清越整个人看起来委屈的不行。

　　秦砚察觉到异样，起身用手背贴在自己和许清越的额头比较，“有点热啊，你在发烧，自己感觉不到吗？”他大概是个生活白痴吧。

　　精神和身体才从高度紧张的折磨中缓和过来，现在看，还是没有躲得过去。

　　“只有这个了。你，自己来？”

　　秦砚半夜跑出去问了一圈，只要到了几包感冒冲剂和退热栓。许清越把冲剂一饮而尽，秦砚手里捏着退热栓，两人对视中弥漫着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