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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封赏 附赠一个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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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德四十一年,魏灼大败北蛮凯旋归朝。
“北蛮屡犯边境,扰我子民,掠我疆土。朕之爱女,以公主之身披甲上阵,斩酋拓土,一举荡平边患,功在社稷,利在万民。”
皇上目光落向阶下,语气郑重:
“今朕决意,晋封镇国大将军、安乐公主为定国公主,位同亲王,赐金册玉印,永镇北境,安我国邦。”
皇上缓缓抬手,身旁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双手捧起明黄圣旨,徐尖细却庄重的声音响彻金銮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定国公主,骁勇善战,平定北蛮……特加授上柱国勋衔,位列武官班首。
赐实封三千户……另赏金千两、白银万两,锦缎千匹。
敕建定国公主府,合公主府邸与帅府规制,出行仪仗同亲王。”
大殿里满当当的朝臣将视线聚在她头顶,人人脸上都带着恭贺与笑意,仿佛那吵了半个月的如何封赏,都是假的。
“公主功在社稷。”
“当以亲王之礼封之。”
“女子封王,古未有例。”
有人引经据典说祖宗之法不可废,有人慷慨激昂道功过当分明。吵来吵去,今日终于有了定论:“出行仪仗同亲王。”
站在这里好拥挤。
她将视线投向正前方。
那里会不会更宽敞呢?
魏灼眨了眨眼,皇帝的冕旒轻轻晃了晃,折射出细碎的光。
“赐尚方宝剑一柄,调兵虎符半枚……
望其持节守土,永固边防,钦此。”
魏灼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臣接旨,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定国之名!”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齐齐躬身,“臣等恭贺定国公主,贺公主凯旋,安邦定国!”
皇帝抚掌而笑,抬手示意平身:“众卿免礼。”
“朕有此女,是大盛之幸。”
魏灼接过圣旨,指尖划过微微凸起的金线纹理,触感厚实而挺括。
不是做梦。
她成了定国公主,也真的绑定了一个系统——一朵鲜艳无比的毒蘑菇。
待全军将士封赏一一落定,陛下体恤将士归朝不过第二日,将庆功宫宴定于六日后。
魏灼松了口气,她确实没有心力应付那些个大臣。
公主府仍在修缮,入主尚需半个月,她现在住幼年时的宫殿里。
母妃怜她长途劳顿,让她不必日日去穗合宫请安,于中宫的晨昏定省请安,早在她被封为镇国将军时便免了。
不过两日,封赏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
各式烫金笺帖、朱砂拜帖如同流水一般涌入公主府中。上到朝中大臣、下到地方望族,魏灼都拒了。
但几位皇子的邀约,魏灼就要有所斟酌了。
单独见谁都说不过去,先见谁后见谁也有说法。
她索性全押后,庆功宴后再说。
玉华殿内静悄悄的,沉香轻烟袅袅缠上雕花梁柱。
魏灼卸去了沉重的戎装,只着素色里衣,斜倚在铺着云锦软垫的拔步床榻上。
贴身侍卫步青跪在榻边,力道轻柔地按在她两侧太阳穴上,缓缓打圈揉捏。
魏灼微蹙的眉心在舒缓的力道里慢慢松开,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那毒蘑菇来得突兀,去得潦草,她想来想去没个应对的法子。
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玩意儿,只能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随机应变了。
“步青,青云和俞肃到哪了?”
“殿下,到启宣了,还有一日的路程,想来能在庆功宴前到达。”
“倒时让她们来见我,”魏灼摆摆手,又道:“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让魏雁来。”
“是。”步青行礼退下,绕到廊后擦了擦汗。近日盯着定国公主府的人太多,光是应付就花了她好些心力。
听闻殿下点明要自己,魏雁激动得不能自已,步青眼疼得不行,只得再三警告:“魏雁,在主子面前安稳些,被罚了可没好饭吃。”
魏雁皮子一紧,弱弱道:“是,首领。”
公主殿下倒不会草芥人命,没好饭吃是真的没饭。日日吃糠咽菜,还要在暗卫营里打败近一半的同僚。
魏雁浑身一抖,面色跟着严肃起来,这可不是件容易事。
魏灼一见魏雁那鹌鹑样便知晓被敲打过了,“暗中盯梢得如何?”
“殿下,今日在宫中共救了两百五十位太监,老太监五十人,中太监八十八人,小太监一百一十二人。”
“其中小太监有二十人在假山救的,十二人在湖里,二十八人在御花园里,四十人在各宫里……”
魏雁滔滔不绝。
魏灼揉揉眉头,听了三天还是觉着震惊,怎会如此多人,这如何找任务要救的那个小太监。。
见魏雁停下,魏灼面无表情,沉声问:“还有呢?”
“有一百七十八人是昨天救过的,一百三十六人是第一日救过的。”
“原因呢?”
“多是底层太监,另有说话做事得罪主子的。”
魏灼摆手让她退下,不过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罢了。
这一磨就蹭到了庆功宴,那小蘑菇没再出现,也没有任务完成的声响,魏灼甚至怀疑那许是一场梦,或是一场恶作剧。
庆功宴设在大承殿,朝臣可带亲属二三,格外热闹。
魏灼带着副将俞肃与步青到时,殿内已经坐了大半。
魏灼一眼便望见了坐在丞相身侧的探花郎,他左右张望着,脖子伸得老长,活像误入狼群的二哈。
但生得实在好看。
眉如远山,目若朗星,一身青绿色的衣裳穿在身上,又像根抽条的嫩竹,想来该是玉,偏生这张脸配了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魏灼渐渐走近,还能听见他小声嘀咕着:“殿里好热。”
身侧传来一声轻咳。
探花郎浑身一僵,缓缓侧过脸。
向来沉肃的丞相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从牙缝挤出两个字:“坐好。”
探花郎乖乖挺直背,目视前方。
不过三秒,魏灼又听见身后传来他的问询声。
“爹,这酒壶是金的还是铜的?”
丞相大人闭了闭眼,深呼吸。
“……金的。”
“哦。”
“爹,那边那个——”
“闭嘴。”
探花郎瘪瘪嘴,终于老实了。
魏灼弯了弯嘴角,三棍子打不出个嗝的孟清确实转了性,难道真摔坏脑子了?
不知怎么的,她竟觉得这情形有几分眼熟。
很像封赏那日系统第一次出现时,她只是问了句怎么选任务。
哪知小蘑菇飞近书册,做了个示范,“想选哪个点哪个,像这样。”
几个金闪闪的大字瞬间弹出:“任务选择成功——救下一个小太监。”
而那朵毒蘑菇满空中打滚,崩溃喊着:“完蛋了,完蛋了!”
“殿下,呜呜呜呜我违规了,要被关小黑屋七天呜呜呜,我七天后再来找你!”
”……”
“选了任务,然后呢?”
“不用……”话还没说完,鲜艳的毒蘑菇与书册瞬间消失。
六日过去了,仿若还在眼前。
她扶额苦笑,难得与丞相有了几分惺惺相惜。
皇子公主们的席位在御座下方两侧,按的长幼顺序。
魏灼心累得很,假装没看见对面小动作频出的二皇子,与二公主魏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几句。
没过多久,皇上驾临,笑着说了几句“平定蛮族,社稷之幸”的话,又特意点了魏灼与几位将军的名。
几人起身谢恩,魏灼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与父皇身后的母妃萧禾贞对上眼。
萧禾贞眼神暗淡,魏灼也是,皆在心里盘算这顿饭要熬多久。
“众卿不必拘礼,开宴吧。”
丝竹声起,魏灼刚夹了一筷子菜,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面前就传来熟悉的嗓音。
“定国公主——”
二皇子魏烨端着酒杯,一脸真诚,直让人掉鸡皮疙瘩。
魏灼不吃压力,将菜送进嘴里咀嚼完,这才低声道:“二皇兄,你完蛋了。”
魏烨实在疑惑,魏灼抬手一指:“知道那坐的是谁吗?”
魏烨瞄了一眼,皱眉:“太子殿下,谁不知道?”
魏灼看他那茫然劲儿,恨铁不成钢:“你不先敬太子?是想喝罚酒吗?”
突被指责,魏烨思绪空空,尊卑有序、长幼有序,确实该先敬太子殿下。
魏灼又道:“太子殿下看你多时了,唉……我就帮你到这了,记得多敬几杯。”
二皇子云里雾雨去到对面,太子殿下倒是见了她俩的眉眼官司,但魏灼声音压得低,没听见说了些什么。
太子魏煊时年二十三,乃中宫嫡出,太子妃于静育有二子一女,与魏灼关系不错。
魏煊沉稳持重,一向走温和的路子,魏烨去敬酒也没推辞。
魏灼优雅地加快进食速度,深藏功与名。
趁现在多吃些,等下胃里得多进酒了。
这不魏烨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再次站在魏灼面前。
“今天是庆功宴,不能掀桌。”“不能掀桌。”
魏灼听着他碎碎念,起身瞥了步青一眼,步青端起酒壶为二皇子斟满酒。
“二皇兄,我敬你一杯。”
酒液顺着杯壁沾上魏烨的手指,他瞪了步青一眼,人都麻了,“皇妹,你的人和你一样讨厌。”
“多谢夸奖。”魏灼一口闷下,挑眉看向魏烨。
魏烨面色扭曲,仰头喝下,果断转身。
魏烨性子张扬,早前倒是想入军中有所作为,哪知半路杀出个魏灼,让他的出众都大打了折扣。因此与魏灼一见面,便要刺她几句。
魏灼只当包容自己平庸的哥哥,每每上阵作战都会拉上二皇子,想着不用白不用。
而二皇子见魏灼毫不在意,又被这般嚼碎了教导,反倒是别扭起来了。
像这般情景,每隔几日便要闹上一回,众人都快习惯了。
魏灼刚坐下,身旁的四公主魏焜就凑过来,小声说:“二皇兄的脸都绿了。”
“常规操作。”魏灼沉稳地夹了一筷子菜,毫不骄傲。
魏焜笑得直拍桌子。
酒过三巡,气氛活泛起来。
不断有人过来敬酒,魏灼来者不拒,喝到第五杯时已然在心里开始骂人,面上纹丝不动,端的是千杯不醉的姿态。
步青默默把她的酒换成了水。
一杯接一杯,就算是水魏灼也顶不住了,她离席向魏烨敬酒,双眼迷离地坐在二皇子与皇子妃中间。
萧禾贞朝身后招招手,低语:“备上醒酒汤,给公主送去。”
“是,娘娘。”
魏灼抿了一口做做样子,朝母妃眨眨眼:我没事。
宫宴过半,皇上揉着眉头提前离席,让众人继续尽兴。
皇上一走,殿里的气氛更松了,有人已经开始歪七扭八。
“三皇子,你怎么……”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