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一语成谶 怀疑的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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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依然是清淡的淮扬菜，这位厨师似乎更精通西餐一些。明天是平安夜，孟时淮早早就给在岛上工作的人放了假，成日被人围着他一点都不自在。
没吃几口饭，酒倒是喝了不少，孟时淮靠在蒋辰肩上冲澡的时候人还是晕的。
陷在床铺中被蒋辰喂了几杯水后，眩晕感才好了大半。
“喝了两个shots竟然就醉成这样……”蒋辰唠唠叨叨地把人用被子裹起来，又将中央空调的温度往下调了几度。
话传到孟时淮耳中变成十成十的噪音，他捂着耳朵滚了几圈到蒋辰怀里，“别说了，吵的我脑袋疼。”
温热的呼吸打在胸膛，蒋辰的心像是被小猫挠了似的，“这位先生，我说什么来着，Vodka对了果汁也是高度酒。”
见怀中人哼唧着用头胡乱蹭着，他便没有再说下去，没办法只能轻轻揉着孟时淮的后脑勺，没一会怀中传来了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竟然睡觉，真是人菜瘾还大。
天人斗争到后半夜，蒋辰还是将手向下伸去，见孟时淮只是拧了拧眉头，他便越发大胆起来。
这晚孟时淮做了一个离谱的梦，梦里只有他一人的小船在海上飘荡着，时上时下的激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难受极了，一个劲儿的央求着不要了，可换来的却是更猛烈的浪打过来。最后他只好哭着求饶才换来片刻喘息的机会，而始作俑者只是淡定的清理着战场。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整个小岛都在下瓢泼大雨，孟时淮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海面，庆幸着自己早早给管家们放了圣诞假。整间度假别墅内，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当然卧室里在睡觉的那个不算。
踱步到厨房，给自己做了杯latte后孟时淮打开Gmail，邮件纷至沓来。逐封看去，除了广告邮件就是之前申请过的大学的offer email。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蒋辰拉开孟时淮身边的椅子坐下，将下巴搁到他肩膀上用气音说道，“早上好。”
“你醒了啊。”孟时淮的目光没有移开屏幕，只是伸手摸了摸靠在肩上的那颗脑袋，“昨晚睡得好吗？”
“嗯……你在做什么啊？”
“我在withdraw application还有decline offer。”
蒋辰眼珠子霎时亮了起来，“收到offer了？不是说要等到四月才知道结果吗？”
“全美top2，我是early decision的。”
蒋辰眸色深不见底，眼中似乎夹杂着被戏耍了的失望，“可是你都不愿意住到我身边来。”
孟时淮百口莫辩，想着之前确实答应过蒋辰会考虑去加拿大读书，他自知无理于是便耐着性子解释道，“蒋辰，我的人生中并不只有爱情的，为了去dream school我从freshman就开始努力了，整整三年都要累死了。”
见人毫无反应，他便又开口道，“我和你在一起，可这并不意味着我的人生和前途要统统为我的爱情让步。”
这话落在蒋辰耳中却变了味，沉默了许久，久到孟时淮的耐心都快被耗净他才再次开口，“所以，在你的人生选择中，我一定是被舍弃的一方，对吗？”
显然孟时淮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也许是年纪太轻，他完全想象不出任何一个能使蒋辰成为一个选项的场景。他不懂为什么蒋辰要将自己归为被舍弃的一方，整个人呆在那里，讷讷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不是很明显吗？答应我的事情你跟本都没有放在心上！”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孟时淮反驳道，“我真的有考虑过，可……”
话还没说完就被蒋辰打断，“可是为了你喜欢的学校！孟时淮你清醒一点行不行，以你的家庭背景将来做什么都是易如反掌，为什么你就一定要骗我玩呢？”
孟时淮从来没见蒋辰这样生气过，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怎么这样温柔的人忽然之间就变了模样。他垂下眼睛绕着指尖，小声嘟囔着，“我拿到dream school的early decision你不为我高兴吗？而且为什么是我去加拿大而不是你来美国……”
这句话似乎把蒋辰堵在胸口的一腔怒气直接引爆，他恶狠狠地捏着孟时淮的下巴说道，“我倒是想申请和你同一所大学，你他妈倒是告诉我要去哪啊！天天跟我说什么事以密成，说出来就不灵了。我他妈的申请个屁！”
几乎是立刻孟时淮痛到眼中蓄满了生理性的眼泪，“蒋辰你先放开……”
下巴被甩开，他痛呼一声脸都偏了过去，眼眶中的泪水也被迫顺着脸颊流下。抬眼看去蒋辰坐在他身旁不肯看他，明明离得很近却感觉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次靠近。
一次次想要握住蒋辰的手，毫无意外都被对方推开，孟时淮想拉住蒋辰的衣角却被无情甩开，手碰在桌角，不知是不是划破了血管，皮肤竟然立刻淤青了起来。
耳边传来蒋辰冷漠的声音，“这样看来我没有必要留在北美陪你过家家了，我会接受Cambridge的offer的。”
从小到大，孟时淮从未见过眼前这般模样的蒋辰。冷静，自持，淡漠到让人无法感知到眼前人到底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威胁他。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小心翼翼地问着，“那我常常去英国看你好不好？”
身旁的人毫无反应，他便继续自顾自说道，“你喜欢的话，我在伦敦买间公寓度假用，假期的时候我们一起过去好不好？你别生气。”
蒋辰几乎是被气笑了，“买公寓？你有几个钱啊就买公寓。”
见蒋辰肯理自己，孟时淮继续说道，“有……有一点钱的。伦敦很中心的位置可能有点困难，但是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向信托基金申请，看看能不能提前支配金额。”
他的手指又缠在一起，抬起脸来露出讨好的笑脸，“没准儿早已经持有伦敦的房产了呢，等圣诞过后我问问，你别生气好不好？”
……信托基金，蒋辰有些懊恼，他怎么就忘了孟时淮是个小小年纪就有信托基金的主，这整座岛都是他的，怎么可能买不起伦敦的公寓。
上下打量了孟时淮一番，蒋辰最见不得孟时淮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了。他再次用力捏住孟时淮的下巴，审视着眼前人，难以理解自己是怎么被眼前温顺兔子一样的人骗的团团转，连眼神中都带了些许厌恶。他手劲极大，孟时淮的脸颊已经被他攥出红印，人又开始流泪，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覆在他小臂的手上泛起大片淤青，蒋辰心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觉得孟时淮活该，如果不是刻意隐瞒这些事情又怎么会磕伤手。
“孟时淮你还敢哭？”
望向他的眼神从讨好变得有些不解，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有些害怕似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见眼前人这般模样，蒋辰还是心一软放开了孟时淮，生气归生气，他也没有要真的怎么样。可孟时淮像受了惊吓一般一直垂着脸，连看也不敢看他。
蒋辰又有些气不打一出来，冷冰冰的盯着孟时淮头顶的发旋。
一时间客厅内落针可闻。
过了半晌孟时淮才开口，颤抖着声音，“怎么办蒋辰，我怎么总惹你生气……”
“知道就好。”孟时淮得到的回复很简短，知道就好……是什么意思……？
没等孟时淮反应过来蒋辰就起身离开客厅，只留下他一人呆坐在客厅不知如何是好。他看着电脑屏幕中倒映的自己，狼狈极了，为什么他总是这样没用，搞砸了一件又一件事情。
窗外的雨停了又下，孟时淮坐在客厅中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巨大的被抛弃感笼罩着他，好像不开口主动道歉就能维持他那轻飘飘的可怜的尊严一般。
也不知道呆坐了多久，直到太阳落山后孟时淮才勉强吃了点东西，收了电脑随便找了间卧室躲起来。或许是哭过的缘故，没过多久孟时淮便开始眼皮打架，他睡得并不沉，梦里全是蒋辰目眦欲裂吼他的模样。
即使是做梦，眉头也是拧在一起的。
而蒋辰确实是要被气死了，他本以为读到uni就可以结束掉异国恋，就可以天天见面。显然这是他的一厢情愿，孟时淮根本不愿意到他的身边来，也根本不想他到美国去。那他这样热脸贴冷屁股有个屁用，况且孟时淮已经表明，人生中比爱情重要的事情有很多。
蒋辰自嘲的笑笑，那他在孟时淮的心里究竟算什么？是权贵人家少爷一时兴起的玩物吗？可他蒋辰就算没有全是滔天富贵逼人，也是财务自由从来不用为钱发愁。
之前他总觉得孟时淮刚成年没多久，做事或多或少会有些鲁莽不成熟。现下冷静下来蒋辰只觉得是自己太天真了，这种家庭的小孩从小耳濡目染，做事滴水不漏，如果不是他今天恰好撞破，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想到这里，蒋辰低声啐了一声。
站在阳台上望着漆黑的海面，他只觉得无比恶心，连带着这座岛都觉得恶心，蒋辰从前人生中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他本以为至少自己在孟时淮心中是有些分量的，这段感情中的许多事情是可以在一起商量的。没想到一语成谶，他成了孟时淮口中的“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中的沉没成本。
蒋辰回到房间打开电脑，accept offer交留位费一通操作丝滑无比。
既然对结束异国恋这件事情这有他一厢情愿，那他也说到做到，绝对不会陪孟时淮继续留在北美，假期往返两国陪他过家家，没意义。
夜晚卧室内十分安静，偌大的空间只有蒋辰一人。
也不知道孟时淮在哪里睡觉……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蒋辰觉得自己真的蠢得没边，爱去那谁去哪睡，他低声骂了一句，“妈的真没出息。”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离间两个亲密无间的人。
次日不管孟时淮怎样讨好，蒋辰也总是爱答不理，仿佛是一团空气在说话。每每落在孟时淮身上的视线，更是要将人凌迟一样。
从前都是蒋辰哄人，孟时淮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就连想要留在蒋辰身边睡觉也不行。有时候他留在卧室里不肯走，蒋辰就直接去客房睡下，连道歉的机会都不肯给孟时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