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下次换个牌子吧 相识的第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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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末尾，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孟时淮缠着蒋辰一起去太清宫敬香。
虔诚的信徒在炎炎夏季也穿了长衣长裤，将车子停在山脚下徒步上山，到半山腰时孟时淮就已经出了些许薄汗。
清早寺内人影稀疏，蒋辰推脱自己坚定信仰唯物主义，所以只有孟时淮一人请了香。
手高举过头顶向满殿神佛上香叩拜后，又在主殿外香炉前敬了香，孟时淮这才又向大师请了两个许愿符。
半倚在侧殿外长廊下，蒋辰一脸宠溺的看着孟时淮。这哪里是半吊子信徒，没人比他更虔诚了。
孟时淮将许愿符递给蒋辰，又将自己准备的红绳也给了他一份，“这个是用来写你自己的愿望的，很灵验的。”
“哦？” 蒋辰迟疑，“你之前在这里许过什么愿望？”
他催促着蒋辰快些动笔，“我的愿望都实现了的。”
“竟然这样灵验？“蒋辰提笔在纸上草草写下四个大字，他倒要看看到底有没有孟时淮说的这样有求必应。
“骗你做什么，快跟我来。“
他带着蒋辰七拐八拐，走到一处寻常人不会光顾的侧殿。殿外角落处有一颗岁数颇大的古树，孟时淮踮脚从树杈上取下去年挂上去的许愿符放在上衣口袋中，也许是风吹日晒了太久，丝带都有些褪色了。
将新的许愿符挂到同一枝树杈后，他又开口催促道，“愣着做什么，快系上去啊。”
蒋辰无法，只好不情愿的将红丝带系到孟时淮的那份旁边，“你写了什么？“说着就要翻开看内页。
许愿符上赫然写着“愿蒋辰平安“。
他不禁打趣道，“我以为你会写希望收到哪个大学的offer之类的。“
“肤浅！“孟时淮用手背轻轻拍了一下蒋辰额头，”这样简单的事情我哪里需要来求神佛？“
“也对，那你上次来许了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孟时淮解了袖扣将袖子挽起，八月中青岛还是有些闷热。
“那后来实现了吗？”
孟时淮看着蒋辰眼眸中自己的倒影，蓦地一笑，“当然实现了，我求了很多年呢。”
临近正午日光烈得很，汗液已经浸湿蒋辰衬衫后背的布料，“下山吧。”
下山路上潮湿闷热的空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阳光刺得孟时淮连眼睛都睁不开。眯着眼睛牵着蒋辰的手走了一段路后，一片阴影垂在孟时淮眼前，睁眼看却是蒋辰在用手给他挡太阳。
飞纽约肯尼迪的机票是在三天后。
不出意外的话，蒋辰和他要等到十二月才能再见面了。为了熬过这漫长的秋冬，蒋辰吵嚷着要送他回美国。
飞机上两人的床紧挨着，洗漱过后孟时淮安静躺在蒋辰身旁，额头抵着蒋辰肩膀。这几天他被闹的厉害，又有些发起烧来，现下累得要命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灯已经熄了，只余走廊处微弱亮光，根本不足以支撑夜间视物，被子底下的手又不安分起来，他翻到蒋辰面前吻上去。离了Q城两个人都有些肆意妄为，孟时淮拨开蒋辰额前碎发热切回应起来。
“要吗？”他吐出一团湿热气体落在蒋辰耳边，声音有些难耐，“发烧的时候测里面的温度最准了。”
向下探去，衣物与被子摩擦的窸窣声音却被飞机上的噪音盖过，“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大胆。”
蒋辰咬着他耳朵有些愠怒，“简直是倒反天罡。”
“要进来呢。”孟时淮盛情邀请着在蒋辰怀里胡乱磨蹭，他可不信蒋辰真的能坐怀不乱，“有点难受……”
蒋辰叹了口气，“你还在发烧。”
“春宵一刻值千金，哥哥到底来不来？”
“你啊……”蒋辰有些无奈，环住腰的手又紧了紧，“万米高空玩无油生抽，宝贝我怀疑你没长痛觉神经。”
孟时淮蹭了蹭蒋辰的鼻尖，“那哥哥帮帮我嘛。”
好在蒋辰颇有服务意识，在孟时淮睡着后用湿巾草草清理了战场，又往隔间内喷了些香水。
真是个小祖宗。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孟时淮在床上皱着眉头滚来滚去。刚刚不该纵着他的，蒋辰坐在床边给他又换了一次退热贴。
将早餐单子递回给空乘后，他蹲在床边看了孟时淮好一会，才轻轻点了点小孩的鼻子，然后冲凉去了。
盛夏去往小镇的一路上阳光似碎金般穿透浓荫，抬头望去远处尽是美式蓝天白云，不似去岁年末时风雪交加。
孟时淮摆弄了一会手机后，合眼闭目养神靠在座椅后背上，“明天我包了靶场，有习惯用的枪吗，我着人提前准备。”
“普通.22手枪就行。”
“室外场能接受吗？”
蒋辰和他并排坐在后排，闭着眼睛抱着手臂，活像两个门神。
“只要不是移动靶我都可以。”
到酒店后又免不了要一夜折腾，正当孟时淮哭喊着求饶想要放烟花的时候，蒋辰语气恶劣在他耳边威胁着，“又不是在飞机上的你了？我还没试试温度呢。”
孟时淮置若罔闻，一个劲儿的想要推开蒋辰的手指，“你松开……”
“这样着急啊……”蒋辰像是发现新生事物般新奇。
漫漫夏夜，最后不知道有多少次，孟时淮只知道第二天在靶场，他要用双手握枪瞄准才能勉强稳住一支平常不会正眼看的.22手枪的后坐力。
可就算肩膀酸痛，他也还是能随便一枪打个八环。
反观蒋辰就没有那么熟稔了，看着像是第一次实弹射击的光景，连上膛都不怎么熟练。孟时淮帮他上好膛，打出去的子弹也不是脱靶就是连五环都没有。
“阿淮，”蒋辰把手枪放到桌上褪下隔音耳罩，撒着娇，“我打不好，你来教教我嘛。”
孟时淮扫开满桌弹壳，将枪随意一扔便渠道蒋辰身侧，“之前有打过吗？”
“只打过一两次。”
孟时淮站在蒋辰身后侧，拿起枪放在他手掌上，示意他抬手瞄准。“今天用.22 Long Rifle打100 yard range，距离有点远。”孟时淮瞥了一眼风旗，又将蒋辰的手往上抬了几寸，“风对这个距离影响不大，瞄准五环差不多就可以抵消短射程的偏差了。”
见瞄准好之后，孟时淮后撤一步到蒋辰身后，捂住蒋辰的耳朵。
清空弹夹之后，蒋辰定睛一看果然命中靶心。
移开覆在耳朵处的手后，孟时淮摘下隔音耳罩，“耳朵痛不痛？”
“不痛，阿淮怎么打得这样准。”果然彩虹屁如约而至。
“开玩笑，好歹我家也是个开服玩家，当然会这些。”
蒋辰露出了恶劣的意味深长的一抹笑容，“那我这算不算打入天家内部了？”
“什么天家内部？”
“就昨晚啊。”蒋辰戳戳孟时淮的脸：“喏，天家。”他又拍拍孟时淮的屁股：“内部。”
“你你你你你！！！！”孟时淮逐渐红成派大星，“你不要总讲一些人心黄黄的话！！！”
“也不知道是谁在飞机上还……”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时淮按住嘴巴，再说下去人就要恼了。
“不许讲不许讲！”他离蒋辰很近，脸上还泛着两团可疑的红。
得逞之后蒋辰又带上耳罩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平时正经古板的小孩害羞时候风味更是绝佳。
假期两人厮混在一起的日子里晚饭往往是吃不成的，蒋辰总缠着孟时淮，等有空吃完饭时餐厅早已经打了烊。孟时淮总抱怨和他在一起总是挨饿，哪里挨饿了，明明被他喂得很饱。
可食髓知味太多次孟时淮总时受不住，每每半夜就发起烧来。
蒋辰拿走孟时淮嘴中的体温计后，又喂了一颗退烧药给他。沉默良久后蒋辰才开口，声音听起来万分绝望，“阿淮，你先别回email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嗯？”孟时淮合上电脑往被子上一丢，撑起身体靠在枕头上，恹恹的看着蒋辰却一脸认真。
“你每次都生病。”
“正常的，我之前和你讲啦。”
“不正常，我觉得不正常。”蒋辰顿了顿，眼中似有担忧，“你是不是对我过敏？”
孟时淮有些错愕，“你没用吗……？”没用也是人之常情。
蒋辰垂眸，“我都用了的。”
“……下次换个牌子吧……”
半晌无话。
落地窗外山间夕阳，人影稀疏的庄园，庭院内花团锦簇，盛夏蝉鸣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
分别前一晚，两人久违的吃到了晚餐。
饶是厨师精心准备了菜品，也让人觉得万般难耐味同嚼蜡。在国外这么些年，蒋辰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分别，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些人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说完了最后一句话，见完了最后一面。
可与恋人分别却还是让他难免哽咽，在可预见的未来内，一年似乎也只有寥寥数月能见到彼此。
人性是如此贪婪，一旦得到一丁点儿甜头就想着要更多。
幸而草履虫眼下还毫无知觉，还不懂思念味苦，也不知离别难舍。
“蒋辰。”孟时淮难得喊他的名字。
蒋辰从窗外移开视线，注视着眼前人，“怎么了？”
孟时淮勾起嘴角，灯光映得他目光似碎钻般闪着细碎的微光，“没事，我就想叫一下你的名字。”
“真调皮。”
“蒋辰。”
“嗯。”
“蒋辰。”
“嗯。”
“蒋辰。”
“嗯。”
……
次日清晨，两辆车从这座山间庄园出发，一东一西。
相识的第八个年头，思念随四季往返轮回，离别与无垠山海相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