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星川》暮听雪

5、结束军训，开始漫长的校园生活（1） 军训的结束

　　军训的结束，像是一场盛大而喧嚣的梦。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宿舍时，璐星瞳猛地睁开眼睛，条件反射地想要翻身下床去叠“豆腐块”被子。然而，当她看到椅子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迷彩服，以及旁边挂着的纯白色芭蕾舞裙时，她才恍然惊觉——军训，真的结束了。

　　“早啊，星瞳！”章诗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拿着一把梳子，“快起床快起床！今天可是要穿回咱们的校服了，赶紧的！”

　　“好嘞！”璐星瞳应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脱下那身宽大粗糙、沾满汗水与尘土的迷彩服，换上蓝白相间校服，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璐星瞳将长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成高马尾，脚下是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

　　当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喧闹的高一（3）班瞬间安静了一秒。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身上。没有了迷彩服的遮掩，也没有了昨晚舞台上那种极具冲击力的华丽，穿着宽大校服的璐星瞳，反而透出一种清冷而淡淡的气质。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株沾着晨露的白兰花，不争不抢，却让人无法忽视。

　　“星瞳，你穿校服好有气质啊！”章诗容挽着璐星瞳的手说道。

　　“谢谢……”璐星瞳被大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

　　上午第一节课，班主任老李拿着一张新鲜出炉的座位表走了进来，清了清嗓子：“军训结束了，咱们班也该定定规矩了。现在按新座位表换座位。”

　　教室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璐星瞳拉着章诗容，按照名单上的位置坐了下来。巧合的是，她们俩刚好被分在了第三排靠窗的连座。

　　“太棒了，同桌！”章诗容刚坐下，就兴奋地拍了拍桌子。

　　还没等璐星瞳把书包挂好，身后突然传来两道椅子拖动的声音。

　　“哟，这么巧？”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笑意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璐星瞳转过头，发现郑屿川和江叙白刚好被分到了她们正后方。郑屿川单手拎着书包，眉眼弯弯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干净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润如玉的亲和力，像是一阵拂过湖面的春风，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而坐在郑屿川旁边的江叙白，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他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紧绷，连翻书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冷硬。面对郑屿川的搭话，他只是微微掀起眼皮，淡淡地“嗯”了一声，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就这样，四个人刚好在教室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四方块”。

　　璐星瞳真的不敢相信，就跟小说里面写的一样。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

　　上午的课程在一种新奇又略带疲惫的氛围中度过。班主任老李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高中的学习规划，璐星瞳坐在前排，脊背挺得笔直。这是多年练舞养成的习惯，哪怕只是坐在普通的木椅上，她也像是一株挺拔的小树，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清冷气质。

　　偶尔，她会借着低头记笔记的间隙，用余光瞥向后排。

　　郑屿川正单手托腮，耐心地听着旁边的江叙白说话。面对江叙白偶尔抛出的几句冷幽默，郑屿川不仅不生气，反而总是能笑着接住，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璐星瞳发现，郑屿川骨子里其实是个极度阳光开朗的人，他不仅接得住江叙白所有的梗，甚至还时不时抛出几句幽默的调侃，惹得江叙白那张高冷的脸上都忍不住闪过一丝笑意。

　　“璐星瞳，借块橡皮。”

　　正想着，一张带着淡淡薄荷香气的草稿纸从后面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

　　璐星瞳转过头，正好对上郑屿川那双带着笑意的深邃眼睛。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随性和温和：“老李盯得太紧了，我不敢直接叫你。”

　　“给。”璐星瞳愣了一下，赶紧从笔袋里摸出一块崭新的橡皮递过去。

　　郑屿川接过橡皮，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心，带着一点让人安心的温度。他挑了挑眉，小声说：“谢了，‘小舞蹈家。’”

　　这句话淹没在老李的讲课声中，只有坐在对面的璐星瞳听到了。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但心里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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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放学，食堂里人山人海。

　　“星瞳，这边！”章诗容眼尖，看到靠窗的位置刚好有一张四人桌，拉着璐星瞳挤了过去。

　　两人刚坐下，江叙白和郑屿川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江叙白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一言不发地坐下，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与他无关。郑屿川则自然而然地拉开江叙白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就这样，四个人刚好围成了一个四方块。章诗容坐在江叙白对面，璐星瞳坐在郑屿川对面。

　　一开始，江叙白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整个人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但郑屿川显然是个自来熟，一边大口扒饭，一边兴致勃勃地开启了话题。

　　“我跟你说，昨晚那个小品简直绝了，那个演树的人差点没把我笑死！”郑屿川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眉眼弯弯，极具感染力。

　　江叙白原本只是淡淡地听着，但郑屿川那夸张的动作和毫无阴霾的笑容，渐渐让他眼底的高冷褪去。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又爽朗，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随性。

　　“对对对，跟你一样呢！以后长大还可以去当个护林使者。”江叙白接过了话茬，声音清朗，眉眼完全舒展开来。

　　“江叙白，你……”郑屿川无语地看着他。

　　璐星瞳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心思却不在饭菜上。她低着头，夹起几片青菜和几块瘦肉，慢慢地嚼着，米饭几乎没怎么动。

　　正和江叙白聊得火热的郑屿川，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她的餐盘。他停下了交谈，微微倾身，声音不大，但在食堂的喧闹中却显得格外清晰：“你平时饭量就这么小？”

　　璐星瞳愣了一下，抬起头，正好对上郑屿川那双带着笑意的深邃眼睛。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解释，“因为要控制体重。高二的时候，我要去考舞蹈学院，所以平时必须严格控制饮食。”

　　“哇，”章诗容一脸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当舞蹈生也太辛苦了吧！”“呜呜呜呜呜，宝贝儿，看你苦的。”

　　郑屿川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因为长期练舞而显得格外纤细的手腕。他收起了刚才那副阳光开朗的玩笑模样，眼神变得认真而温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极低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当舞蹈生，是挺辛苦的。”

　　“所以要加油哦，小舞蹈家。”郑屿川对璐星瞳笑笑。

　　这句话淹没在江叙白的大笑声中，只有坐在对面的璐星瞳听到了。她抬起头，看着郑屿川。他没有看她，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汤，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璐星瞳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但心里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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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校园里渐渐安静下来。

　　宿舍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苏小米！你居然敢把面膜贴我床上！”

　　随着一声清脆的娇喝，原本那个在生人面前清冷安静的璐星瞳，此刻正光着脚丫踩在椅子上，手里举着一个抱枕，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朝上铺扑了过去。

　　“哎呀哎呀！我错了星瞳！我手滑了！”上铺的苏小米吓得连连后退，一边躲闪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手滑？你刚才明明就是故意的！”璐星瞳毫不客气地挥起抱枕，精准地砸在了苏小米的腿上。

　　“哈哈哈哈，星瞳你太狠了！”下铺的林晓晓刚洗完脸，手里还拿着毛巾，看着这俩人的打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忍不住笑出了声，“小米，你活该，谁让你平时就喜欢搞恶作剧。”

　　“晓晓你还敢笑！你刚才在走廊上偷偷看隔壁班班草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苏小米不甘示弱，反手把抱枕扔向了林晓晓。

　　“哎哟！”林晓晓躲闪不及，被抱枕砸中了肩膀，她也不恼，反而笑着把毛巾往苏小米脸上一盖，“让你欺负我们星瞳！”

　　“救命啊！谋杀亲室友啦！”苏小米顶着毛巾，在床铺上滚来滚去。

　　章诗容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敷着面膜，看着这三个闹作一团的女孩，笑得连面膜都快掉下来了。

　　璐星瞳看着苏小米那副滑稽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跳下椅子，顺手把抱枕扔回苏小米床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人赃并获！作为惩罚，明天早上你要负责帮我带豆浆！”

　　“璐星瞳！你个腹黑女！刚认识你还以为你是清冷的大小姐，没想到熟了之后活脱脱就是一个跟章诗容一样的搞笑女。”苏小米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就要去挠她。

　　“略略略，拿不到！”璐星瞳像条灵活的小鱼一样躲开，笑嘻嘻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闹够了，四个人重新在床上坐好。宿舍里的话题自然而然地从打闹转向了八卦和畅想。

　　“哎，今天中午你们两个怎么跟我们班两个大帅哥坐在一起？”苏小米盘着腿，眼睛里闪烁着少女特有的八卦光芒。

　　“对对对！”林晓晓也连连点头，满脸好奇，“你们老实交代是怎么回事？刚开学我们班两个成绩好，并且长得帅的两个大帅哥都围着你俩转。”

　　璐星瞳和章诗容被她们围着，璐星瞳无奈地说：“还能是什么关系？我们是初中同学呗。”

　　“哦……初中同学。确定没有其他关系？”苏小米一脸坏笑，“特别是你章诗容，和那个叫谁来着？哦，江叙白，两个人打打闹闹的。”

　　“苏小米！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面膜全撕了！”章诗容羞得伸手去挠她的痒痒肉。

　　“哈哈哈哈！我错了错了！我不说了！”苏小米最怕痒，赶紧举手投降，笑得在床上打滚。

　　璐星瞳看着章诗容那副又羞又急的可爱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她才懂的狡黠笑意。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说：“好了好了，小米，你别逗她了。”

　　“不过说真的，星瞳，你以后肯定能考上最好的舞蹈学院。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们这些陪你熬夜聊天的室友啊。”

　　“就是！”苏小米也收起了嬉闹，趴在枕头上，声音软软的，“星瞳，等你以后成了大舞蹈家，一定要给我留第一排的VIP门票啊！”

　　“还有我，”林晓晓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我会一直在台下为你鼓掌的。”

　　听着舍友们真诚的畅想和祝福，璐星瞳躲在被子里，心里暖洋洋的。她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们，甜甜地笑了：“好！一言为定！以后我的演出，前排永远给你们留着！”

　　“晚安啦，我们的开心果小蛋糕！”苏小米笑着拍了拍璐星瞳的被子。

　　“晚安。”璐星瞳轻声回应。

　　宿舍里的灯熄灭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

　　听着身边三个舍友均匀的呼吸声，璐星瞳躲在被子里，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她拿起床头的日记本，借着月光，在灯光下静静地写：

　　“九月一日，晴。

　　军训结束了。

　　昨天晚上的舞台，灯光很亮，音乐很响。我站在舞台中央，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我跳得很好。

　　我知道自己跳得很好。

　　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

　　郑屿川看到了。

　　以前，我总是躲在人群里，偷偷地看他。看他打篮球，看他走过走廊，看他低头看书。我不敢靠近，不敢说话，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停留太久。

　　可是昨天，我站在光里，他坐在台下。

　　我终于能在他的面前，展示我自己了。

　　不是作为那个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璐星瞳，而是作为舞台上那个会发光的、自信的舞者。

　　他看到了我的光。

　　这就够了。

　　我知道这条路还很长。艺考，高考，还有太多太多的未知。

　　但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还在跳舞，他就一定会看到。”

　　她合上日记本，把它塞回枕头底下，然后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裹起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笑意，慢慢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