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逢 还敢说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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婺城的夏季阴晴不定，人在其中像个吸足水汽的毛巾，沉闷得喘不过气。细雨顺着没关紧的车窗缝隙飘进来，落在脸上带着寒意。
季言坐在迈巴赫S680后座，丝毫没察觉肩膀已经淋湿。
他盯着西装上的银色绣珠直愣神。
坐对面的霍矜注意到后，饶有兴致开口：“季总也有近乡情怯的时刻？”
“没有。”季言淡淡收回视线，言简意赅道。
“那你为什么六年不回来？是有不想见的人？”霍矜懒洋洋地一耸肩：“六年了。从没见你对工作和科研外的事热情。一个顶级Alpha，却对Omega毫无兴趣。”
“就连我这个S级Omega在你面前也视而不见。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性冷淡？”霍矜凑近他，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欲。
季言眉头微蹙往后退，下一秒就要呵斥。
话音一转，霍矜靠回椅背说：“一路上你都不在状态。我们要见的人可不好说话，你别拖后腿。”
季言笑笑没辩驳。
他和霍矜刚从湾流G700上下来，坐车去市中心的穹顶俱乐部。
汽车在黑夜中穿梭，宛若流星的雨滴从车窗斜划过，最后停在婺城内百年历史、闹中取静的梧桐大道。
隔板降下，季言望向面前的青铜大门。
门口没有招牌、没有把手、甚至连保安也没有。高大的青铜门在扫描车牌后自动放行。
直到汽车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大门缓缓闭合。
季言瞥向窗外，仅一门之隔景象却天差地别。
门内烟雾缭绕，暗香扑鼻，还流淌着低沉的大提琴声。
俱乐部有专门的人配合司机泊车。
下车后，霍矜把邀请函递给侍者。
“霍少，欢迎来到穹顶。请到这边来。”侍者低头道。
“走吧。”霍矜回头看向季言，眼神从头到脚扫视一遍：“调整好状态了？”
“快走。”季言冷脸催促说。
霍矜反而停在原地，话里带着调侃意味：
“从一开始我就发现婺城对你来说不同寻常。希望有知道你秘密的一天。”
“对了，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众人八卦地望向季言。
季言一脸冷漠，连嘴角都是绷直的。可他身上却穿着明显风格不同的衣服：黑色西装领口由银色水钻和白色绣珠点缀。
这本该是套华丽的礼服，却在季言凌厉的脸部线条下称得整个人冷峻矜贵，像是高山下的雪绒花。
季言冷哼一声，低头整理腕间的理查德米勒，全当他的话作耳边风。
“被我说中了？”
“季少，真的很久没见您来了。”
霍矜因话被打断微皱眉头，他抬眼看向声音源头。
远处有名侍者小跑而来。
侍者先环视一圈众人，随后踮起脚在季言耳边悄声说：“沈少已经在里头等您了。”
季言呼吸一滞整个人僵住，但刹那后回神。
季言朝他点头道谢：“多谢……你是小诺？六年了没想到你还在这工作。”
侍者忙低下头：“对……季少，欢迎回家。”
“你来过这。”一旁的霍矜瞳孔微张，眼底满是困惑。
“有趣。”霍矜微眯着眼，“温米尔教授说你半工半读……可没有显赫的家世。”
“你没背调过我？”季言眼神冷漠，平淡吐出惊人的话：“我早没了爹妈，借住在竹马家。没家族支持，所有花销都要自己赚。”
末了季言垂下眼，乌黑睫毛遮住眼底神色。
“抱歉，我真没想到……”霍矜着急地摆手，“用人不疑，我相信温米尔自然也相信你。”
他语气真诚，全然未觉季言避重就轻。
“是吗？”季言忽得掀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霍少连合作伙伴的底细都不知，要是出了差错霍少会拖我后腿吗？”
“你？”“季言你给我等着！”霍矜才反应他被摆了一道。
季言拿起钱包给在场侍者都发了小费。他摆摆手，带着嘲笑声抬步先往里走。
留在原地的侍者露出感激的眼神。
季言踏过鹅软石小径，石子小径连着石板路，石板路尽头是台阶。仲夏夜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蝉鸣，空气中还有名贵树植珍稀花种混杂泥土的潮湿气息。
脚步声在门前停下。
昏暗灯光下季言脸色越来越黑。屋内浑浊黏腻的Omega信息素令他窒息。
“来了？”
季言深吸口气，鼻尖眷恋地捕捉残存的海盐气息。他有多久没闻到这股信息素了？
恍如隔世。
回忆因这股迷恋的气味翻涌而上。
耳边的声音尽数褪去，季言的全世界只剩下扑腾的胸腔和眼前人。
——沈涸。
他的前任。
六年未见青年已经完全长开。薄荷蓝色长发揽在一侧，露出半边修长白皙的脖颈。白色真丝衬衫半扣，胸膛前是若影若现的钻链。黑色丝带欲盖弥彰地遮掩喉结。
后颈被长发和丝带挡住他曾踏足过的隐秘腺体。
柔软…粉嫩……海盐味的……
季言舌头轻舔发痒的虎牙，回味咬住腺体的感觉。
沈涸慵懒地靠在对面的沙发上。
左手虎口处接着新鲜鱼子酱，鱼子酱在体温下微微融化。右手戴枚银戒指，食指则捏着一根雪茄。
怀中的Omega正拿打火机给他点火。
沈涸神情散漫，活脱脱一个挥金如土、色令智昏的顶级浪荡子。
季言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目光刺痛般在Omega身上停留一刻，然后看向沈涸。
对方在察觉到视线后挑衅地笑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虎口的鱼子酱喂给小O。
“真是稀客。欢迎霍总来到婺城。”
霍矜将愣神的季言拉至身后：“季总，这位就是沈氏制药的沈少。沈少，这位是训风科技的季总，也是婺城人。”
沈涸摆摆手，怀里的小O便识趣去了别处。
他站起身朝作为Omega的霍矜点头，又伸手和季言握手。
“季总，真是久仰大名。”
“听闻季总白手起家创立训风科技令沈某佩服。不过今日不聊生意，霍氏集团有事还望和家父说。”
沈涸抽回手，拿起外套往屋外走。
走到门口时沈涸猛地回头，下一刻S级Alpha信息素就直冲季言而去。
众人纷纷被霸道的信息素吓得后退。
联邦法律规定顶级Alpha不允许在公共场合对他人使用信息素。沈涸的行为无疑是对季言的冒犯。
可处于风暴中心的季言呢？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不说话也不抵抗，就乖乖跟在沈涸后面。
“沈少？等等？”霍矜错愕不已，下意识也想走却被罗誉叫住。之前的Omega在他怀里撒娇道歉，他则亲昵地抚摸小O头发。
罗誉开口阻拦道：“霍少，这你也看不懂？”
刚还蒙圈的霍矜脑中灵光一现。
他两眼放光，主动坐在罗誉身旁说：“他们早认识？你仔细说说。”
屋外，季言跟着沈涸走到花园。
沈涸转过身，空气中鼠尾草和海盐信息素顿时纠缠在一块。季言眸中暗潮涌动，六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他们分手了。
眼前人对他说：
“我对你只是玩玩而已，你不会真觉得Alpha和Alpha有未来吧？我沈涸一个S级Alpha，要娶也只娶高阶Omega……”
“季总命真好啊。找到高阶Omega不容易吧？听闻你和霍少认识多年，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对方脸上还带着玩世不恭的笑。
季言一怔，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下：“是。不比沈少有魅力，被那么多Omega喜欢。”
夏季阴雨绵绵，石头缝处长出青苔。
沈涸绿色眼眸就如同青苔潮湿冷硬，“那季总可要好好对他。一个Omega却能坐稳霍氏医疗继承人宝座，背后肯定付出了意想不到的努力。你可不能始乱终弃，用完了就丢。”
季言想表达关心，可话到嘴边却变了调：“那沈少呢？这么多年有遇上合适的Omega吗？你的小情人里有能陪伴你一生的吗？”
“当然有。”沈涸唇角微勾，不知是苦是甜，“不过人胆小怕被媒体拍，下次带出来给你们见见。”
“长什么样？人靠谱吗？”季言艰难开口。
沈涸语气凉飕飕：“季总又以什么立场来问我？六年过去，你似乎还搞不懂眼下情况。”
季言沉默良久，最后轻叹一句：“小涸长大了。”
心底的卑劣与酸楚一股脑涌上眼眶。他抬步想走，沈涸却先上前，一步又一步靠近。
季言僵在原地，心里的期许如野火般再次燃起。
沈涸抚摸他领口的刺绣，他们靠的太近，信息素在彼此周围交融，季言深深地嗅着海盐味。
突然风声从耳边划过，他的领带被沈涸一把拽过，整个人猛地贴近沈涸，鼻尖贴着鼻尖。
季言愕然地望着对方的眼睛，嘴唇微动，想做点什么又硬生生克制住。
沈涸勾起一抹恶劣地笑，嘲讽道：“离了沈家，季总貌似过得也不好。混在我们之中，季总难道不觉得自己像那只丑小鸭？”
“在场的公子哥哪位不是私人定制，季总的衣服似乎不太合身？霍少家大业大，怎么舍得让你穿大一码的衣服出来丢人？”
沈涸抚摸上季言的肩，手指捏起他的下巴：“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你在骗人？”
“……”
“这是我们的事，不劳沈少费心。”
“是吗？”海盐味信息素火力全开，沈涸充满压迫感地向前逼迫。季言只得不停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再无路可退。
沈涸用手点了点季言的衣服，如同抓住季言罪证般耀武扬威，“我就是要管怎么了？季总年轻有为，你想买衣服那些奢侈品店赶着送到你家。”
“不过嘛……涸辙2020春夏季成衣，我的毕设。”他厉声说道：
“季言，你怎么敢穿着我的设计来见我？”
“还敢说你不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