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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让我做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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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烈,烧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没有哭,他不哭的。从十三岁那年起,他就没哭过。父亲死的时候没哭,母亲瘸的时候没哭,林浅死的时候没哭。他以为自己不会哭了。可是刚才,他对着玻璃窗,差一点就哭了。不是为了林浅,不是为了父亲,是为了她。为了那个他不该爱、却已经爱上的人。
他放下酒杯,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很冰,冰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像眼泪。
“顾琛。”
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你不能再这样了。你要么放弃报仇,要么放弃她。你不能两个都要。”
他选了哪一个?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放弃报仇,也放弃不了她。这是他的罪,他活该受着。他走出浴室,回到窗前。窗外,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他站在那里,看着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他想起她的笑。不是那种大笑,是浅浅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她笑起来的时候,他觉得这世上还有好人,还有值得活下去的理由。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有一天,他会忍不住告诉她——
“时宜,我喜欢你。”
不是利用,不是计划,是真的。也许有一天,他会忍不住抱住她,再也不松手。也许有一天,他会放下仇恨,放下过去,放下那些他背了半辈子的债。
不是今天。
今天,他还要继续演。演一个债主,演一个长辈,演一个不爱她的人。他是顾琛。剔骨之刑,他扛得住。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扛多久。
?
第二天,沈时宜去深蓝实习。
她走进电梯,按了顶层。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
“等一下。”
陆司珩走进电梯。
沈时宜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
“我来谈业务。”
陆司珩笑了笑,
“深蓝是我们公司的客户。”
沈时宜看着他,总觉得他在撒谎。
“几楼?”
她问。
“和你一样,顶层。”
电梯门关上。
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
“沈时宜。”
陆司珩忽然开口。
“嗯。”
“顾琛知道我们认识吗?”
“不知道。”
“你打算告诉他吗?”
沈时宜想了想。
“不知道。”
“那就先别告诉他。”
陆司珩侧头看她,
“让我做你的秘密。”
沈时宜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他的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让她觉得危险。
电梯到了顶层。
门开了。
陆司珩先走出去,回头看她。
“走吧,沈时宜。”
沈时宜跟在他后面,走进深蓝。
前台看见陆司珩,笑着打招呼:
“陆总,顾总在办公室等您。”
陆司珩点头,往前走。
沈时宜站在走廊里,看着他走进顾琛的办公室。
门关上了。
她站在门外,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
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而她,被蒙在鼓里。
?
深蓝资本的办公室永远是一副井井有条的样子。
沈时宜来实习的第三周,终于摸清了这里的节奏——早上九点,所有人准时到岗,西装革履,人手一杯咖啡,坐在工位前盯着屏幕,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没有人闲聊,没有人吃零食,没有人迟到早退。
这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人都是齿轮,安静而高效地运转着。
沈时宜是这台机器里最小的齿轮。
她的工位在行政部角落,靠窗,能看到黄浦江。每天早上,她提前二十分钟到公司,把热水烧上,把茶水间的杯子摆整齐,把当天的报纸放到每个领导的桌上。
这是李姐教她的。
“实习生的第一课,不是做事,是做人。”
李姐五十多岁,在公司干了十几年,说话慢条斯理,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这些小事,做好了没人夸你,做不好所有人都看得见。”
沈时宜记住了。
她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得很认真。
认真到——有人开始看不惯她了。
?
“沈时宜,这份合同你打印了吗?”
“打了,放在您桌上了。”
“我没看到。”
“我十分钟前放的,就在文件夹里。”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说话的是行政部的另一个实习生,叫周婉清,比沈时宜早来两个月,复X新闻系的,长了一张精致但永远在挑剔的脸。
沈时宜走过去,翻了翻周婉清的桌面,合同就在文件夹第一页。
“在这。”
她把合同抽出来。
周婉清看了一眼,没接。
“你放的时候不会说一声吗?我找了半天。”
沈时宜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下次我会提醒你。”
“还有,”
周婉清指着她,
“你昨天的报销单填错了,部门编号写反了,财务退回来了,你自己去改。”
沈时宜拿起报销单看了一眼。
编号没错。
她写的是正确的。
但周婉清说错了,她不能争。
李姐说过——不要和同事争执,尤其是比你资历老的同事。
“好,我改。”
她说。
周婉清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时宜站在原地,攥着那张报销单,指节发白。
她知道自己没写错。
但她不能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办公室政治,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中午,沈时宜一个人在茶水间吃盒饭。
她带来的,食堂的剩饭,用保鲜盒装着,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你就吃这个?”
沈时宜抬起头。
陆司珩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表情有点复杂。
“你怎么在这?”
沈时宜问。
“谈完了。”
陆司珩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深蓝的食堂不错,你怎么不去吃?”
“省钱。”
陆司珩看着她面前那盒饭——米饭,炒青菜,一块红烧肉,已经凉了。
“你天天就吃这个?”
“习惯了。”
陆司珩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出去了。
沈时宜以为他走了。
三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放着两份热菜、一碗汤、一份水果。
“吃这个。”
他把餐盘放在她面前。
沈时宜愣住了。
“你干嘛?”
“请你吃饭。”
“我不要。”
“不是白请的。”
陆司珩笑了,
“下次我加班,你给我带饭。”
沈时宜犹豫了一下。
肚子叫了一声。
她脸红了。
陆司珩笑出声。
“吃吧,别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沈时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热的。
比盒饭好吃多了。
“谢谢。”
她小声说。
“不用谢。”
陆司珩靠在椅背上,
“以后每天吃饭,我都请你。”
“不行。”
“为什么?”
“我不想欠你人情。”
陆司珩看着她,眼神忽然认真起来。
“沈时宜,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对你好,不是因为想让你欠他,是因为他想对你好。”
沈时宜低头吃饭,不说话。
她当然知道。
但她也知道——她不能接受。
因为她的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
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了。
?
下午,沈时宜被李姐叫去复印室。
“这些文件,双面复印,每份装订三册,今天下班前要。”
沈时宜看着那摞文件,厚度超过十厘米。
“好的。”
李姐走了。
沈时宜开始复印。
一台老旧的复印机,速度慢得像蜗牛,还经常卡纸。
她一张一张地印,一册一册地装订。
手被纸划了好几个口子,疼,但她没停。
下午四点半,她印完了。
抱着三册文件送到李姐桌上。
李姐翻了翻,皱眉。
“这页的顺序错了。”
沈时宜凑过去看。
错了。
有一页放反了,导致后面所有的页码都乱了。
“对不起,我马上改。”
“不用了。”
李姐把文件放在一边,
“我让小周重新做。”
“我可以——”
“沈时宜,”
李姐看着她,语气不算严厉,但也没有温度,
“做事情要细心。这是最基本的。”
沈时宜低下头。
“对不起。”
她转身走了。
走出行政部,站在走廊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忍住了。
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