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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能摸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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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宜的心,跳得很快。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头顶。
他的头发很黑,有点长,垂在额前。
她忽然很想摸一下。
“顾琛。”
“嗯。”
“我能摸一下你的头发吗?”
顾琛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不能。”
“为什么?”
“因为——”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怕。
怕她一碰他,他就会失控。
怕他一失控,就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好吧。”
沈时宜笑了,
“那我走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
“时宜。”
她回头。
“今晚加班,等我一起走。”
沈时宜的心,漏跳了一拍。
“好。”
她说。
?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走出公司。
雨停了。
地上还是湿的,路灯的光映在水洼里,像碎了的星星。
沈时宜走在顾琛旁边,差半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
刚好够闻到他的味道。
他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混着咖啡的气息。
好闻。
“顾琛。”
“嗯。”
“你今天为什么让我等你?”
“因为下雨。”
“雨停了。”
“地上滑。”
沈时宜笑了。
“顾琛,你找借口的能力很差。”
顾琛没说话。
他们走到车旁边。
顾琛打开车门,沈时宜坐进去。
车里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沈时宜注意到副驾驶的座椅调得很靠前——是她的身高。
他特意调的。
她的鼻子又酸了。
“顾琛。”
“嗯。”
“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贪心的。”
“贪心什么?”
“贪心你对我更好。”
顾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
“时宜。”
“嗯。”
“不要贪心。”
“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好,是有期限的。”
沈时宜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期限?”
顾琛没有回答。
他发动车子,开进夜色里。
沈时宜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倒流的时光。
她忽然很害怕。
怕他说的是真的。
怕他对她的好,真的会有期限。
“顾琛。”
“嗯。”
“那个期限,能不能长一点?”
顾琛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他松开了。
沈时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暖。
哪怕只有一瞬,她也感受到了。
“好。”
顾琛说。
一个字。
沈时宜笑了。
眼泪同时滑下来。
“谢谢。”
她说。
?
那晚,顾琛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
他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握过时宜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在他掌心里,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他不应该握的。
不应该给她希望。
不应该让她陷进来。
可他控制不住。
“顾琛,你疯了。”
他对自己说。
是的,他疯了。
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疯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
是时宜。
她站在食堂窗口后面,穿着白色围裙,端着一碗粥,低着头,很认真的样子。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时宜,”
他低声说,
“对不起。”
他不能爱她。
但他已经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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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那些未曾说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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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宜开始习惯有顾琛的日子。
说“习惯”其实不太准确。因为顾琛这个人,从来不会让你“习惯”什么。他不会每天发消息,不会每天见面,不会做任何让你觉得“他就在那里”的事情。
但他会在你忘记带伞的时候出现。
会在你加班到很晚的时候“刚好路过”。
会在你说“失眠”的时候,发一句“早点睡”——然后在你宿舍楼下停一整夜。
沈时宜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每天早上拉开窗帘,总能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然后在她看向窗外的瞬间,启动、离开。
她从没问过。
因为她知道,问了,顾琛会说“路过”。
然后她会笑,他会别过脸,假装在看后视镜。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不说破,不追问,不远不近。
像两条平行线,靠得很近,但永远不会相交。
沈时宜不知道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它结束。
?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沈时宜回了一趟老房子。
说是“老房子”,其实是她和母亲租住的那个小区——虹口区一个老旧的居民楼,墙面斑驳,楼道里的灯时好时坏,电梯永远在维修。
母亲去世后,沈时宜没退租。
房租交到了年底,她舍不得那点押金,更重要的是——她舍不得那个家。
六十平米,两室一厅,家具老旧,墙皮脱落。
但那是她和母亲最后的家。
她用钥匙打开门,屋子里很暗,窗帘拉着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她站在玄关,没有开灯。
闭上眼睛,好像还能听见母亲在厨房炒菜的声音。
“时宜,帮妈拿一下醋。”
“时宜,饭好了,洗手吃饭。”
“时宜,学习别太晚,早点睡。”
她睁开眼。
安静。
什么都没有。
她走进母亲的卧室,床上还铺着母亲生前用的床单,洗得发白的碎花棉布。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唐诗三百首》,母亲睡前喜欢翻两页。
沈时宜拿起来,翻开。
扉页上有一行字,是母亲的字迹:
“时宜,愿你一生平安喜乐。”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把书抱在怀里,坐在床边,哭了很久。
不是嚎啕大哭。
是那种——无声的、压制的、怕被别人听见的哭。
哭完了,她擦了擦脸,开始收拾屋子。
把冰箱里过期的东西扔掉,把窗户打开通风,把床单拆下来塞进洗衣机。
忙了一下午,屋子终于有了点人味。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手机震了。
顾琛:
“在哪?”
“虹口,老房子。”
“干嘛?”
“收拾屋子。”
“一个人?”
“嗯。”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我过去。”
“不用——”
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但“不用”两个字还没打完,顾琛又发来一条:
“已经在路上了。”
沈时宜看着这行字,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地址?”
“你妈告诉我的。”
沈时宜没再问了。
她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屋子。
六十平米,不大,但很乱。
她开始收拾——把茶几上的杂志摞整齐,把厨房的碗筷洗干净,把卫生间的毛巾叠好。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很安心。
因为顾琛要来了。
这个屋子,要迎来第一个客人了。
?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沈时宜跑去开门。
顾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这是什么?”
沈时宜指着袋子。
“菜。”
“菜?”
“嗯。”
顾琛换了鞋,走进来,
“晚上在这吃。”
沈时宜站在玄关,看着他走进厨房,把袋子放在料理台上。
他脱了大衣,挂在椅背上,卷起袖子,开始洗菜。
动作很熟练。
沈时宜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你会做饭?”
“会一点。”
“你平时不是在公司吃吗?”
“那是平时。”
沈时宜看着他洗菜、切菜、开火、倒油。
动作行云流水,不像“会一点”,像很会。
“顾琛。”
“嗯。”
“你为什么要来?”
顾琛的手顿了一下。
“因为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怎么了?”
“会哭。”
沈时宜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怎么知道我会哭?”
“因为你每次一个人待着,都会哭。”
沈时宜的鼻子一酸。
“我没有。”
“你有。”
“你又不在这,你怎么知道?”
顾琛没有回答。
他把切好的番茄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烟升起来。
沈时宜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她忽然很想从后面抱住他。
“顾琛。”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琛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火关小了一点,盖上锅盖,转过身,看着她。
“因为你值得。”
沈时宜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用手背擦掉,吸了吸鼻子。
“你别说了,我好不容易不哭了。”
顾琛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就别哭了。”
他说,
“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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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在客厅的茶几前,两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