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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坦白》 林屿内心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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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的人流慢慢散去,教学楼里的喧闹一点点淡下来。宋知予几人走出校门,互相道别之后各自回家,心里都还记着那个凭空冒出来的谣言新版本。
周六上午九点,许扬家小区大门。
宋知予、江野还有周燃准时到了,许扬早早等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号帆布包。
“你们来啦,快进来。”许扬挥挥手,领着几个人往楼栋里面走,“零食和汽水我都提前搬家里了,就等你们过来拼拼图。”
江野跟在旁边,四处看了两眼。“家里大人不在吗?没人打扰咱们吧。”
“我爸妈今天出门办事,下午才回来。”许扬推开家门,侧身让大家进来,“放心,整个客厅都留给咱们。拼图我摊在茶几上了,是一千片的星空款,上次跟你们说的那副。”
几人换好鞋子走进客厅,茶几上铺满拼图碎片,旁边摆着袋子,薯片、软糖、柠檬汽水整齐码在一旁。宋知予把拎来的橙子放在桌边。
“橙子我带过来了,等会儿切了分着吃。”
“太好了。”许扬坐到地毯上,随手扒拉了一下拼图碎片,“咱们先分分类,把边缘的碎片挑出来,拼边框最简单。”
周燃蹲下身,伸手捡起几块深蓝色碎片。“也好,咱们一边拼一边聊,不过说好,今天主要放松,别一直死盯着谣言的事情不放。”
江野拆开一包薯片,咬了一口。“道理是这么说,但脑子里总会忍不住想到林屿。不知道他昨天听到‘抓到人’的传言之后,现在是什么状态。”
宋知予手里挑着拼图,缓缓开口。“我们不用主动去找他。谢老师和宋老师那边在观察,咱们贸然去找,很容易适得其反。”
“我就是有点好奇。”江野叹了口气,拿起一瓶柠檬汽水,“本来以为谣言暂时停了,结果又冒出来新说法,这下事情变得更绕了。”
许扬一边分拣碎片一边搭话。“说起来,我昨天晚上刷班级群,好多别的班同学都在讨论这件事,说法五花八门。有人说造谣的人已经写检讨了,还有人说已经通知家长,全都是没有根据的猜测。”
周燃把挑出来的边框碎片单独堆在一边。“流言扩散开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添一点自己的猜想,传来传去,假的也说得跟真事一样。”
几个人一边整理拼图碎片,随口聊着学校里的琐事,暂时放下沉重的调查。江野时不时伸手拿零食,被许扬笑着提醒别把饼干渣掉到拼图上面。
“喂,少吃点,渣子掉到碎片缝隙里,到时候拼完扫都扫不出来。”
“知道知道,我小心点。”江野赶紧把手在纸巾上擦干净,不再随便抓零食。
宋知予看着他俩拌嘴,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拿起一块弧形拼图,卡进边框缺口。“看,这块对上了。”
就在几个人安心拼拼图的时候,学校那边,备课室里,谢星越和宋瑾言正在翻看收集来的线索记录。
宋瑾言把几张纸条摊在桌面,指尖轻轻划过纸上的文字。“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又收集到几句学生之间的闲谈,不少人都还在传已经抓到造谣者。但源头始终找不到,问谁都说听别人讲的。”
谢星越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目光落在纸上,顺手把滑落下来的一缕发丝,轻轻帮宋瑾言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动作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宋瑾言下意识顿了顿,侧头看他,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笑意。“好好看资料,别捣乱,等下还有学生要过来反馈情况。”
谢星越低低笑一声,收回手。“就是看你低头太久,头发挡视线。林屿今天在校状态怎么样?”
宋瑾言收敛笑意,继续翻看记录。“三班任课老师反馈,他上课总是走神,下课也不跟同学扎堆,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有人提起谣言相关的话题,他反应特别大,会下意识攥紧笔。但他依旧没有主动来找老师坦白。”
“恐惧压着他。”谢星越缓缓说道,“他分不清消息真假,一边害怕被查出来,一边又不敢主动认错。这种悬着的感觉,对他本身也是一种煎熬。”
“要不要找他简单谈一次?”宋瑾言询问。
谢星越轻轻摇头。“现在先不急。一旦我们主动约谈,他很可能直接封闭内心,不肯说出实话。继续观察,给他自己选择的机会。”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门口有学生敲门,是三班另一个女生。
“宋老师,我有件事想跟您说。”女生走进来,声音放低,“昨天放学,我留在教室收拾东西,看见林屿坐在座位上翻手机,表情很慌,还反复点开一个小号页面,我偶然瞟到一眼。我不知道那个账号是不是网上传谣言的那个,但他看到我看他手机,立刻锁屏,神色特别紧张。”
宋瑾言眼神一动。“你记得账号名字,或者头像吗?”
“头像就是黑色空白图,名字是一串乱字母,我没记全。”女生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不对劲,就过来跟老师说一声。别的我也不清楚。”
“谢谢你愿意过来反馈,这件事暂时不要和别的同学提起。”谢星越温和叮嘱。
女生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等人走后,备课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宋瑾言揉了揉眉心,微微叹气。“这个信息很关键。如果真是小号,那就是他用来发布谣言的账号。”
谢星越顺手拿起桌边温水,递到她手里。“喝点水,别绷太紧。但单凭这一点,还不能作为实锤证据。我们不能仅凭学生的目击就下定论,继续收集线索。如果他内心压力持续变大,大概率会出现破绽。”
宋瑾言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抬眼看向他,轻声道谢。“谢啦,还好有你一起梳理这些线索,不然我一个人要忙到很晚。”
“咱们本来就是一起处理这件事。”谢星越看着她,语气温柔,“等这件事了结,找个周末,带你去城郊那家甜品店,上次你说想吃的芒果千层。”
宋瑾言弯起嘴角,轻轻点头。“一言为定,可别到时候临时被学校的事情绊住。”
另一边许扬家里,拼图的边框已经拼完大半。
江野伸了个懒腰,靠在沙发边上。“拼边框还挺有意思,就是里面细碎的图案太难分辨,密密麻麻全是星星。”
周燃拿起一块碎片比对。“慢慢拼就好,不用着急一口气做完。”
许扬起身走向厨房。“我去把橙子切了,等会儿大家一起吃。”
宋知予停下手里动作,轻声开口。“刚刚宋老师给我发消息,有人看到林屿在用小号,只是暂时没有拿到完整账号信息。”
江野坐直身子。“小号?那大概率就是发布谣言用的。”
“只能说是线索,不能直接认定。”宋知予说道,“但结合之前种种情况,可能性很高。现在最麻烦的是,林屿被那个‘抓到人’的假消息吓得心神不宁,一直卡在坦白和隐瞒之间。”
周燃沉思片刻。“一直瞒着,心理负担只会越来越重。但让他主动认错,确实需要很大勇气。”
许扬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回来,放在茶几上。“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用。”宋知予轻轻摇头,“这一步,只能由他自己选择。我们能做的,只是不继续激化矛盾,等着老师这边慢慢核实线索。”
几人拿起橙子,一边吃一边继续拼拼图,话题慢慢转到别的地方。江野说起最近新出的电影,周燃聊起周末的长跑训练,许扬吐槽家里养的小猫总喜欢抓沙发。短暂的时间里,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追查流言,气氛轻松不少。
同一时间,三班。
周六学校不上课,但林屿还是独自走到校园外围,沿着围墙慢慢走路。
他脑子里反复回想那天同学口中那句造谣者已经被抓住,心跳时不时猛地加速。他一遍一遍回想自己当初发私信、传消息的细节,回忆有没有留下痕迹,有没有人偷偷看见。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黑色头像的小号。私信、动态全都清空了,可他依旧不安。
会不会老师已经查到这个账号,只是故意不公布,等着看他会不会主动坦白?
如果现在主动去找老师认错,后果会是什么?全班同学会不会孤立自己?家长知道之后会不会特别失望?无数想法反复拉扯,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停下脚步,靠着围墙,长长吐出一口气,却还是拿不定主意。
他心里清楚,继续隐瞒不是长久之计,可跨出坦白那一步,实在太难。
周日一早,学校。
谢星越刚走进办公室,宋瑾言就把手机递过去,眼底藏着一点惊喜。
“刚刚收到消息,平台那边反馈,已经查到那个小号的注册相关信息,基本可以锁定使用者是林屿。证据链差不多齐了。”
谢星越看着屏幕,沉默几秒。“证据到手,但我们不要立刻当众处理。先单独找林屿谈话。给他机会,让他自己说出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也是这么想的。”宋瑾言点头,“这件事,比起直接处罚,更重要的是让他明白谣言带来的伤害。”
谢星越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忙完这次谈话,咱们中午一起去食堂吃,我记得你爱吃的那家窗口今天有糖醋排骨。”
宋瑾言忍不住笑起来。“好。”
午休时段,谢星越单独叫林屿来到空着的备课室。
林屿走进房间的时候,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头垂着,不敢抬头看人。
“坐。”谢星越示意他坐在对面椅子上,语气平静,没有严厉呵斥,“今天找你过来,是想聊聊网上流传的那条谣言。”
林屿肩膀微微发抖,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谢星越放缓语调。“我们查到了那个匿名小号。今天找你,不是一上来就批评你,只是想听一听,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林屿身子猛地一颤,沉默许久,声音细弱沙哑。“……是我。”
一句话说出口,积攒多日的紧绷和恐慌瞬间崩开,眼眶慢慢红了。
“那些话,是我发出去的。最开始只是一时赌气,我没想到会传得这么远,闹出这么大动静。后来传出抓到人的消息,我天天害怕,夜里都睡不好。我想认错,可我不敢。”
宋瑾言安静坐在一旁,认真听他说完,没有打断。等林屿说完,才慢慢开口。“愿意说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你可以慢慢讲,把全部经过告诉我们。”
林屿吸了吸鼻子,一点点说起事情的起因,还有他这些天内心所有的纠结。备课室里,两人耐心听着,没有急着评判对错。
外面走廊安静,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等谈话结束送走林屿,备课室里只剩下谢星越和宋瑾言。
宋瑾言轻轻叹了口气。“总算肯说了。这件事,总算可以收尾了。”
谢星越走到她身边,低声开口。“辛苦你了。”
宋瑾言抬眼看向他,浅浅一笑。“我们一起处理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中午食堂的糖醋排骨,可不许忘记。”
“忘不了。”谢星越弯了弯眼。
另一边,许扬家中。拼图已经拼到大半,几人收到宋知予手机传来的消息,知道林屿主动坦白了。
江野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悬了这么久的心,总算落地。”
许扬笑着拿起汽水。“咱们继续拼,把这副星空拼图做完,好好享受剩下的聚会时间。”
几个人重新低下头,继续拼接碎片,客厅里,说说笑笑的声音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