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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追查流言》 众人循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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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扬发出去那条消息的时候,天边的云已经慢慢蒙上了一层浅灰。他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瞟一眼刚刚围墙角落的位置。那两个学生还蹲在原处,依旧低着头凑在一块看着手机。
手机震动了三下,三条回复接连弹了出来。
江野:“三班不爱说话的男生?有没有一点别的特征?”
宋知予:“先别贸然过去问话,免得打草惊蛇。”
周燃:“你现在安全吗,要不要我们过去汇合?”
许扬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指尖飞快打字。
“我没事,已经离围墙那边远了。可惜他们只说了是三班那个沉默的男生,没有讲名字。我不敢靠太近,再往前凑就要被发现了。”
没过一会儿,江野的消息跳了出来。
“三班人不少,平日里性格安静不爱出声的,粗略一想就有五六个。范围还是太大了。”
周燃紧跟着发来一段话:“单纯凭着这一条线索,根本不能下定论。万一那两个学生自己也搞混了人,我们贸然锁定一个同学,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许扬看着屏幕,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回复道:“也对,只是好不容易摸到一点头绪,就卡在这儿了,有点不甘心。”
宋知予:“不用心急。线索只是一个起点,我们慢慢捋。要不今晚七点,大家线上通个简短的语音?不用很长,十几分钟就行。”
另外三个人很快全部回复同意。
等许扬到家,简单吃过晚饭,准时进入了语音房间。
耳机里面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杂音,紧接着江野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实在的,一整天悬着的心,到现在还是没法彻底放下来。”
“可以理解。”周燃的声音跟着响起,“但是我们要分得清楚,线索和证据完全是两回事。刚刚许扬听到的内容,只能当做一个可供参考的方向,绝对不能够当成实锤。”
许扬开口:“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我一直在琢磨,那个人为什么要选择口头散播,不去网络上面发布消息。”
“很简单。”宋知予接过话,“网上发言,不管怎么隐藏,或多或少都会留下痕迹。可是口头传话就不一样了。嘴一说,耳朵一听,没有任何记录。就算之后老师开始追查,也很难追溯。”
江野顿了顿:“那接下来,我们难道只能干等着吗?”
“也不是干等。”周燃说道,“我们可以去打听,但是问话的方式一定要讲究。不能像是上门去审问别人,那样只会引起反感,消息还会飞快传回幕后那个人的耳朵里。”
许扬好奇道:“那要怎么打听?”
“闲聊式的打听。”周燃慢悠悠解释,“找我们在三班相熟的朋友,平常聊天的时候随口提一句,问问他们班上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小道消息传出来,仅此而已。不要直接点出‘不爱说话的男生’这个标签,更不要直接去怀疑谁。”
宋知予补充:“还有一件事。就算问到了疑似的人选,也千万不要私下去找那个人对峙。全部的消息,整理之后同步告诉宋老师和谢老师,由老师们来做后续的核查。”
几个人又对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聊了一会儿,定下简单的行动方案,便结束了通话。
第二天早上到校,早读还没有正式开始。
江野找到了自己认识的一个三班的女生。趁着还没打铃,靠在走廊边上随意搭话。
“最近你们班里热闹吗?”
那个女生一边翻着课本,一边随口回话:“还行吧,就是这两天到处都在传一个奇奇怪怪的谣言,你们有没有听说?”
江野压好心里的情绪,脸上保持松弛:“嗯,略有耳闻。就是不知道消息最开始是从哪边飘起来的。”
女生皱了皱眉,迟疑片刻才开口:“说真的,我也不清楚源头在哪。只是前几天课间休息,我偶然看见我们班的林屿,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面,对着旁边两个同学低声说着什么。不过仅仅只是看见了这个画面,我可不敢保证就是他传出去的。”
“明白,我就是随口问问。”江野立刻摆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也不用专门去帮我查这件事情,免得惹上麻烦。”
女生点点头:“行,我知道分寸。”
得到这条信息之后,江野转身迅速找到了另外三个人,把刚刚聊天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林屿?”许扬挠了挠脑袋,“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就是平日里基本不跟别人来往,总是安安静静坐在后排的那个男生对吧?”
宋知予回想了一下:“我有印象。之前搞年级大扫除的时候,我们曾经短暂合作过一次。交流很少,整个人看着十分内向。”
周燃靠在墙边,眉头微微皱起:“只是看见他和两个人小声聊天,依旧算不上证据。说不定只是别人告诉他消息,他顺带听一听。”
“没错。”江野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够凭着这一点就给他打上造谣者的标签。”
就在四个人低声讨论的时候,走廊的另一头,宋瑾言和谢星越并肩走了过来。
谢星越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记事本。
“不用紧张。”谢星越看向四个神色紧绷的孩子,“德育处顺着昨天收集到的范围,也锁定到了林屿这条线上。但是和你们的想法一样,目前掌握的,仅仅只是线索。”
宋瑾言接着说道:“我们不会直接去把他叫到办公室严厉质问。这种方式很容易激起逆反心理,甚至会引发更多的风波。”
许扬眨了眨眼:“老师那准备怎么做?”
“分开接触。”宋瑾言说道,“谢老师正好负责三班的历史教学。他会借着课后闲聊的名义,找一个轻松的时机,和林屿随便聊聊最近校园里面的传闻,观察他的反应,不会开门见山进行盘问。”
谢星越笑了笑:“对,就是普通聊天。不带任何审问的气息。只是用来辅助我们做出一个基础的判断。”
周燃有些好奇:“如果聊天之后,还是无法确定呢?”
“那就继续寻找更多的旁证。”谢星越语气坦然,“校园里面的流言就算是口头传播,流转的链条很长。只要链条足够长,总会有人留下一点破绽。我们不急着追赶速度,只求不要漏掉细节。”
上午第二节历史课结束,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出去放松。谢星越收拾好教案,缓步走到了后排,停在了林屿的桌边。
林屿看见老师停在自己面前,身体下意识僵了一下。
“最近上课听得怎么样,有没有跟不上的地方?”谢星越的语气十分松弛,就像日常唠家常。
林屿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躲闪,小声回道:“还好,大体可以跟上。”
“那就好。”谢星越顺势拉开旁边空置的椅子边缘,虚虚靠着,“对了,最近学校里面到处流传着一些小道消息,你平时会不会听身边的同学聊这些?”
听见这句话,林屿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笔。他眼神飘忽不定,语速陡然变快。
“我,我不知道。我很少去听别人聊这些。”
谢星越不动声色,继续轻声说道:“没关系,只是随便问问。最近乱七八糟的传闻很多,要是听见了,尽量不要随意去二次传播就好。”
“嗯。”林屿匆匆应了一声,立刻埋下脑袋,刻意回避了继续交谈的可能。
谢星越没有再多说,轻轻点头之后便转身离开。
走出三班教室,他拿出手机,给宋瑾言发去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反应有点反常,但是依旧不能作为证据。还需要更多观察。”
而此刻,三班教室里面。
林屿坐在位置上,心脏砰砰直跳。他盯着桌面发呆了好一阵子,犹豫良久,悄悄点开了自己一个不常用的社交小号,手指悬在了屏幕上方。
他心里很慌。
刚刚谢老师随口的问话,让他本能地生出了巨大的恐惧感。
可恐慌之余,另一个藏在心底的念头,还在不停地拉扯着他。
要不要,把新的消息再散播出去。
犹豫了许久,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最终放下了手机。
他不敢再动了。
仅仅只是一次轻飘飘的闲聊,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如果再继续往外放出流言,万一真的被查出来,后果他根本承担不起。
中午午休的时候,谢星越找到了宋瑾言,把刚刚聊天的细节全部讲了一遍。
“他的反应异常,只能代表他心里有事。但是心里有事的可能性太多了。有可能是他散播的,也有可能是别人威胁了他,又或者仅仅只是单纯害怕卷入麻烦。”宋瑾言翻了翻德育处传来的记录,“所以我们不能凭着这个反应下定论。”
“是的。”谢星越说道,“接下来的两三天,我们保持暗中观察,不施加额外的压力。”
这边老师们稳步推进调查,另一边,四个少年少女没有把全部心思吊死在追查谣言这一件事情上。
大课间的时候,许扬抱着一个崭新的拼图盒子,跑到了另外三个人的座位旁边。
“要不要趁着这个周末,去我家一起拼拼图?我前阵子网购了一个超大的星空主题拼图。”
江野眼睛一亮:“可以啊!正好最近脑子一直绷着,放松一下也好。”
宋知予来了兴致:“多大规格的?”
“一千片!”许扬笑着把盒子展示出来,“就算拼不完,凑在一块聊聊天也行,不用时时刻刻想着那些烦心事。”
周燃看着兴致勃勃的伙伴,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行,周末抽空过去。”
阳光从窗户的玻璃斜斜照进教室,落在四个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