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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得知真正的真相》 谢星越得知 ...


  •   街头巷尾最近都在传宋家的消息,茶余饭后的闲谈几乎绕不开宋瑾言即将商业联姻这件事。谢星越放学路上,好几次听见路人低声议论,说宋教授被家族管束,已经彻底妥协,往后要靠着婚事稳固宋家生意,过去那段和学生走得过近的插曲,早就翻篇作废了。

      这些话像细针一样扎在谢星越心上,他不愿意相信。和宋瑾言相处的点点滴滴做不了假,对方温柔耐心,处处迁就照顾他,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就彻底变心,心甘情愿接受一场没有感情的联姻。

      思虑再三,谢星越打定主意要亲自去宋家一趟,他想当面见到宋瑾言,弄清楚对方到底是不是被逼无奈,只要还有一丝转机,他都想要试着拉对方一把。

      趁着傍晚天色渐暗,谢星越独自坐车赶到宋家所在的高档别墅区。整片区域安保严密,高高的铁艺大门隔绝了内外,透着生人勿近的冰冷。

      他刚走到大门口,两名保安立刻上前拦住去路,神色严肃。

      “这里是私人住宅区,没有预约禁止入内,请你马上离开。”

      谢星越攥紧手里的帆布包,脊背绷得笔直,抬眼态度执拗:“我来找宋瑾言,麻烦通报一声,我只和他说几句话就走。”

      保安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点缓和:“宋先生近期闭门休养,不见任何访客,我们不能放行,请你不要在这里逗留,免得我们采取强制措施。”

      “闭门休养只是借口对不对?”谢星越声音微微发紧,压抑着满心焦急,“是宋家把他软禁起来了,逼着他答应联姻,你们明明都清楚。”

      无论他如何争辩,保安始终寸步不让,态度强硬地驱赶。谢星越不肯退让,就站在大门外僵持着,秋风扫过脸颊,凉意渗进皮肤,心里的焦灼和委屈越来越浓重。

      僵持片刻之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从别墅内部驶出,车窗降下,坐在副驾驶的苏荌婉映入眼帘。她本是打算出门办事,没料到门口会围着一个少年,看清来人是谢星越时,苏荌婉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乱,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心底翻涌着藏了多年的心虚。

      她是宋沉渊的妻子,宋瑾言的继母,宋瑾言生母早逝后,她嫁入宋家多年,一直维持着温婉大度的主母形象。可只有她自己清楚,眼前这个一脸倔强、红着眼眶的少年,是她当年狠心抛下的亲生儿子。

      苏荌婉很快压下转瞬即逝的慌乱,脸上重新覆上一层冷淡,语气疏离又不耐:“你是什么人,跑到这里来闹像什么样子?赶紧回去,这里不是你这样的人该来的地方。”

      谢星越在看清苏荌婉面容的那一刻,脑子里所有零碎的疑点瞬间串联在一起,猛地反应过来眼前人的双重身份。愤怒和背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眼底迅速泛红,看向苏婉的目光里盛满了恨意与失望。

      “我为什么来,你心里清楚。”谢星越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宋瑾言被禁足、被逼联姻,你从头到尾都知情,甚至还默许宋家这么做,是吗?”

      苏荌婉被他直白戳破心事,脸色微微发白,强装镇定地开口:“大人的家事,小孩子不要胡乱掺和,瑾言有自己的责任要承担,联姻也是为了宋家发展。”

      “责任就要牺牲他所有的意愿吗?”谢星越往前迈了一步,隔着铁门死死盯着车内的苏婉,“他从小没有生母,在宋家本就孤单小心翼翼,你身为继母,非但没有照拂他,反而冷眼旁观他被折磨,你的心里就一点都过得去?”

      苏荌婉嘴唇轻轻哆嗦了两下,完全接不住这番质问,只能别开视线,不敢再与谢星越对视。她的心虚落在少年眼里,更是坐实了所有猜测,谢星越胸口剧烈起伏,多年埋藏在心底对生母的怨怼,此刻和心疼宋瑾言的情绪揉在一起,几乎快要撑不住。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别墅正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宋老爷子率先缓步走出来,身姿挺拔,周身带着长久掌权沉淀下来的威严,宋沉渊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面色平淡漠然,自始至终没有多余表情,安静地立在一旁。

      方才门口所有争执,两人在别墅内全都看在眼里。老爷子原本一直抱着试探的心思,想看看能让宋瑾言不顾一切忤逆家族的少年究竟品性如何,到底是贪图富贵,还是真心相待。

      经过刚才这一番对峙,他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答案。

      谢星越心性纯粹,重情执拗,跑来别墅区大闹一场,从头到尾没有提过任何物质要求,唯一的诉求只是想要宋瑾言恢复自由,这份心意真切,孩子本性确实善良。

      老爷子走到台阶下方,隔着铁门看向谢星越,语气平静,没有呵斥,也没有厉声驱赶。

      “你的心思,我已经看明白了。你是个好孩子,对瑾言也是实打实的真心。”

      一句肯定,没有让谢星越放下心事,反倒让他鼻尖一酸,紧绷的情绪险些崩溃。他攥着衣角,哑声开口:“既然您知道我没有恶意,能不能放宋瑾言出来?联姻不是他想要的,被关在家里这么久,他过得一点都不好。”

      老爷子轻轻摇了摇头,语调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强硬:“心意归心意,现实归现实。瑾言身为宋家后人,很多责任与生俱来,不能随心所欲只顾情爱。

      我不怪罪你今日上门纠缠,也清楚你本性不坏,只是希望你及时收手,不要再继续坚持。”

      “我不可能收手。”谢星越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脱口反驳,眼眶红得愈发厉害,“我不会就这么看着他被迫接受不喜欢的婚姻,困在别墅里失去所有自由。

      只要宋瑾言一天没有摆脱束缚,我就不会放弃。”

      这话落下来,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宋沉渊自始至终沉默伫立,没有劝解,没有表态,默认了老爷子所有的说辞,也默认了家族对宋瑾言的禁锢。

      老爷子眉头微蹙,语气多了一层隐晦的警告:“你的执着,只会给瑾言带来更多麻烦。你每上门一次,我们为了杜绝后患,只会对他看管得更加严格。

      你执意不肯放手,最后承受苦楚的人,依旧是宋瑾言。”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谢星越心上,少年浑身骤然发冷。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满心想要救人的举动,反而会变成拖累宋瑾言的负担。

      车内的苏荌婉全程缄默,头埋得很低,不敢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神情。

      全场只有她一人清楚全部隐秘,清楚自己既是囚禁宋瑾言的继母,又是眼前满腔悲愤少年的亲生母亲,双重身份造成的悲剧,全都由她而起,可她只能装作无关紧要的旁观者,无力挽回分毫。

      别墅二楼紧闭的卧室内,宋瑾言站在窗帘缝隙之后,将楼下所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看得见谢星越倔强泛红的双眼,听得见少年不肯放弃的表态,心脏一阵接一阵抽痛,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浸透了指腹。

      他清楚门外的少年为自己做到了何种地步,敢于直面宋家强权,敢于和亲生母亲撕破脸面,可他被困在房间之内,什么都做不了,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不知道苏荌婉和谢星越之间的血缘关系,只满心愧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本该无忧无虑的谢星越,满心煎熬无处宣泄。

      门外秋风萧瑟,吹起少年的衣角。谢星越咬着下唇,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即便明白继续坚持会加重宋瑾言的苦难,心底的念头依旧没有半点动摇。

      他暂时退让离开,只是被迫妥协的权宜之计,从来不是彻底放弃。只要还有机会,他依旧会想方设法,总会有那一天他会拼尽全力带宋瑾言脱离这片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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