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的品格》玉鉴水

46、046 你必须要比

　　最近菲恩开始好奇外面的世界了，这是一件坏事。

　　菲恩仰头看着滴水的石墙，“你们说海里有人鱼，那什么是海？”

　　大家面面相觑，还是莎伦开口回答：“海，就是很多的水。”

　　菲恩看着她，翠绿的眼睛里有着无限的生机，“那，海在哪里？”

　　莎伦：“海在外面。”

　　菲恩好奇地问道：“什么是外面？”

　　地牢里面的所有生物都瞬间噤声。打破寂静的是梅勒斯的嘲笑，“不要再给他编织美丽的幻想了。听好了，小鹿，我们是被囚禁在地下监牢，那些小小的、邪恶的人类抓住了我们。”

　　旁边的试图堵住他的嘴，梅勒斯伸长了脖子继续输出：“你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有时候会突然出现几个人类带走我们又送进来，为什么有些可以住着单独房间吗？我们是被囚禁在这里！他们奴隶着我们！他们折磨着我们！你需要知道这些事！”

　　菲恩仰着头愣愣地看着梅勒斯，忽然他冲过去双手环抱住了那双大长腿，“梅勒斯，我可以分享你的伤心和愤怒，你可以和我说这些事情，我一直在听。”

　　梅勒斯反而愣住了，他垂手搭在了菲恩的头发上，看着周围各种复杂的眼神，他说：“我们必须要让他知道。”

　　然后在一个傍晚，远处的小门打开的时候，菲恩悄悄地溜了出去。

　　负一楼的环境好了很多，但还是监牢。菲恩悄悄地在一个个宽大的牢房面前经过，里面的兽人全都看着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菲恩上手拨弄了一下门锁，打不开，里面住着的兽人沉默地摇了摇头。

　　菲恩悄悄说道：“我想去外面看看，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被关在里面的兽人指向一扇门，却在菲恩转身离开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臂。

　　菲恩疑惑地回头看他，对方却先松开了手。

　　菲恩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的一切，继续往【外面】走。

　　好吵。

　　这是菲恩对于外面的第一印象。

　　眼睛好疼。

　　这是菲恩对于外面的第二印象。

　　震耳欲聋的欢呼和音乐声，七彩炫目的灯光，他被推搡来推搡去，在人群里晕头转向。终于他躲到了一个角落，无措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兽人在人形时只有两个地方会显示他们兽人的身份，眼睛和耳朵上的绒毛。他在地下二层监牢里面的朋友都是这样的，但是这里的兽人显然经过了一些改造。

　　一些在尾椎骨长出了尾巴，一些长出了六对□□，一些在人耳后长出了兽耳，上面挂满了丁零当啷的饰品，其他更细节的他都不想说了。

　　人和兽混杂在一起，嘻嘻笑笑，哭喊尖叫。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香味，菲恩咳嗽了两声，捂着口鼻继续往外面走。

　　他沿着墙角走，到了很多地方，看到了很多东西。

　　两只强壮的兽人在沙地里面互殴，只穿着薄薄一层纱的兽人在旋转的舞台上跳舞，在脚下的，被泡在福尔马林里面的，四肢吊在天花板上的。

　　菲恩一步一步地往外面走，终于，推开最后一道门，仰头，他看到了璀璨的星光。

　　原来这就是天空。

　　菲恩喃喃念着天空这两个字。

　　周围的空气很是混杂，烟味、香气，但是他在其中闻到了一股自然的气息，周围一定有一整片大森林。

　　锡达是比较偏原始的城市，里面好多未开发的森林，居民数量也比较少，但是由于自然保护区的发展，旅游业格外发达。

　　当然这是官方说法，旅游业的百分之九十都得感谢凯恩在这里建造的地下黑市。

　　菲恩朝着森林的气息走，直接走入了一片大森林，他好奇地摸树木，摸泥土，摸沾上露水的鲜花。

　　【兽人种族：在城市化低于百分之四十的地方，行动力、灵敏度提高百分之两百。】

　　菲恩听到后面有奔跑的声音，于是本能发作，往森林深处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正当他俯身呼吸的时候，突然一颗子弹从远处直直打入了他的腹部。菲恩捂着腹部直接倒在了地上。

　　几个骑着马的人快速跑了过来。

　　其中一个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是我打到的！那是什么！”

　　领头的凯恩趴在马背上，歪头打量着倒在地上的小孩，“儿子你打歪了，而且这不是我们的猎物。”他责问旁边的人，“保育所的人都是蠢货吗？让一个崽子跑出来了！”

　　卡伊骑着马追了过来，马蹄差点踩到菲恩。

　　十岁的男孩长得挺高了，他翻身下马，用猎枪还灼热的枪口戳了戳菲恩。卡伊：“他还活着，我要再补一枪吗？”

　　菲恩不知道什么是枪，但是今天他体会到枪有多厉害了。他双脚踢了踢泥土，感受到了危险，本能地幻化出兽形，一头小巧的、泛着奇异色彩的幼鹿在泥地里挣扎。

　　“哇哦！”卡利惊呼，“这是什么品种的啊？”

　　凯恩就算见多识广，一时之间也没有看出来，但是他能够看出来这个肯定很值钱。

　　“儿子，看来你打中了一个非常好的猎物。”

　　卡伊杵着枪站住，和凯恩讨价还价，“既然是我打中的，不应该任由我处理吗？”

　　凯恩哼了一声，抬脚一踹卡利马匹的屁股，把马惊跑了。

　　“这里是你老子我的地盘，任何东西都先由我决定。等会你就自己走回去吧。老三，把那头鹿带给医生，让他看看到底是怎么变异的。”

　　不管儿子在后面是如何破口大骂的，凯恩已经带着兄弟们跑远了。

　　菲恩可以说是被熏醒的，纯白的房间，熏人的酒精味，腹部传来一阵一阵的疼痛，他低头看，白纱布裹住了腹部受伤的位置。

　　我这是在哪里？

　　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拿着小手电筒照菲恩的眼睛。他双手插兜，懒散疲惫地说道：“你应该可以听懂我说话吧？”

　　菲恩点了点头，“你是谁？”

　　“我是奈特医生，你被一颗7.62mm子弹抢入腹部，没有伤害到重要器官，尤其是你在危险时刻自动幻化兽体，愈合加强，导致最后我不得不先给你做开腹手术然后再给你取出子弹。现在你有什么问题吗？”

　　“很多。”菲恩的问题像炮弹一样接连冒了出来，“什么是医生？什么是子弹？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外面吗？是你救的我吗？空气里面那个味道好难闻，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周围一切都是白的......”

　　奈特眉头一皱，打断了对方，“我只是问问并不打算回答，等会会有一个人带你去保育所，她叫莉莉，你可以把问题留给她。”

　　突然，门被打开了，一个脸部青肿的少年把头探了进来，问道：“那头小鹿的伤好了吗？”

　　菲恩歪头，“莉莉？”

　　“不不，他不是莉莉。”奈特扭头看向少年，“卡伊，你怎么来了？你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卡伊的右眼肿得睁不开了，“我和老头打了一架，现在他归我了。”

　　奈特还有之前的阴影，这小子之前借凯恩的名头从他这里骗走了一大堆医疗用具出去卖，结果凯恩发现后重罚了自己。

　　凯恩是这样解释理由的，“他有能力骗，那是他的能力。你居然连真假话都看不出来，怎么，看他是我儿子你就不用心了？你这样很让我对你感到担忧啊，医生。”

　　之后，每次遇见卡伊，奈特总是心有余悸。所以这次他还得先问了又一遍凯恩才能够放心。

　　凯恩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这么点小事你还要专门浪费我的时间！没事干就下去赌两把，别烦我！”

　　奈特深吸一口气，把人送到我这里的时候说很重要，现在又是小事了？这父子两肯定是又闹矛盾了，那他中间一个外人撒气？

　　就这个时候，一个女人推着婴儿用的摇篮走了进来，“奈特医生，我来接小鹿了，你治疗好他了吗？嗯？这里这么多人啊？”

　　菲恩点头，“莉莉。”

　　奈特心生一种无奈，“没错，这个是莉莉。莉莉，接下来不用你麻烦了，卡伊会接走小鹿。”

　　莉莉深吸一口气，发出一种诡异的声音，“呀？交给卡伊？卡伊，我觉得你不能照顾好他的，这样我先带走小鹿，以后你想玩了再来我这里找他可以吗？”

　　卡伊露出嫌恶的表情，“你不要用这种声音和我说话，太恶心了！这是我打中的，根据狩猎规则，这就是我的，你们都给我滚开！”

　　他抬手抓住了菲恩的手臂，用力一把把菲恩拽到了地上。

　　菲恩反手一扭，巧妙地从卡伊手里挣脱了，然后顺着莉莉推开的门，直接往外面跑了出去。

　　卡伊眼里露出惊喜，本来只是想和父亲抗争的心情一下子被菲恩的机敏给惊到了！

　　“果然是鹿，跑得真快！我还要再打他一枪！”说完他也快速追了出去。

　　奈特无动于衷，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莉莉追问：“就这样让他们跑出去吗？他们会遇到危险的。”

　　奈特叹了一口气，“一个是老板的儿子，一个是变种的兽人，天塌下来先死的也是我们这种人，没必要为他们担心。”

　　莉莉谴责地瞪了他一眼，挺起胸膛把手中的摇篮一推撞在奈特的身上，转身离开去找那两人。

　　菲恩在房子里面东跑西跑，他觉得周围的装潢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这不重要，他有点想莎伦他们了，于是想找回去的办法。但是这里他没有来过，没有他遗留的味道，房子也修缮得乱乱的，但是他知道，莎伦他们是住在下面的，所以他一直找往下面的路。

　　突然他撞上了两条大腿，一双手把他拎了起来，菲恩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一种无言的愤怒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凯恩脸上怒气满满，一边接着电话，另外一只手拎着菲恩，在空中晃荡。

　　卡伊紧赶慢赶终于到了这里，气喘吁吁，抬头撞见这个晦气的男人，他心里更累了。

　　他去抓菲恩的腿，“你说过把他送给我的！”

　　凯恩一脚踢开卡伊，偶尔回答一声电话那头的问题，终于他挂掉了电话。他把手里的菲恩扔给旁白的老三，抓着卡伊责骂：“你知道刚才是谁在给我打电话吗？是你的老师！他们说你翘课两周没有去上学了！我挣了这么多钱还是第一次被一个老师骂得抬不起头！而你！浪费我的钱结果还不去上学！”

　　卡伊抬手一拳是朝着凯恩的眼睛去的，当然，是被凯恩拦下了，然后被踢得在地上打滚。

　　卡伊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你小时候也没有上过学啊，凭什么让我去上学！”

　　凯恩一脚踩住卡伊的后背，把他压在地板上，“因为你现在是在花老子的钱！所以你必须得给我去上学！我告诉你，你还得给我去首都、去那些贵族学校上学！给老子好好打他们的脸！”

　　卡伊站不起来，朝着地板连拍三下表示投降，凯恩不动，最后还是卡伊连着说去上学才把脚给挪开了。

　　卡伊坐在地上，双眼盯着被老三悬空抱着的菲恩，“但你之前已经答应过把他给我了，这个你不能反悔了。”

　　凯恩：“你知道吗？你没有能力和别人讨价还价的时候就不要去说以前的事情！所以现在，他归我了，你每周给我看你的成绩进步了，你才有资格和他玩！”

　　卡伊一瘸一拐地爬了起来，“随便你，我才不在乎他呢！你要拿走就拿走！”

　　凯恩咧嘴，“小子，你肯定想要的。”

　　卡伊说不过，直接扭头走了，和姗姗来迟的莉莉擦肩而过。

　　凯恩挥了挥手，吩咐道：“现在开始，这个小崽子重点照顾，不准卡伊接近，你们两个都注意了。”

　　老三把菲恩递给了莉莉，两人目光短暂地接触又闪开。

　　菲恩颠了颠脚，踩着地板的感觉真好，他牵着莉莉的手，问旁边的三人，“什么是上学？是学习知识的地方吗？我能够去上学吗？”

　　凯恩双手叉腰，有些无语地盯着没自己膝盖高的小鬼，这还是第一次有兽人给自己提要求！

　　莉莉生怕凯恩把怒气撒到菲恩身上，捂着菲恩的嘴就打算带着他离开。

　　凯恩看着菲恩的背影，忽然有了一种新的打算，“等一下。我可以让你去上学。”

　　菲恩一脸平淡，莉莉则是充满了惊讶。

　　凯恩继续说道：“但是我有要求，你必须要比我的儿子优秀，你要让他有危机感。不然，你随时就没了你这条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