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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呜呜呜 人都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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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宁,醒了?”
低沉而熟悉的轻哄声在耳边响起,让祁宁下意识放松。
只是,想起那场严重的车祸,祁宁的心又揪起来,一时间,想见到人的冲动抵过眼痛。
“小宁,别急着睁眼,再缓一缓吧。”霍修远看得出祁宁想干什么,轻笑着劝诫,但他越这么说,祁宁越想睁。
随着刚见光而刺激出的生理泪水落下,祁宁的视线逐渐清晰,甚至都没有偏头看向床边,担忧他的霍修远和有医院标识的天花板就同时进入他的视野。
这一刻,心被某种连本人都无法明了的情绪填满,全部汇成一句话——霍修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真的不想再失去什么了。
只是,时间过去1秒,2秒,3秒,智商逐渐回笼,祁宁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心率突然飙升,又极速降落。
等等,天花板?
这个霍修远为什么是透明的啊??
为什么?
祁宁虎躯一震,心里有一个想法,但是他不敢想,看着霍修远一如既往的包容笑容,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苦味,顺着循环的血液逐渐覆盖全身。
剧烈的精神刺激下,祁宁嘎巴一下又再次昏迷过去,两眼翻白之前,还能感受到霍修远冰凉的灵魂小手穿过他的肩膀,看到霍修远焦急喊他的名字。
“小宁!”
……
再次从混沌中醒来,祁宁还是不能接受霍修远的灵魂飘在他身边这个事实。
霍修远…鼠了吗?
为什么呢?
又是我害的吗…?
祁宁啊祁宁,你怎么又害人了…
“小宁别哭,哥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看着祁宁眼里一直没断的小珍珠,霍修远将心疼写在脸上,伸手揉揉祁宁的头以作安抚。
只是,霍修远的安抚没起到作用,祁宁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霍修远……
头好凉,呜呜呜呜呜。
祁宁的心好痛,因为抢了霍修远白月光的位置,霍修远婚后不当人,总是报复他,践踏他的音乐梦想,阻止他和别人社交,和别人多说一句话都要被限制出门,祁宁早就受不了了,他应该非常恨他才对。
他应该非常恨他才对啊!
为什么霍修远鼠了,他会觉得心好痛…
“小宁,为什么伤心,是麻药过了身上疼吗?”霍修远担忧皱眉,飘到病床边按下呼叫铃,回头面对祁宁时,透明的眉眼不禁温柔几分,“不怕,医生来了,就不疼了。”
闻言,祁宁有几分羞耻,眨了眨眼,试图将眼泪憋回去。
医生来得很快,换吊瓶打针的速度也快,祁宁的眼皮开始变沉,临睡前,祁宁下意识看向霍修远,看到霍修远一直飘在他头顶未有离开的意图,才安心闭上眼睛。
在医院养了四、五个月,祁宁的身体状态也逐渐变好,就是睡眠断断续续的,脑子很痛。
“祁先生,醒了,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吗?”看到祁宁醒来,护工超有眼力见地递上水,例行询问。
祁宁接过护工递来的温水,润了下嗓子才说道:“没什么需要的了,你出去吧。”
祁宁不怎么愿意和陌生人待在同一空间,护工早已习以为常。
待护工走后,霍修远才出现,坐在陪护椅上,贴心接过祁宁手上的空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关心道:“小宁,你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应该再睡一会。”
“不想睡了。”祁宁的头痛得断断续续的,偶尔和灵魂版霍修远相处的时候还有点尴尬,稍微缓了一会后,才看向霍修远,勉强笑着,装作曾经亲密的样子道:“哥,帮我拿下手机。”
霍修远没忍住心软,还是将手机递给他,然后限制道:“只能玩30分钟。”
“谢谢。”祁宁在霍修远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小心翼翼接过手机,心情还算不错,打开手机后心情就更美丽了。
映入眼帘的是夏铭一连串的关心问候。
【先生,早上好。】
【先生,吃饭了吗?】
【先生,元元今天很乖,我正在带它散步「图片」。】
……
【先生什么时候回家呀~】
【先生,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看着照片里萨摩耶元元乖乖软软的笑容,祁宁心里暖暖的,就连脑袋的疼痛都有所缓解。
一年前,祁宁一个人爬山散心,不小心滚下山坡伤了眼睛,养伤期间一直是夏铭在照顾他,夏铭还是个小哑巴,唯唯诺诺的,不会刻意亲近他,但很会照顾人,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随着日常相处,一点点在祁宁心里留下痕迹。
祁宁也不想让夏铭担心,用一只手控制着手机艰难打下:
【没有,最近有些事,晚点会回去,不用担心。】
对面秒回:【先生,我等你回来。】
之后又跟着:【先生,可以再借我10万块吗?您知道的,我妈妈生病住院,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小心翼翼」】
【先生,求您再帮帮我吧!「恳求」】
祁宁没多说什么,直接转账100万,失去母亲的痛祁宁体会过,也很容易共情。
【谢谢,先生。ovo】
脑袋的疼痛突然剧烈,祁宁看着夏铭充满活力的文字,嘴角扯了扯,就是没有力气再回了。
霍修远察觉到祁宁面上一瞬间的僵硬,不容置喙地抽走祁宁的手机,扶着人躺下,伸手按着他头上可以安神的穴位,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回。
霍修远的灵魂小手足够冰凉,按摩力道也足够精准,没一会,祁宁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身体主动权再次回归,祁宁下意识偏头躲开霍修远按摩的手。
“还疼吗?”
“好多了,谢谢哥……”
夏铭是一个很坚强温柔的人,而,爱上这样的人,对祁宁来说,如喝水一样简单。
所以,他当时跟霍修远说自己出轨了,想离婚,不是开玩笑的。
和夏铭在一起是不是一个好选择,祁宁不知道,但他应该有一个新的开始,认识一些新的人,离开霍修远就是新的开始。
只可惜,造化弄人。
霍修远已经提前离开了。
祁宁说不上是开心还是悲伤,手机正放在床上,该看的霍修远都看到了,祁宁鬼使神差问了一句,“哥会祝福我吗?”
“会。”霍修远微笑,或许是因为灵魂体的原因,还泛着一点冷气。
“谢谢。”祁宁也礼貌微笑着,也不知道为何他们现在变得这样亲密又陌生。
气氛开始变得沉默,祁宁想起霍修远已经在他这里待了很长时间了,又话锋一转,“哥,你好闲啊,怎么还不去投胎?”
啊,糟糕,四年的肌肉记忆发力了,讽刺霍修远已成为习惯。
哎。
人都鼠了,何必如此。
霍修远:!
“你是在等我死吗?”祁宁的脑袋又开始痛了,痛得他根本无法笑出来,想开个玩笑活跃气氛,但,应该是适得其反了。
这句话杀伤性挺大的,霍修远的灵魂体都不漂了,整个魂像定在那儿了,然后,一滴魂火缓缓的、慢慢的从霍修远的眼睛里流出,魂火离开宿主飞到天上,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祁宁没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整个空间变得又冷又湿,还有点暗,不安促使他大声说话,“霍、霍修远!我好冷。咳咳咳!”
“小宁,对不起。”霍修远眼泪停下,说完道歉的话,就直接消失了。
祁宁刚止住喉咙的痒意,就看到霍修远消失。
他居然意外的有点怅然若失?祁宁啊祁宁,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拧巴了?
祁宁有些自嘲,大概是因为霍修远眼里冒泪光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闪回,导致他无处安放的愧疚心涌上来了。
霍修远从小就坚强,祁宁见到他哭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见他哭还是霍修远8岁的时候。
那时,祁宁第一次遇到和自己同龄的别人家小孩——杨宇雨,两个小朋友直接相见恨晚了。
在他俩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是玻璃水杯落地炸开的声音,祁宁被声音引回头,就看到霍修远捡玻璃碎片的手指被划伤。
祁宁那个时候没流过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好事,本能促使他边向霍修远面前跑,边着急呼喊,“哥哥!”
霍修远不小心打翻的玻璃杯里有水,祁宁在家又只穿了一双棉袜子,这样很容易滑倒受伤,所以,听到哒哒哒的脚步声,霍修远就连忙抬头,阻止祁宁靠近。
“先别过来!”
闻言,祁宁听话地站在原地抠手指,敏锐捕捉到霍修远脸上挂着的两行泪,从小就共情能力强的宝宝宁,一整个不知所措,“哥哥,你怎么了,不要哭,你哭小宁也想哭,呜呜呜呜呜。”
祁宁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霍修远,被玻璃划出浅浅的口子都要哭,就那样怕疼的一个人,死的时候……
一联想到这里,祁宁的眼泪又止不住了,“我怎么又害死了一个人。”
看到祁宁又有要哭泣的意图,霍修远默默现身:“小宁,你又乱想。”
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祁宁一包泪包在眼眶中要落不落,抬头,就这样盯着再次出现的霍修远,显得有点呆,像懵懂可爱的小兔,但下意识说出的话,一点都不可爱,
“你怎么还没走?”
霍修远:……
这句话说出口,空气又陷入了莫名的黏腻状态。
祁宁怂了,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将那点眼泪挤出眼眶,祁宁打哈哈道:“咳咳,哥,我开玩笑的,我有点困了。”
“好,小宁好好休息。”霍修远转悲为喜,还贴心地为祁宁捏了捏被角。
祁宁闭上眼睛,含糊点头,但脑袋的阵痛如针扎一般,尤其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最明显。
“我睡不着。”祁宁忍了一会还是难受,下意识向霍修远寻求帮助。
霍修远笑着看向祁宁,又没忍住糊了一把祁宁的脑袋,轻轻哄道:“那哥哥给你讲故事吧,就讲你曾经最爱听的那个故事。”
感受到脑袋点到即止的凉意,祁宁眨了眨眼,发现霍修远死后居然跟他有点距离感了,说话方式简直就是他曾经的理想型。祁宁又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以前爱听的故事是什么,最后,默认了霍修远的提议。
看到祁宁再次闭上眼,霍修远缓缓起唇,声音低沉而悠扬,“很久很久以前……”
祁宁真的在这样的轻哄声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