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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是他的哥哥 ...

  •   程二姑娘将自己的丫鬟送到了平宁府,告其“盗主”。

      盗主者背恩反叛,按照律法,比普通盗窃罪加三等,轻则杖责,重责流放,若金额满十五贯,可直接处死。

      那丫鬟上得公堂,对偷盗主子香囊的罪行供认不讳。平宁府叫柳家奉还香囊,程竺心取了库房账簿,一枚名家白玉镂雕莲花纹香囊,当初花了一枚十两面值的银锭,估二十贯。

      平宁府判丫鬟处死,将香囊物归原主。

      此案告罄,在平宁府以及官眷圈中激起了轩然大波,有昨日重阳宴上的乐子铺垫,如今大家重提旧事,笑柄已然变作旁人,而程竺心则成了苦主。

      “是个能忍耐的姑娘,也颇有些果决和手腕。”太后撸着狗,颇为艳羡地感慨,“荣国公府选了个好长媳。”

      这话也不算错,毕竟婚事是先帝赐的,但先帝是知晓奚峤和程竺心有情才赐的。

      薛执抿了口桂花牛乳,“嗯。”

      “韫之比你小一岁,马上就要娶妻咯。”太后怒其不争,“你瞧人家多精,打小就给自己相了个好媳妇儿!”

      薛执说:“那您可得备份厚礼,好好恭喜韫之。”

      太后骂:“孽子!”

      薛执放下碗。

      太后瞪眼,“如实评价你一句,你就要撂碗了!”

      “不敢。”薛执笑笑,“我不爱喝这个。”

      太后阴阳怪气,“哟,昨个傍晚美清去紫微宫给你送宵夜,你当时不是抱着桂花牛乳喝得很高兴吗——真是善变呢。”

      美清姑姑笑着替薛执说好话,“许是味道不同,陛下喝不惯。”

      太后嘀咕,“都是宫里的口味,能有什么不同?”

      薛执解释说:“昨天稚水遣人来送不溜秋的耍货,给我带了一盅牛乳,说是随园的新口味。”

      “哦。说起来我上回叫稚水入宫陪我用膳,他都没来,说傍晚归家要点灯夜读——好笑。”太后谴责,“我看他就是故意不来!”

      “谁叫您喜欢对他‘委以重任’?他自知完不成,自然不敢来见您。”薛执说。

      “说得我像坏人!我是坏人吗?”太后委屈地推脱责任,“必定是你上回吓他了,他不敢怪你,就只能怪我。”

      “我没吓他。”薛执哄着,“您别恼,后日秋狝,我叫他打点好东西来孝敬您。”

      太后勉强地单方面原谅了奚游,“那好吧。”

      薛执微微摇头,伸手绕弄狗尾巴,不溜秋趴在榻上,非常惬意。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但它的狗窝到哪儿都是金窝银窝!

      *

      “不溜秋要改姓了,几日都不着家。”奚峤进入书房,童安上前替他脱了披风。

      “它不回来,省我狗粮钱呢。”奚游坐在书桌后写字,头也不抬地说,“小厨房热着桂花牛乳,新方子,比去年更香,大哥喝一碗吧,夜里好眠。”

      奚峤“嗯”了一声,走到弟弟身旁看了两眼,翻过其中一本稍旧的书——《慵夫论策》

      褚太傅名秀,字芝兰,号慵夫。

      奚游小时候陪他去钓鱼,一待就是半天,总愤愤地叫他:懒人居士!

      懒人居士的确爱犯懒,但人家从前的仕途履历不是玩笑的,这本出自他手的“科举策问真题”可是历代考子必读的宝书之一。

      奚游手头这本是原版,昨日直接去懒人居士书房里扒出来的,内容大差不差,但比外面的印刷本多了原作者的批注。更要紧的是作者本人当年可是首考便中的探花郎——

      “芝兰名副其实,果如芝兰玉树,碧梧翠竹,令人见之忘俗。”

      这是薛执的祖父——光帝当年在殿试后的原话,不怪懒人居士考得没有那一届的状元好,着实是他长得太好!

      所以这本书也相当于状元笔记,奚游要拿着沾沾好运。

      奚峤看了眼手不停笔的弟弟,说:“王尚书今日上表乞身了。”

      奚游一愣,转眼间便说:“老狐狸看出陛下的意思,要激流勇退。他是齐王的岳祖父,这等大事必是和齐王商议过的,所以齐王也是在自清示忠吧。”

      新帝需要一套自己的班底,其中除了潜邸的幕僚和龙潜时的党羽,也需要新鲜的俊才。至于从前那些中立党或是别家的人能不能用、要不要用、怎么用,就得具体事情具体分析了。

      王尚书年事已高,迟早是要退的,不如此时主动,还能在新帝跟前博个好名。

      童安将热腾腾的白瓷盅放在一旁的黑漆茶几上,轻步出去了。

      “不错。陛下有意要培植青年才俊,”奚峤折身落座,笑了笑,“我们稚水也要乘流而上?”

      奚游挠腮憨笑,“嘿嘿。”

      奚峤说:“咱们不是要当一条肥美的咸鱼吗?”

      从前先帝也曾问起奚游的“职业规划”,奚游总是不害臊地说自己想当一条咸鱼,一辈子“啃老”。先帝问啃老是何意啊,他解释了,被先帝骂没志气。

      可他要是真有志气,先帝又得不高兴了。

      老爹战功赫赫,位极人臣,大哥年轻有为,沉稳可靠,荣国公府治家严明,犹如铁桶,所以奚游自愿当那个“可乘之隙”……当然,他也是太厌烦前世被迫当卷王然后把自己给卷死的日子了。

      薛执紧抓他的学业,但他从来也没在学业上吃什么苦头,毕竟薛执也没要求他年年都当全优生。除了学校的课程,他打小也习武,但绝不闻鸡起舞,称不上勤奋。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生愿望或许会发生变化!”奚游自夸,“哥,你得欣慰,你弟弟长大了!”

      奚峤拆穿,“这么想替陛下分忧?”

      “陛下桌上的奏疏堆得像小山,可见多忙。我想帮帮他,哪怕人才济济,不缺一个我,哪怕力量微薄,或许根本没法帮他办什么大事儿——但我乖呀!”奚游笑起来,眉眼璀璨,压过烛萤,“我对他忠贞可见,绝无二心!”

      心疼薛执是一个原因,他也怕现在隔着宫墙,他们见面的机会少了,长此以往,情分会不会也淡了?

      他不想和薛执淡了。

      薛执是他的哥哥啊。

      他到了如今的年纪,仍不耻于袒露真心,小儿稚语般的话听得人热辣辣的。奚峤看着弟弟,温声说:“好,那咱们就好好准备。”

      “哥要帮我保密。”奚游握拳,“事以密成!”

      奚峤笑道:“好。”

      他陪弟弟看了会儿书,偶尔稍作点拨,得了弟弟“天下第一好哥哥”的评价,哄得心中熨帖才离开。

      奚游继续学到亥时,起身去洗漱,回了寝室继续靠在床头看书。

      童安无论如何都不能耽搁公子的进取之心,只能从库房搬了座紫檀琉璃画立灯摆在床头外,怕公子看伤了眼睛。他点灯盖上琉璃盖,笑着说:“这琉璃上画的是两尾鲤鱼,正有跃龙门的好兆头!”

      奚游看了一眼,跟着笑了笑,“你别守着我了,我再看会儿就吹灯歇下了。”

      童安应声出去了,奚游倚着软枕,又看了约莫两刻钟就起来吹灯睡觉了,明早还得上学。

      奚游勤奋起来简直很不得了,秋狝那天,他刚到围场就被一群子弟围住,讨伐他“不出门玩耍”之罪。

      奚游笑着说近来家里忙,他时不时要打个下手。荣国公府世子大婚,自然是大事,众人闻言就拿他没办法了,押着他去赛马。

      赛马会是秋狝前的热身活动,不拘泥于形式,虽说是大伙自发组织、自置彩头,图个热闹,但谁要是能在赛马会上出风头,那往后半个月的“京都热搜”都能榜上有名。

      奚游倒没多当回事儿,自他头一回参加赛马会,年年都能夺彩。

      “不搞那些花里胡哨了,要参加的都上场——”檀载跳到长几上喊话,“谁先护着好彩球跑满一圈谁就赢了!”

      奚游翻身上马,和胯|下的“马赛克”同时转身,他笑着说:“你说跑,咱们就跑啊?”

      他这匹马是前几年爹爹送的,通身全黑,细颈修蹄,神骏。奚游取名“马赛克”,逢赛既克,多霸气!

      薛粹拢着雪缎五彩披风站在一旁,“还得看檀二公子设的彩头够不够分量咯!”

      “一群贪心鬼,你们檀二公子能丢份儿吗?来!”檀载扬手一鼓掌,两个侯府随从立刻抬着只红匣来,里头是一套马鞍,“鞍桥是铁饰鎏金,通体錾刻的是云火纹,嵌的是绿松石,配铁马镫,如何?”

      奚游看了一眼,“勉强吧。”

      梁素说:“绿松石缀得精彩。”

      一群锦绣子弟笑嘻嘻地入场,檀载拿出彩头就不上场,站在三层高架上挥了挥小旗,不耐烦地嚷道:“快点站好,准备!”

      薛执带着王公勋戚们从东方的看楼现身,放眼一望。

      鹰啸长空,奚游一把拽下挂在红线前的好彩球,黑马自人群中飞驰而出,一脚踏开满山菊黄!

      他着红白文武袖,罩黑甲,佩革带,戴着黑色指套的左手甩着彩球,身后子弟紧咬。突然,场上一阵喝彩,奚游跃马过彩桥,紧接着一朝镫里藏身,躲开扑上来抢球的人,将彩球抛给紧随其后的梁素。

      “好!”檀载尖叫。

      奚游和梁素此时简直成了场上的“公敌”,但他们多年的默契不是吹的,众人只见二人你抛我接、你阻我冲、你进我退,直至梁素座下骏马俯冲过线,奚游紧随其后,驰缰转身,拦在红线前。

      荣国公府的猎鹰盘旋而下,落在他肩膀。

      梁素笑着扬臂,猛使力将好彩球抛到正在场外笑看的薛粹怀里。他们几个里头,薛粹身子最弱,打小就没把骑射功夫练好,这样的场合只会在场外当观众。

      好彩球砸在薛粹脸上,被他抬手接住,扬臂四处炫耀。

      英王站在薛执身后,见状笑道:“这小子,就知道捡现成!”

      薛粹得了好彩球,梁素得了马鞍,奚游得了满场喝彩尤不嫌足,下了马就溜达到看楼上,凑到奚峤身旁赖缠,“哥,我厉不厉害?”

      “厉害!”奚峤上道,“回去有赏。”

      “现在就有赏!”英王一把抓过小外甥,将自己手上的宝石金扳指取下来戴在他手上。

      “哎呀!”奚游嫌弃得不行,“不好看!”

      英王“嘿”道:“这大红宝石多亮啊,哪儿不好看?”

      “大红大金的,衬得我老了二十岁!”奚游物归原主,被英王捏鸡崽儿似的捏着脖子骂了一通。

      慧王笑着求情,奚游这才脱离魔爪。

      薛执一直看着,见奚游揉着细白的脖颈嘟嘟囔囔,特别生动,不由笑了笑,说:“来。”

      另一个哥可算有反应了,奚游忙往薛执跟前一杵,小学生似的,满眼期待。

      薛执看着他,却半点没展示,说:“打点好东西来,一并赏你。”

      画大饼!

      奚游暗自不耻,说:“哦——”

      薛执说:“嗯?”

      奚游立正,握拳扬臂,“保证完成任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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