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注视（第三视角） 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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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光还是淡青色的，鸟儿都还未歌唱。
沈落瑾坐在化妆镜前半阖着眼，任由化妆师的手指在脸上游走。刷子扫过眉骨时带起了一阵细痒，他的睫毛却轻轻颤了一下。
今天为了化妆，沈落瑾凌晨就醒了，虽说定了闹钟，但脑子却比闹钟先清醒，他在黑暗里躺了十几分钟，考着今天沈落宁是否会来。
“怎么可能，想多了”沈落瑾自嘲的笑着说。
他坐起来，摸黑穿好了戏服。
化妆室里，化妆师退后半步：“沈老师，已经好了，今天很好看呢。”
沈落瑾睁开眼，镜中人面白如玉，眉目疏朗，是顾言蹊的扮相，但，镜中的是沈落瑾还是顾言蹊他有些分不清了，可能是因为有些紧张吧。
沈落瑾弯了弯眸子：“谢谢。”
推开化妆间的门，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场务抱着道具箱小跑着经过，有人在不远处喊：“香烛摆好了没有？”
阿然等在门口，举着手机拍了一张：“开机第一张存着发微博，阿瑾，南哥说你现在有粉丝了，要多发微博互动。”
“嗯，明白了，怎么这么早？”沈落瑾的声音还有点哑。
“你的第一部戏的第一天嘛，纪念纪念。”阿然收起手机，跟在他身侧往外走，声音放轻了些，“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睡了几个小时？”
“……别问了，我觉得睡够了。”
阿然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走快半步替他推开了通往片场大院的门。
晨光涌进来，带着薄薄的凉意。
供桌已经摆好了，朱红的长桌上摆着整只烤乳猪、成串的香蕉和橘子，香烟从香炉里袅袅升起，在空中拉成细细的线。
红绸横幅在初升的阳光下微微反光。
「《鼎革录》开机大吉」
沈落瑾在供桌前站定，仰头看着那行字。
“早啊，顾大人。”白清越从旁边凑过来，披着件浅米色外套，头发软软搭在额前。
沈落瑾点了下头：“早。”
白清越问：“这是你的第一部戏，紧张吗？紧张也不要紧，哪怕我演了这么多戏，我还每次开机都紧张，我经纪人老说我没出息。”
“嗯，有点吧，你开机多少次了？”
“不太清楚啊……”白清越掰着手指数了一下，“从偶像转型到演员，我还接了挺多戏的，你看，紧张和次数没关系的。我觉得你试戏那场演的挺好的，相信你以后会有很多戏拍的。”
沈落瑾轻笑了声“谢谢，借你吉言。”
白清越拍他肩膀：“终于舍得笑啦，笑了就好，你这一大早就板着脸，开机前最忌讳板着脸，板着脸运气会被吓跑的。”
沈落瑾看着他：“你还信这个？”
白清越道：“不信，我可是唯物主义者好吗？但万一呢？”
顾陌站在人群另一边，穿着黑色大衣，正低头听副导演说什么。
他似乎感应到什么，偏过头，视线隔着一小段人群落在沈落瑾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后眼神就移开了。
“顾老师今天挺和气。”白清越小声说。
“平时不和气？”
白清越想了想：“也不是不和气，就是……疏离感你懂吧？就是那种‘我在这里，但别靠太近’的感觉。毕竟人家是正剧演员，没看不上我们这种演偶像剧的就很好了”
沈落瑾没有接话，他忽然觉得白清越说的这个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想不太起来了。
虞导在供桌那边大喊：“主演们快过来！”
沈落瑾走过去，接过虞导递来的三炷香，檀香的烟钻进鼻腔，温润而缥缈。
虞导清了清嗓子：“各位，《鼎革录》今天开机！！！”
周围响起阵阵掌声和相机按下快门的“咔嚓”声。
沈落瑾的指尖在香上收紧了一瞬。
虞导举起香对供桌拜了拜：“开机大吉，机位不卡，天气给力，剧组全员平安顺利，咱们一起拍出好作品！！！”
沈落瑾随着其他人一起，对着供桌拜了三拜。
沈落瑾跟在白清越后面，把香稳稳地插进香炉，檀香燃烧的烟缕缕上升，最终化为风的味道。
他转身时，视线不经意扫过东南角，廊柱后面空荡荡的，只有一道斜斜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只是一瞬就消失了。
他看着影子愣了下，后又自嘲的笑了笑。
阿然走过来，递了瓶水，“阿瑾，看什么呢？”
沈落瑾接过水，拧开瓶盖，瓶口停在唇边：“没什么。”
“行，虞导说要合影了，走吧。”
“嗯”
沈落瑾站在白清越的左边，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下意识眯了一下眼，不太适应。
他紧紧盯着摄像头，没顾得上看别的。
而在镜头后面大约二十米远，东南角的廊柱旁边，有一道带着棒球帽的人影。
沈落宁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靠在廊柱的阴影里，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剧组来来往往，竟然没人注意一个安静站在角落里的身影。
沈落宁站在那儿有一会儿了。
供桌、红绸、香火烟雾，人群里沈落瑾穿着深青色戏服，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沈落瑾没看见他。
“落宁。”南淮的声音从侧后方压着传来，“该走了，别打扰小瑾。”
沈落宁没有搭理他。
“你再待下去容易被看见，你站在那儿，小瑾要是回头了……”
沈落宁坚定的打断南淮的话“他不会回头的。”
南淮沉默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沈落宁没有回答，他看着沈落瑾把香插进香炉，看着阿然走近和他说了什么，看着沈落瑾低头欢笑。
虽然那个笑很轻微，足够确认沈落瑾今天状态还算不错。
“他快乐就好。”沈落宁低声对自己说，终于转身离开。
南淮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你既然来了，还那么想见他，不见一面吗？等小瑾拍戏了，就没那么多时间和你见面了。”
沈落宁停下脚步，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长，风带着他的声音传来。
“不见了。”
“为什么？”
沈落宁没有回头，只是道：“见了我，他会分心的。这是他的第一场戏，是他正式进入娱乐圈的敲门砖，他该好好演的，必须好好演的……。”
声音越来越轻，不知道最后一句是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反正南淮没听见。
沈落宁继续往前走，背脊依旧挺得很直，穿过一道通往停车场的小门。
“下午是什么戏？”
南淮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手机：“殿试那场，就是试镜他演过的那场。”
沈落宁沉默了，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合上，咔嗒一声，南淮没有再跟着。
沈落瑾站在人群里，刚刚合影拍完，虞导在招呼大家休息，白清越和顾陌各自被助理叫走了，阿然拿着手机等在旁边。
沈落瑾又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廊柱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柱子的一道斜斜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
“错觉吧，他怎么可能来看我呢？”
“阿瑾，阿瑾？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该走啦。”
沈落瑾收回视线：“走吧，去哪？”
阿然回答他：“去化妆间补个妆。”
“好。”
两人往回走，走廊里阿然走在他侧后方半步，沈落瑾忽然开口：“阿然。”
“嗯？”
“你早上几点起的？”
“……五点半？怎么了？”
沈落瑾脚步没停边走边说，语调很是漫不经心：“哦，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比以往紧张好多。”
阿然的脚步顿了一下，有些心虚的问：“有吗？”
“嗯”
沈落瑾没有回头看她，语气平很平淡：“你不紧张的时候话很多，叽叽喳喳的，但今天你话少。”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沈落瑾也不在意，继续向前走着。
阿然状似随意道：“嗯，因为起太早了，有点累。”
沈落瑾没再追问，推开化妆间的门走了进去。镜子前面的补光灯还亮着，他坐下来翻开剧本，眼睛落在台词上，指腹摩挲过纸页边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香炉里的烟还在袅袅上升，在渐渐明亮的天光里变得越来越淡，最终散进空气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手翻着剧本，眼睛也盯着看，但就是没进脑海里，手不受控制的翻着，直到某一页，上面是殿试那场戏的台词，“臣无所惧，只怕陛下不信臣。”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沈落瑾轻轻说了一句：“骗子。”
阿然没听见清问：“什么？”
沈落瑾把剧本合上对阿然道：“没什么，我说要准备上妆了。”
沈落瑾闭上眼睛，让化妆师的手指重新落在脸上。
他没有在身后看着他，他感受不到他的视线。
沈落瑾开始想象今天下午的拍摄，顾言蹊站在大殿上，对着年迈的陛下说出那句话。
那句话他练了很多遍，花了很多功夫，但今天，他会更加努力一点，哪怕他不在也好……
更新，过渡好难写T﹏T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注视（第三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