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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邻省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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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省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晨雾浓重,马蹄踏碎薄霜,留下一串急促的印记。
陆圆圆伏在马背上,一手紧攥缰绳,一手死死按着怀中那本用油纸层层包裹的账册。贾振策马在她身侧,两人一前一后,已经在这条路上狂奔了整整一夜。
“再有两个时辰就到京城地界了。”贾震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他回头看了陆圆圆一眼,“到了京城,我们直接去都察院衙门。道长说了,沈砚是个认死理的言官,只要我们把这本账册,连同王大将军的贴身玉佩一起拍在他的公案上,他就不可能装聋作哑。”
陆圆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她的脸色因连夜奔波而显得苍白,但眼神依旧沉静如水。
她怀中的账册之所以能如此安稳地躺在怀里,全是陆望云那手“借势”的妙棋。
就在他们出发的前夜,陆望云的四弟从北地发来了飞鸽传书。信中详述,征远大将军王成威在得知余宗翰当年贪污赈灾粮的旧案被翻出后,勃然大怒。十几年前那场惨剧,北地饿殍遍野,王大将军虽手握重兵,却因这案子年代久远、证据被毁而无从查起。如今铁证现世,王大将军毫不犹豫地解下自己贴身佩戴的一枚羊脂玉佩,交由手下快马送来。
这枚玉佩,代表着王成威以征远大将军的私人名义作保,更是北地十万将士对那场十几年前旧案的泣血控诉。
有了这枚玉佩,陆望云才敢让陆圆圆带着账册踏上这条通往京城的绝命路。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路竟出奇地平静。没有暗哨,没有伏击,连个盘查的官差都没有。
陆圆圆知道,这是因为余宗翰的刺客们,此刻正把所有的杀机都倾泻在了邻省的那座镖局里。他们以为贾震还在镖局坐镇,以为只要杀了陆望云、余烨和贾震,这本十几年前的旧账就会永远成为秘密。
他们算错了一步,也算错了一生。
官道尽头,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她怀中的账册贴着胸口,带着体温,也带着北地无数灾民十几年来的怨念。
与此同时,邻省镖局内,杀机已至,且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惨烈百倍。
陆望云依旧坐在院中,面前的茶炉上,水刚刚沸腾,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一阵腥风骤然从墙头翻入,整整十二名手持淬毒短刃的死士,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悄无声息地直逼陆望云的咽喉。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封死了陆望云所有的退路。
余宗翰出此下策也是破釜沉舟了。
京城里传出老皇帝病危、随时可能驾崩的消息。朝堂局势瞬息万变,余宗翰比谁都清楚,一旦老皇帝咽气,新君登基,这本十几年前的旧账随时可能被他的政敌翻出来,当成诛他九族的投名状。他等不及了,他必须把一切隐患在今天彻底抹除。
“道长,”余烨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廊下,他身形高大健壮,一身劲装勾勒出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那张生得极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却透着股被打扰了清梦的烦躁与毒舌,“大早上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上门送死,余宗翰这条老狗是急着投胎吗?”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拔刀出鞘,他连着刀鞘一起,以一种极其随意却又精准的角度,磕在了为首死士的手腕上。骨裂的脆响在院中回荡。他反手拔刀,刀锋在晨雾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
然而,余宗翰这次派来的不是寻常杀手,而是真正以命换命的死士。
他们根本不在乎余烨的刀法有多精妙,哪怕被砍中,也要拼死往前扑。
“噗——”
一柄淬毒的短刃擦着余烨的肋骨划了过去,带起一串血珠。余烨闷哼一声,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他一脚踹飞眼前的死士,反手一刀劈开另一人的咽喉,但更多的刀光已经逼到了陆望云身前。
余烨一把死死攥住陆望云的手臂,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那张生得极冷的脸上终于敛去了所有的漫不经心,眼底翻涌起毫不掩饰的狠戾。
“道长,走!”
他暴喝一声,手中长刀骤然掀起一阵腥风。刀光如匹练般在狭小的院落中炸开,逼退了最前排的几名死士,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杀阵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陆望云没有半分迟疑。他借着余烨的力道,身形如一只轻盈的白鹤,足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两人一前一后,撞破了后院那扇雕花木窗,在漫天飞溅的木屑与尘土中,滚入了窗外浓密的夜色里。
身后的院中,死士们见猎物逃脱,立刻如附骨之疽般追了上来。
余烨捂着肋下,鲜血正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将原本玄色的劲装浸得湿透。他靠在密林边缘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上,大口喘息着。失血让他那张本就冷峻的脸庞愈发苍白,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真够晦气的……”他垂着眼眸,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语气里透着股骨子里的慵懒与嫌弃,“余宗翰这条老狗,连件囫囵衣裳都不给留,回头非得把他的底裤也扒了不可。”
陆望云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他迅速上前,一把按住余烨的伤口,指尖沾满了黏稠的血迹。
他微微抬眼,目光越过余烨的肩膀,望向不远处的山坳。
那里,火光冲天。熊熊烈焰已经吞噬了镖局的飞檐翘角,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夜空,浓烟滚滚,将半边天际都映得一片惨红。木材爆裂的噼啪声和房梁坍塌的巨响,隔着密林依然清晰可闻。
余宗翰这是铁了心要毁尸灭迹,连一丝活口都不打算给他们留。
陆望云静静地看着那片将贾震多年心血付之一炬的火海,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火光在他的眼底跳跃,却照不透他那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收回目光,看着身旁强撑着站立的余烨,伸手稳稳地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只要人还在,这局棋,我们就还没输。”
陆望云的声音在夜风中依旧平和,却透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说罢,他转过头,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幽暗的密林。夜风穿林打叶,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他的视线在黑暗中一寸寸掠过,最终,落在了山右背风处的一个隐蔽山洞上。那洞口被几丛枯藤半掩着,地势险要,正好能避开追兵的视线和夜里的寒风。
“去那儿。”陆望云伸手揽住余烨的腰,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撑在自己肩上,语气不容置疑,“先进去把伤养好,等你拿稳了刀,我们再上京城。”
余烨闻言,扯了扯苍白的嘴角,没有反驳。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肋下的剧痛,借着陆望云的力道,两人一瘸一拐地朝着那个隐蔽的山洞走去。
您看,这版是不是把陆望云的“道”和余烨的“懒”都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