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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吴春梅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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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春梅胃里一阵翻涌,压下难受的感觉,让顾泽野先进屋把衣服捐了。
吴春梅到旁边草丛吐了个干净,顾泽野看着她背影,眯了眯眼转身进了旁边的屋子。
有件事吴春梅不记得,顾谨行也才六岁。
仓库旁边坐着个胖胖的阿姨,一小孩儿正在旁边的架子上爬高上低。
“名字写这里,衣服放旁边哈,”阿姨抬头眯了眯眼,“嘿小帅哥你怎么又来了?”
顾泽野笑着点了点头。
旁边小孩儿好奇地看着他,顾泽野朝她默不作声地眨眨眼。
小孩浑身打了个寒颤。
“又是帮你邻居捐衣服?真好一孩子,有爱心,”嘴里嘟嘟囔囔的,手下也没停,“行了,快回去吃饭吧。”
顾泽野出了仓库,看见吴春梅正坐在一边发呆。
他上前推起吴春梅的轮椅,院长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老太太佝偻着身子拉着吴春梅的手让她常回来看看。
吴春梅脸色灰败下去。
一路上都没说话,顾泽野看到她肩膀慢慢地颤抖起来,头压得更低了。
顾谨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张昭最近忙着兼并,他正好跟着帮帮忙,规划一下新厂址。
顾泽野揉着眼睛看着他走进来,“哥”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顾谨行压低声音,“妈睡了?”
“嗯。要吃点东西吗?”顾谨行走上前。
“不用了,困死了,我去洗澡。”
顾谨行和一小口茶,“你是不知道,那些商人各个赛张昭,我真是怕了他们了。”
边说边要脱衣服,毛衣下边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腰线,顾泽野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顾谨行转身,看见顾泽野魔怔了似的,“想什么呢?快睡觉,别等我了。”
然后于是响起哗啦哗啦的水流声,顾泽野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口舌干燥。
朦胧的月色照进室内,屋内暖气开得很足,让顾谨行的脸笼着点热气,耳朵尖带着粉。
他脸埋进被子里,眼睫毛随着微弱的呼吸声微微颤动。
顾泽野把他的被子盖好,侧着身,盯着他的侧脸。
新家只有两间房,顾谨行回来以后依旧和顾泽野睡一间。
顾泽野把头偏到顾谨行耳边,低声叫了声,“哥。”
顾谨行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顾泽野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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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昭把聚餐又订到了他们之前吃饭的那个烧烤店。
烧烤店现在规模扩大了不少,装修也高级了。
“哥,今天咱们镇上高材生回来,你必须好好招待。”
张昭早就跟老板混熟了。
“来,今天咱们都不醉不归。”
众人都起哄起来,正是寒假,张昭把之前初中那一帮同学也喊来热闹热闹,本意是要给顾谨行散散心。
“顾大神,在哪发财呢,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看?”
顾谨行一愣下意识要去看顾泽野,“发财说不上,太忙了,天天被老板压榨。”
于是众人又开始吐槽自己工作,毕竟傻逼老板特别多。
顾谨行趁机赶紧往顾泽野碗里夹菜。
顾泽野朝他笑的人畜无害,“谢谢哥。”
“对了袁姐你什么时候回去?”张昭问。
袁冰仪眨了眨眼,“怎么?十五都没过,就想让我走啊?”
张昭讪讪地笑,“那哪能啊,我是舍不得你,小惠也是,你要是去了美国,我们以后怎么见你啊。”
袁冰仪朝赵小惠眨了眨眼,“啊我以为你觉得我耽误你们相处了呢。”
张昭赶紧摇头,“不会不会,那怎么敢啊,我自罚一杯好吧。”
袁冰仪和赵小惠相视一笑。
“说什么呢你们?”张昭赶紧岔开话题。
一旁的男生们叽叽喳喳地嚎起来,“彭建国这小子一声不吭地要结婚了。”
“没挣几个钱又被他小子知道了。”
几个人瞬间炸开了锅。
“诶,顾神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旁边一个人插话,“你看顾神像是谈恋爱的吗?”
“那可不一定,顾神那是闷骚,说不定孩子都会跑了,是不是顾神。”
顾谨行茶都要喷出来了。
“你们说他?他都能上山当和尚了,”张昭咂舌,“再说了,谁说他闷骚了,明显是明骚好不好,大学里估计没少小姑娘喜欢吧。”
顾谨行汗颜,“劳驾,孩子估计还没去世呢。”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说,“没孩子总有酒,今儿必须喝够了,得有诚意。”
顾谨行推辞。
一群人又闹,“你喝不了你弟弟总能喝吧。”
“未成—”还没说完,手里的酒就被顾泽野接了过去,仰头喝干净了。
众人叫好,一群人喝高了乱夸顾泽野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人模狗样,三头六臂。
哦,三头六臂那个是喝晕了。
人模狗样那个是没文化。
结果顾泽野还被夸上头了,不知道是不是听那句三头六臂太开心,后面的酒都抢着要替他哥喝。
“顾神,我看你这个弟弟可以哈会来事。”
顾谨行苦笑,不知道这孩子今天发什么疯。
喝的高兴,饭桌上什么话都说。
一个男生提着酒瓶,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吗?我听说啊咱们县城有人杀人,就在厂里。”
旁边一个男生戳他。
“说是死状那叫一个惨啊,啧啧啧。”
旁边那个男生戳的更狠了。
“不知道啥人能干出来这种事。啧,你戳我干啥?手抽筋了!”
那男生气笑了,饭桌其他人就都要吓醒了,他站起身把那个醉醺醺的拉下来,“呵呵,我看你是喝太饱了,赶紧吃点菜压压惊吧。”
说话的男生外出打工,昨天刚回来,还不知道事情原委。
饭桌其他人都瞄着俩人脸色,赶紧打圆场,“要我说啊,那个被杀的也不是啥好人,听说是那个啥,恋童癖。”
得,一句话踩俩坑。
张昭赶紧岔开话题,“说这个,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顾谨行默默把顾泽野酒杯抽走,这种时候他才觉得顾泽野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袁冰仪看着他俩眯了眯眼。
陈申的事她知道,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是很清楚。
那时候陈申想跟她妈妈结婚,姥爷留了个心眼去查了查这个男人的底细。
后来婚事不了了之,妈妈没跟她说,但是从他俩吵架的内容里她也知道了个大概。
后来她回来给姥爷奔丧,知道了镇子上的流言,本来这种事情袁冰仪不好插嘴,不过还是提醒了一下顾泽野。
那时候顾泽野神色很古怪,跟她道了谢就匆匆走了。
这么些人里边,她觉得只有顾泽野让人最看不透。
赵小惠拉她去厕所,生怕那群人喝多了还要闹袁冰仪。
“冰仪,怎么会想去美国呢?那的人都说一堆鸟语,让人听着就头大。”
袁冰仪乐了,“你这样还教学生呢。”
“哎呀,那不一样,”赵小惠大手一挥,“小学课本都是点how are you,大不了就反咬一口,说他们没自我探索的精神。”
袁冰仪哈哈一笑,赵小惠这老师当的虽然半吊子,但对学生也算真好,毕竟不压力只鼓励,学生都被哄的团团转。
“奶奶怎么样?”
赵小惠神色暗淡下去,“不太好,奶奶总把时间搞混,上次给她洗澡她跟我说,要妈妈给她洗,不要我。医生说是阿尔兹海默症的正常病理现象。”
袁冰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明天我去看看奶奶。”
赵小惠点点头,“那敢情好,她把我忘了,但还记得你,上次问我妈妈你怎么不去吃饭。”
阿尔兹海默症的患者并不是根据记忆的深浅来已决定遗忘的顺序,他们永远不知道变异的蛋白究竟会堵住哪一根神经元,但被遗忘的人总是痛苦的那一个。
赵小惠远远地看着张昭,嗔怪,“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袁冰仪看着她的侧脸,“小惠,你不想出去看看吗?”
赵小惠转过身,笑起来露出她的酒窝,“冰仪啊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的。”
袁冰仪愣在了原地,赵小惠意识到自己说的有歧义,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们呢,”她牵起袁冰仪的手,“有自己的世界要看,我呢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认真去过,我也舍不得奶奶。”
“选择嘛在我看来没有对错,我没有大志向,这么安稳地活着已经挺好啦。”
袁冰仪静静地没有说话,她多想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也舍不得你。
回到餐桌上时,一群人已经玩疯了,开始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数七,带七的数字和七的倍数是炸弹,输的人要选真心话或是大冒险。
要是做不到就喝酒。
一群人智商宛若反了祖,吱哇乱叫。
这游戏对顾谨行来说纯折磨,他反射弧长的要命,正心惊胆战,没想到身旁的顾泽野先输了。
他暗道不好,这群人谁知道会出什么问题,“这杯我替我弟弟罚了。”
“诶,你这就没意思了吧,弟弟还没说话呢。”
顾泽野喝的有点多,没想到这小子酒量聊胜于无。
喝多的顾泽野像是脑子撞傻了,看着呆呆的。
“大冒险。”
一群人从战损版的牌里抽了一张,不知道是何年月不正经生产商生产的有伤风化的资本主义小黄牌。
“亲你右边第一个异性。”
一群人发出鸡叫。
顾泽野右边挨着他哥,再往右是赵小惠。
张昭第一个不干了,“未成年呢,干嘛。”
“张哥吃醋了。”众人欢呼起来。
张昭脸都憋红了,“就是吃醋了咋了!”
顾谨行拿起酒杯要站起来,还没拿到,结结实实的贴上了顾泽野的嘴。
一群人都安静下来了。
然后不知道谁反应过来,“不行,你亲你哥不能算,别蒙混过关。”
顾泽野亲在他的嘴角,温热的唇瓣触感冰冰的,很柔软带着浓郁的酒气。
顾谨行大脑整个短路了,别说亲人了,他的全部知识仅来源于舍友借的蓝蓝红红的碟片。
顾泽野毫不在意似的分开了,朝他露出个充满傻气的笑。
顾谨行只好告诉自己,“跟个醉汉计较什么呢。”
张昭一看这情况,默默朝顾谨行竖了个大拇指,“兄弟真仁义。”
然后立马端起酒杯,“就这样,别过头了啊,这酒我替小野罚了。”
一直喝到晚上一点,才散了各回各家去了。
喝醉了的顾泽野抱着顾谨行不撒手,张昭眯了眯眼忧心忡忡地在后边看着。
顾谨行走到路口实在忍不住,问,“你看什么呢?”
“顾啊,”张昭看了看顾泽野,“你以后结婚不会还要带着你弟弟吧。”
顾谨行翻了个大白眼。
“多不方便啊,人家女生要是不愿意了怎么办?你娶不到媳妇儿了怎么办?”
顾谨行要气笑了,张昭还在说,“我听说有那种兄弟俩一直打光棍,到老了也死一块儿的啊。”
“诶,小惠怎么坐李强车上了,不会李强不喝酒就是为了这个吧。”
“哪呢,别走,小惠,”张昭给顾谨行摆摆手,“李强你个王八犊子。”
顾谨行笑得直不起腰。
顾泽野睡得不舒服,把头埋进顾谨行颈窝,热气扑在顾谨行脖颈处,他脖子很敏感,登时麻了一半。
顾谨行要推他,没推动,叹口气,只好忍者痒回了家。
顾谨行把他放床上,去厕所洗了个澡。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眼眸清明,哪还有半分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