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死在四月春》西瓜霜清咽含片

9、第九章

　　“田韶华，你为什么叫田韶华啊？”
　　“田韶华你有小名吗？叫什么？”
　　“小田？小韶还是小华？难不成叫田田？”
　　“你好吵。”
　　“干嘛。”初晞趴在桌子上看着田韶华，“我好奇啊，你的名字挺像小女生的，长得也漂亮。”
　　“我跟你讲。”初晞往田韶华哪里蠕动了一点，田韶华往外移了一点。
　　初晞看见后不乐意了，“啧，你这是干嘛？”
　　他用手抓着田韶华的手腕，想让他离自己近一点，但是田韶华好像很讨厌肢体接触，反应很大的把他手甩开了，“别碰我。”
　　初晞有些懵，还以为是自己用力气大了，偷偷在自己腿上试了一下，也不大啊。
　　“我只是想让你离我近一点，我好跟你讲事情，我反应这么大干嘛，我又不打你。”初晞说。
　　“你好吵！”田韶华声音大了点，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前面的人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初晞被凶了一下，也没有什么耐心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好气的说，“知道了。”
　　不知道田韶华是又犯什么抽了，跟正常那个人好像不一样。
　　初晞一整天都没有再主动跟田韶华说话。
　　像是赌气一样。
　　田韶华一开始觉得没有什么，但是等到晚自习放学的时候初晞还是没有主动跟他说话，心里开始有些隐隐不舒服了。
　　他开始反思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了。
　　他也只是想跟自己聊聊天而已，只是好奇而已，只是碰了一下自己而已，只是同学之间正常的交流。
　　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事情。
　　反倒是自己反应好大，还凶人家。
　　田韶华临走之前瞥了一眼初晞，他没有看自己，也没有要跟自己说再见的意思，像是陌生人一样。
　　陌生人。
　　可是他们已经做了快一个月的同桌了。
　　初晞其实挺好的。
　　就是话好多。
　　就是什么都好奇。
　　就是什么时候嘴都闲不下来。
　　田韶华坐在位置上想着，平时对周围的动静比较敏感的他都没发现初晞已经站在他旁边很久了。
　　“不走？”初晞看着发愣的田韶华忍不住说了一声，但是语气不怎么好。
　　田韶华以为初晞原谅他了，抬头看着初晞，被他的脸冰了一下，又垂下眼睛说了声，“走。”
　　“那让一下。”田韶华身体往前倾，给初晞让了个位置出去。
　　初晞走出去的时候完全没有碰到他。
　　他坐在位置上收拾着不需要的东西。
　　他听见了初晞开心的跟张苏伟聊天。
　　听见他跟别的同学说再见。
　　他期待着初晞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能跟自己说一句再见，像以前一样。
　　但是并没有，初晞默默地从他身边经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等他们走后，田韶华叹了口气，站起身也走了。
　　走出校门之后他没有心思在想那件事，周围的环境让他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的紧张起来。
　　他的感官开始变得更加敏锐，注意着身边的所有事物。
　　哪怕是地上掉了一片干树叶，他也会心惊。
　　等到进屋子里关门的那一刻，他狂跳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屋子里面亮着一盏灯，是外婆他们给留的。
　　自从他不让外婆等着他之后，外婆就会给他留一盏灯。
　　看到亮着的灯，照着桌上的饭菜，田韶华安心了下来。
　　他把鞋子换掉，书包放下，去厨房洗了个手。
　　他吃着饭刷着视频，吃完饭去房间洗澡躺下。
　　像平常一样，但是跟平常又不太一样。
　　田韶华举着手机刷着视频，不自觉的把屏切到了微信里。
　　微信里没有几个联系人。
　　新同学只有一个是初晞。
　　当时初晞说：“加上微信回家或者放假的时候我有不会的题目可以拍照问你，电话费挺贵的呢。”
　　但是到现在一句也没有聊过。
　　班级群的消息基本上已经把初晞顶到最下面了。
　　田韶华往下滑，停在初晞的头像上。
　　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要不要跟他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是他们只是同桌而已，完全可以当做不认识。
　　但是这次不是初晞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
　　田韶华犹豫了着，纠结着。
　　顶端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看清楚头像之后，田韶华本平静的心又开始浮动起来。
　　心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他躺在床上听着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田韶华本能的把手机丢掉，不敢看里面的内容。
　　他蜷着身体不敢闭眼。
　　脑袋里全是一些胡思乱想的内容，让他后背发凉。
　　但是他又控制不住的去想。
　　更不敢闭上眼睛。
　　他盯着黑暗中的某一处盯了一夜。
　　他很困，很累，想闭上眼睛休息，想把记忆剜去。
　　第二天一上午，田韶华都在打瞌睡，只要一到课间田韶华立马趴下睡觉。
　　初晞一开始还以为这是田韶华不想理自己装睡。
　　后来这几天都是这样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等到田韶华再次趴下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这次他长记性了，没有用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趴在桌子上看清田韶华的脸后刚张开的嘴巴又合上了。
　　田韶华哭了。
　　初晞起身坐直了身体，又趴下确认了一下。
　　田韶华侧着脸睡的，鼻梁和眼角中间积了一窝眼泪。
　　这是做什么梦了。
　　初晞盯着他的眼睛看，眼睫上湿漉漉的，一滴泪越过鼻梁滴在桌面上，桌面平静却让初晞的心泛起点涟漪。
　　初晞静静地观察面前人脸上的一切，田韶华的呼吸会轻轻地喷到他脸上。
　　他左手不方便，只好坐起身，从桌子里面抽出一张纸巾。
　　轻轻地俯身用纸巾的尖角慢慢地放在他鼻梁上的那滩眼泪上，泪水顺着纸巾爬到了他那里。

　　“放学回家吗？”
　　最后一节课还剩十分钟下课的时候，初晞像平常一样问他。
　　田韶华转头看着初晞没说话。
　　“看什么？”初晞也看着他，笑着说，“问你话呢。”
　　“回。”田韶华转头看着黑板，嘴角不自觉的翘出了点弧度。
　　这点弧度也只有田韶华他自己能发现了。
　　“那我们一起吧。”初晞把手机偷偷的放在口袋里，看着田韶华又转回来的脸，“张苏伟今天请假了，让我去他家吃好吃的呢。”
　　“不顺路吧。”田韶华说。
　　“你俩一个小区，你不会现在都不知道吧。”初晞有些震惊的说。
　　田韶华摇摇头。
　　初晞算是服了，但也不敢说他俩每次都走在人家身后，说的像是尾随一样。
　　“行吧，现在你知道了，放学一起。”初晞又问，“你要不要一起去他家？”
　　“不去。”
　　“他家没人，他爸他妈都上班去了。”
　　“不去。”
　　“为什么？”
　　“外婆外公在家。”田韶华拒绝。
　　初晞想到了那个长得慈善和蔼会下象棋的老爷爷，“外公外婆不让你去？”
　　田韶华点点头。
　　“行吧。”
　　放学后，初晞跟田韶华一起，往外面走，一路上初晞嘴不停。
　　这一路走的非常的累，本身就紧绷着的田韶华还要回答初晞的念念叨叨。而初晞也感觉到了身边人的紧绷，以为是紧张，不断地在输出。
　　“诶，你平时玩手机吗？”初晞问。
　　“玩。”
　　“行，我以前都以为你不玩手机，第一次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初晞说。
　　“啊？”田韶华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没收到。”
　　“你微信不是这个吗？”初晞把手机掏出来给他看。
　　田韶华点点头，“是的。”
　　“那你怎么没收到。”初晞又把手机装回口袋。
　　“长时间关机。”
　　“......好吧。”初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关机干嘛。”
　　田韶华没有说。
　　初晞就以为是他家里人不让玩。
　　“那你什么时候开机呢？”初晞问。
　　“不知道。”
　　“那你开机了给我发个消息。”初晞说着就笑着跟他挥手，“我到了，拜拜。”
　　田韶华也挥了挥手，看着初晞走进楼道里。
　　他转头看着后面的路。
　　这段路好像变短了许多。
　　下午到学校的时候，初晞第一件事情就是问他为什么不开机。
　　后来放学的时候又提醒他开机记得给他发消息。
　　“为什么？”田韶华有些想不通，每天都能见面，干嘛非要在微信上聊。
　　“咱俩都没聊过天呢。”初晞说。
　　“平时也聊。”
　　“平时都写题目谁有时间聊天啊。”初晞站起身边往外走边说，“你会打游戏吗？开机给我发消息我带你打游戏。”
　　“我不打......”
　　“就这么定了，我走啦，拜拜。”
　　晚上初晞等到睡着了还是没有等到田韶华的消息。
　　周六一大早田韶华就出门去看妈妈了，带着跟之前差不多的东西，只不过这次多了一封信是外婆的。
　　短短的半小时根本不够他说的。
　　他想说的太多太多，半小时装不下，只能写在纸里。
　　装着半小时之外的思念。
　　回来的路上，他又去买了几杯奶茶，轻车熟路的往小公园去。
　　等到小公园的时候外婆还坐在之前的位置，今天天气比之前热了一点，但是现在还是有风的。
　　“外婆。”田韶华走到外婆身边，“给，这是另外一种，是新品。”
　　“回来啦？”外婆笑着看他接过手里的奶茶，“就等呢。”
　　“外公还在下棋？”田韶华坐下来陪着外婆。
　　“跟一个小同学下呢，真是。”外婆说。
　　“妈妈很开心今天。”田韶华把脑袋靠在外婆的肩膀上看着水面，手里的奶茶杯子上面的水珠一点一点滴在他的衣服上。
　　“怎么了？”外婆换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是不是告诉她我也给她写了？”
　　“对呀。”田韶华说，“妈妈笑的很开心，她跟我说两年很快的。”
　　“是快。”
　　“可是我好想妈妈。”
　　他有些害怕，他害怕其他人会窜出来伤害外公外婆。
　　他好累，他想像小时候一样躺在妈妈的怀里。
　　没有任何烦恼，只有妈妈身上安心的香味。
　　他想带着妈妈，外公外婆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外婆手摸着他的脑袋没有说话。、
　　田韶华靠着外婆的肩膀睡着了。
　　“奶奶，他是你的孙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