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少女苏晚》为娶HZJ

1、第 1 章 苏晚觉得自

　　苏晚觉得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好不容易回到家，刚洗完澡准备躺床上刷会儿手机，结果脚下一滑，后脑勺直接磕在浴室瓷砖上。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还要交季度报告，完了。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苏晚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不是那种刺眼的白，而是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雾蒙蒙的白，脚下踩着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软乎乎的，像踩在云朵上。

　　“叮——恭喜宿主绑定【甜蜜人生】系统！”

　　一个圆滚滚的粉色光球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她面前上下浮动，还带着欢快的电子音效。

　　苏晚愣了三秒。

　　“我死了？”

　　“宿主并未死亡哦！”粉色光球愉快地回答，“您的本体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目前处于昏迷状态。只要您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苏醒过来啦！”

　　苏晚的脑子转得很快。昏迷？任务？苏醒？

　　“你等一下。”她抬手制止光球继续说话，“首先，你是谁？其次，什么任务？最后，为什么是我？”

　　粉色光球闪烁了两下，似乎在整理回答思路。

　　“我是编号0527的辅助系统【甜柚】，隶属于‘多维世界意志修复总局’下属‘配角命运重写司’。您被选中的原因有三：一，您曾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经历了濒死体验；二，您的精神力测评等级为S级，极为稀有；三——”

　　“三是什么？”苏晚追问。

　　甜柚的光芒弱了弱，声音也小了一些：“三……您的匹配对象比较特殊，刚好和您高度契合。”

　　苏晚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什么匹配对象？”

　　“是这样的，”甜柚重新亮起来，语气变得正式而官方，“在万千平行世界中，有一位名叫方砚的人类，他的灵魂因意外事故碎裂，化为无数碎片散落于各个小说世界。您的任务，就是进入这些世界，扮演那些原本命运悲惨的女配角色，逆袭人生，并且——”

　　“并且什么？”

　　“并且与各世界中的方砚灵魂碎片达成幸福结局！”甜柚一口气说完，然后飞快地补充，“只要您成功让该世界的方砚真心爱上您，该碎片就会自动回收，等集齐所有碎片，方砚就能在现实世界苏醒，而您也能获得丰厚奖励并回归本体！”

　　苏晚沉默了。

　　她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有痛感。不是梦。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穿到各种小说世界里去谈恋爱？”

　　“准确来说，是逆袭+谈恋爱！”甜柚纠正道，“宿主需要扮演的角色都是原剧情中的悲情女配，被渣男辜负、被家族抛弃、被命运捉弄的那种。宿主需要逆转她们的结局，同时让方砚的灵魂碎片爱上您！”

　　苏晚深吸一口气。

　　作为在职场摸爬滚打三年的社畜，她的接受能力比一般人强得多。反正现实世界里她还在昏迷，与其躺着等死，不如搏一把。

　　“行，我接了。”她干脆利落地说，“但你得说清楚规则。”

　　甜柚兴奋地转了个圈，光粉洒了一地：“太好了！规则很简单——每个世界都会有一个主线剧情，宿主需要在不严重违背世界逻辑的前提下行动。我会为宿主提供原主记忆、基础信息查询等辅助功能。任务成功标准：方砚碎片真心爱上宿主，并完成该世界女配的逆袭目标。”

　　“有没有金手指？”

　　“呃……”甜柚犹豫了一下，“系统商城确实开放了一些道具兑换，但需要宿主通过完成任务获得积分才能购买。新手礼包中包含三个基础道具：【记忆回溯】×1、【幸运加成】×1、【随机技能卡】×1。”

　　“行。”苏晚点头，“第一个世界是什么？”

　　甜柚的光屏上浮现出一行字——

　　“正在载入世界：现代校园言情小说《替身情人的逆袭》。”

　　苏晚眼前一黑。

　　再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坐在一间教室里。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照在原木色的课桌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味道。周围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有的趴在桌上睡觉，有的在奋笔疾书赶作业。

　　苏晚低下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校服衬衫，袖口微微挽起，手腕上戴着一根简单的红绳。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主也叫苏晚，是江城一中高二（三）班的学生。成绩中等，长相清秀，性格安静，在班级里不算出众也不算透明。她有一个秘密——她在和高三的校草陆子昂谈恋爱。

　　不，准确地说，不是“谈恋爱”。

　　是她在单方面地喜欢着陆子昂，而陆子昂把她当成了某人的替代品。

　　陆子昂，江城一中风云人物，家世优渥，成绩拔尖，长相出众，是无数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他曾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叫林清颜，是全校公认的女神。但林清颜在高二那年出国留学了，两人因此分手。

　　那之后，陆子昂注意到了苏晚。

　　不是因为苏晚有多特别，而是因为苏晚的侧脸，和林清颜有三分相似。尤其是低头看书时的角度，那种安静温婉的气质，和林清颜如出一辙。

　　陆子昂开始接近苏晚。他会特意在苏晚回家的路上等她，会给她带早餐，会在她生日的时候送她精心挑选的礼物。对于从未谈过恋爱的苏晚来说，这样的攻势根本无法抵挡。

　　她沦陷了。心甘情愿地当了陆子昂的“女朋友”，即使她从别人的闲言碎语里知道，陆子昂的手机屏保还是林清颜的照片，即使她知道陆子昂每周都会给远在国外的林清颜打越洋电话。

　　原主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好，足够乖，足够听话，总有一天陆子昂会真正爱上她。

　　但她错了。

　　在原剧情中，林清颜会在高二下学期回国。陆子昂会毫不犹豫地甩掉苏晚，重新回到林清颜身边。苏晚成了全校的笑柄，“替身”“倒贴货”“不要脸”的标签贴在她身上，她的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在高三时因为抑郁症休学，高考失利，人生彻底毁掉。

　　而陆子昂和林清颜，则携手考上了同一所顶尖大学，成为人人羡慕的校园佳偶。

　　苏晚在脑海中过完这些记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甜柚，”她在心里默念，“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报告宿主，晋江小说嘛，狗血是基操。”甜柚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依旧活泼，“不过宿主不必担心！您的任务就是改写这个结局！逆袭人生，然后让方砚碎片爱上您！”

　　“方砚碎片在哪儿？”

　　“正在搜索……叮！已锁定目标人物：方砚。身份：江城一中高二（一）班学生，物理竞赛全国一等奖获得者，校园隐形学霸。目前好感度：0。”

　　苏晚挑眉：“隐形学霸？为什么是隐形的？”

　　“因为方砚同学为人低调，虽然成绩常年年级前三，但从不出风头，也不参与任何校园八卦。他在原剧情中只是一个背景板角色，连一句台词都没有。但经过系统分析，他的灵魂波动与方砚本体的匹配度高达97.8%！”

　　“所以我要去攻略一个背景板？”

　　“是的宿主！”甜柚的声音充满干劲，“而且宿主现在的身份是陆子昂的‘女朋友’，您需要先解决掉这个烂摊子，才能开启新的感情线哦！”

　　苏晚揉了揉太阳穴。

　　好家伙，不仅要攻略一个背景板学霸，还得先甩掉一个渣男。

　　她抬眼扫了一圈教室。现在是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都在休息或自习。她的座位靠窗，第三排，旁边是一个空位——她的同桌今天请病假了。

　　教室里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前排两个女生正在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苏晚刚好能听清。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放学后陆子昂又在校门口等苏晚了。”

　　“啧，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谁不知道陆子昂只是拿她当林清颜的替身？”

　　“就是，林清颜那才叫真女神，苏晚算什么？就侧脸有点像而已，正脸差远了。”

　　“不过她也挺可怜的，被当成替身还不自知，还以为陆子昂真喜欢她呢。”

　　“可怜什么？她自己愿意的呗。人家陆子昂条件那么好，她高攀都来不及，怎么会在意是不是替身？”

　　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奇异的、从原主记忆深处涌上来的酸涩感。那是属于原主的情绪，被压抑得太久，此刻随着记忆一起翻涌上来。

　　原主其实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陆子昂的手机屏保是林清颜，知道陆子昂每周都会给林清颜打越洋电话，知道他在喊她“晚晚”的时候，眼神里看的从来不是她。

　　但她还是选择了忍耐。因为她喜欢陆子昂，喜欢到愿意当一个影子，喜欢到甘愿被当成替代品，喜欢到连自尊都可以放弃。

　　傻吗？傻。但那份喜欢是真实的。

　　苏晚在心里叹了口气。

　　“放心吧，”她对原主残留的情绪说，“我会替你讨回来的。”

　　她站起来，椅子发出一声轻响。前排两个女生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有些心虚地回过头来。

　　苏晚对她们笑了笑，没说什么，径直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没什么人，午后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晚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慢慢地喝着。

　　“宿主，您现在打算怎么办？”甜柚好奇地问。

　　“先找陆子昂，把话说清楚。”苏晚说。

　　“啊？这么快？不先铺垫一下吗？比如来个偶遇方砚什么的……”

　　“铺垫什么？”苏晚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原位，“原主在这个关系里耗得够久了，早断早解脱。我先把自己摘干净了，才有资格去攻略别人。”

　　甜柚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真心实意的赞叹：“宿主，您真清醒。”

　　“社畜的基本素养。”苏晚耸耸肩，“处理烂摊子要趁早，越拖越麻烦。”

　　她正准备往高三教学楼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晚。”

　　她回过头。

　　走廊的另一头，一个高挑的身影逆光走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眉眼俊朗，带着那种被宠坏了的少年特有的漫不经心。

　　陆子昂。

　　苏晚在心里给这个人打了个标签：渣男一号。

　　“你怎么过来了？”她问，语气平静。

　　陆子昂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想要揉她的头发：“来找你啊。中午吃饭了吗？我看你好像没去食堂。”

　　苏晚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手。

　　陆子昂的手僵在半空中，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怎么了？”他问。

　　苏晚看着他。不得不说，陆子昂确实长了一张好脸，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少年气的张扬和自信。也难怪原主会喜欢他，这种长相放在哪里都是祸水级别的。

　　可惜，脸再好也掩盖不了渣的本质。

　　“陆子昂，”苏晚说，“我们分手吧。”

　　陆子昂的表情变了。

　　不是震惊，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他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放学没等你是因为球队训练，不是故意放你鸽子。”

　　苏晚差点笑出声。

　　“不是因为昨天的事。”她说，“是我自己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我不是林清颜，也不想当她的替身。”

　　陆子昂的脸色终于有了实质性的变化。那双好看的眉毛拧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否认，但对上苏晚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谁跟你说这些的？”他问。

　　“没谁跟我说。”苏晚说，“我只是不想再骗自己了。你喜欢林清颜，没关系，那是你的事。但我不想当她的影子了。我们到此为止。”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陆子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苏晚。”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苏晚不熟悉的情緒，“你认真的？”

　　苏晚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认真的。”

　　“你——”

　　“陆子昂，”苏晚打断他，“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的是我，还是我像林清颜的那个侧脸？”

　　陆子昂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晚笑了。不是嘲讽，而是一种释然的、轻松的笑。

　　“你看，你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所以，算了吧。”

　　她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身后，陆子昂站在原地，表情复杂。他似乎想追上去，却又莫名地迈不开步子，只能看着那个纤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苏晚走出高二教学楼，外面是操场。阳光正好，跑道上有体育生在训练，草坪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聊天。

　　“宿主！太帅了！”甜柚在她脑海里疯狂打call，“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简直就是新时代独立女性的典范！”

　　“过奖过奖。”苏晚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现在该干正事了。”

　　“攻略方砚！”

　　“不。”苏晚说，“先去剪个头发。”

　　“啊？”

　　苏晚摸了摸自己垂到肩头的长发。原主留着和林清颜一模一样的发型，长度、发色、甚至刘海的角度都如出一辙。这是陆子昂喜欢的样子，也是原主为了讨好他而刻意维持的样子。

　　“先把自己的样子找回来，”苏晚说，“才能让别人看见真正的我。”

　　甜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宿主，您真的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一般被选中执行任务的宿主，要么惊慌失措，要么急着开始攻略目标。但您……”甜柚想了想，“您好像一点都不慌。”

　　苏晚靠在长椅上，仰头看着头顶浓绿的树冠。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因为慌也没用啊。”她说，“既然接了任务，就好好做。先把烂摊子收拾干净，把该甩掉的包袱甩掉，然后轻装上阵。”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原主太苦了。我想让她体面一点。”

　　甜柚没有回话，但苏晚感觉脑海里那个粉色小光球好像轻轻蹭了蹭她。

　　下午放学后，苏晚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理发店。

　　“剪短，”她对理发师说，“到肩膀就行，刘海也修一下，不要这种齐刘海。”

　　理发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闻言打量了一下她的脸型：“小姐姐脸小，剪到肩膀的话，要不要顺便烫个微微的内扣？会显得很灵动。”

　　“行，你看着办。”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起来，黑色的发丝一缕一缕地落在白色的围布上。苏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着发型的改变，那张原本和林清颜三分相似的脸渐渐显出了不同的轮廓。

　　原主其实长得很好看，只是那种好看被淹没在了模仿别人的发型和装扮里。当刘海被修成碎薄的空气感，当长发变得清爽灵动，镜子里的人终于露出了属于自己的锋芒。

　　眉眼还是那双眉眼，但神态不一样了。之前的苏晚，眼神里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平静和笃定。

　　理发师吹好头发，满意地左右看了看：“小姐姐，你这发型真适合你，一下子气质就不一样了。”

　　苏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弯了弯嘴角。

　　“谢谢。”

　　她付了钱，走出理发店。傍晚的风吹过来，短发轻轻拂过脸颊，感觉很轻，像卸掉了一层厚厚的壳。

　　“宿主，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甜柚问。

　　“回学校。”苏晚说，“去图书馆。”

　　“去图书馆干嘛？”

　　“偶遇方砚。”苏晚笑了一下，“你不是说他是隐形学霸吗？学霸放学后会去哪里？当然是图书馆。”

　　江城一中的图书馆在教学楼后面的独立建筑，三层小楼，外观朴实。因为大部分学生放学后都直接回家了，图书馆里人很少。

　　苏晚走进去的时候，管理员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织毛衣。

　　她在一楼转了一圈，没看到方砚。上了二楼，自习区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学生，都不是他。

　　最后她在三楼的理科阅览室找到了他。

　　那是一个靠窗的位置，夕阳的余晖刚好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暖金色。方砚就坐在那片光里，低着头看书，侧脸被光影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条。

　　苏晚站在阅览室门口，看了他几秒钟。

　　方砚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学霸类型，也不是那种书呆子的形象。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袖子微微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五官偏清冷，眉眼细长，嘴唇微微抿着，专注看书的侧脸很好看。

　　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从苏晚的角度看不清是什么，但能看见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

　　“好感度多少？”苏晚在心里问。

　　“目前好感度：0。”甜柚回答，“宿主还没有和目标人物产生互动，好感度尚未激活。”

　　苏晚了然。

　　她没有直接走过去搭讪，而是在阅览室里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她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物理习题集，翻开，装模作样地看着，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方砚那边的动静。

　　方砚看书看得很专注，连翻页的动作都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感。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感知。

　　苏晚也不急。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她需要提高自己的成绩。原主的成绩中等偏上，不算差但也不算拔尖。而方砚是年级前三的学霸，物理竞赛全国一等奖的获得者。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甲，很难引起他的注意。

　　其次，她需要一个接近他的切入点。单纯的“偶遇”太刻意了，学霸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来。她需要一个合理的机会，一个能让他对她产生兴趣的机会。

　　最后，她不能崩人设。原主是一个安静内敛的女孩子，如果她突然变得过分主动或者过分开朗，反而会引起怀疑。她需要在原主性格的基础上，展现出不一样的光芒。

　　“宿主，您在盘算什么？”甜柚小声问。

　　“盘算怎么追人。”苏晚翻了一页习题集。

　　“有策略了吗？”

　　“大概有了。”苏晚的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物理题上，嘴角微微翘起，“甜柚，你不是说我有一个新手礼包吗？”

　　“是的！【记忆回溯】、【幸运加成】和【随机技能卡】各一张！宿主想用哪个？”

　　“【随机技能卡】，”苏晚说，“现在就用。”

　　“收到！正在激活……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过目不忘】（限时72小时）！”

　　苏晚眼睛一亮。

　　过目不忘？72小时？够用了。

　　她立刻低下头，开始疯狂翻阅面前的物理习题集。原主的物理基础不算太好，但也不至于一窍不通。配合上【过目不忘】的技能加持，苏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收着书页上的每一个公式、每一道例题。

　　她翻书的速度很快，一页接一页，纸张哗啦啦地响着。这种速度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有些突兀，但苏晚顾不了那么多了——技能只有72小时，她得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地多学一点东西。

　　翻完一本，她又去书架上拿了第二本。然后是第三本、第四本。

　　从高一的物理教材开始，到高二的选修课本，再到各种竞赛辅导资料，苏晚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扫描仪，把看到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她太专注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那个坐在窗边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方砚注意到这个女生，是因为她的翻书速度太不正常了。

　　正常人看书，尤其是看物理书，不会翻得这么快。这种速度更像是……在翻着玩？但她的表情又不像是在玩，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紧盯着书页，嘴唇翕动着，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方砚看了几秒钟，收回目光。

　　不关他的事。

　　他继续低头看书，但耳朵却不自觉地捕捉着那边的动静。那个女生翻完了一本又一本，脚步在书架和座位之间来来回回。他甚至听到她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像是“原来是这样”“懂了懂了”之类的话。

　　方砚微微皱眉。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次正好对上了她抬起来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像是刚刚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还带着一点兴奋的光。但那双眼睛在看到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了。

　　方砚注意到，她的头发是新剪的。发尾还带着一点烫过的弧度，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他收回了目光。

　　苏晚的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被抓包了。她刚才沉浸在“过目不忘”带来的快感里，看得太忘我，完全没注意到方砚在看她。

　　“他刚才看我了，对吧？”她在心里问甜柚。

　　“是的宿主！目标人物确实看了您一眼！不过好感度没有变化，目前仍然是0。”

　　“不急。”苏晚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打好基础，后面有的是机会。”

　　她继续翻书。从五点半到七点半，两个小时后，苏晚看完了从高一到高二的所有物理教材和配套习题集，外加三本竞赛入门资料。

　　过目不忘的技能让这些知识像刻印一样深深地留在了她的脑子里。虽然距离完全理解和运用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她已经拥有了一个相当扎实的知识库。

　　苏晚合上最后一本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脑袋有点胀，像是塞了太多东西，沉甸甸的。但那种感觉又不完全是难受，更像是一种充实的、饱满的饱胀感。

　　她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把书一本一本地放回书架。

　　方砚已经不在窗边的位置了。

　　苏晚扫了一圈阅览室，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桌上那本厚书也不见了，只剩下夕阳的余晖还留在桌面上。

　　“什么时候走的？”她在心里问。

　　“大概十分钟前。”甜柚回答，“宿主看书太投入了，完全没有注意到。”

　　苏晚有些懊恼地啧了一声。

　　“算了，”她背上书包，“明天再说。”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着空荡荡的操场。远处教学楼里还有几间教室亮着灯，大概是住校生在上晚自习。

　　苏晚走出校门，沿着路边慢慢走着。她现在住在学校附近的出租屋里，是原主的父母替她租的。原主的父母在外地做生意，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只每个月按时往卡里打生活费。

　　孤独吗？有一点。但也正因为这样，苏晚穿过来之后不需要应付家人的盘问，省了不少麻烦。

　　回到出租屋，苏晚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宿主，您不累吗？”甜柚的声音带着担忧，“用脑过度的话，后遗症会比较明显哦。”

　　“还好。”苏晚闭着眼睛，感受着太阳穴突突跳动的感觉，“就是有点胀。”

　　“宿主今天看了太多东西了，虽然有过目不忘的技能加持，但大脑还是要时间消化的。”甜柚顿了顿，“要不要喝点热水？”

　　苏晚忍不住笑了：“你一个系统，还挺会关心人的。”

　　“那当然！我是专业辅助系统嘛！”

　　苏晚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老旧的吊灯发出昏黄的光，把天花板上细小的裂纹照得格外清晰。

　　她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今天的收获。

　　首先，陆子昂那边应该不会再纠缠了。她说得很清楚，以陆子昂那种骄傲的性格，被当面戳穿“替身”的事，面子挂不住，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她。

　　其次，过目不忘的技能还有六十多个小时。她计划明天继续去图书馆，把数学、化学和生物也啃一遍。成绩是敲门砖，要想在方砚这种学霸面前刷存在感，首先得让自己站到同一个平台上。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怎么和方砚产生有效互动。

　　直接上去搭讪是最蠢的办法。方砚这种性格的人，一看就是不喜欢社交的，贸然接近只会引起反感。她需要一个自然的、不刻意的切入点。

　　苏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物理竞赛。”她闷闷地说。

　　“什么？”甜柚没听清。

　　“物理竞赛。”苏晚抬起头来，“下个月有省赛的选拔赛，方砚肯定会参加。如果我能在选拔赛里拿到好名次，就有理由和他产生交集了。”

　　“可是宿主，您才学了一天物理，能行吗？”

　　“不是还有六十多个小时的过目不忘吗？”苏晚弯了弯嘴角，“明天继续啃书。啃完教材啃竞赛，能记多少记多少。基础打好了，后面的事再说。”

　　甜柚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发出一声感慨：“宿主，您真的很拼。”

　　苏晚笑了一下。

　　“因为我答应了原主要替她讨回来。”她说，“讨回来最好的方式，不是去报复谁，而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好，好到让所有人都看到，苏晚不是谁的替身。”

　　第二天一早，苏晚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又赖了五分钟，才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新剪的短发睡得翘起来一小撮，被她用水压了下去。

　　到了学校，她刚走进教室，就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的头发上。

　　“苏晚剪头发了？”

　　“哇，好好看！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她之前不是一直留着那个发型吗？怎么突然剪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苏晚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书包放好，拿出早读的课本。

　　前排昨天议论她的那两个女生转过头来，表情写满了惊讶和好奇。其中一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晚没理她们，翻开课本开始早读。

　　课间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坐在她后面的一个圆脸女生探过头来，小声问：“苏晚，你怎么突然剪头发了呀？”

　　苏晚记得这个女生叫周小萌，是班里的文娱委员，性格开朗，人缘很好。在原主的记忆里，周小萌是少数几个对她还算友善的人。

　　“想换个风格。”苏晚说。

　　“好看！”周小萌真心实意地夸奖道，“之前那个发型太老气了，这个显得你特别精神。”

　　“谢谢。”

　　周小萌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那个……我听说你和陆子昂分手了？是真的吗？”

　　消息传得真快。苏晚心想。

　　“真的。”她说。

　　“天哪……”周小萌捂住了嘴，“是你要分的还是他？”

　　“我。”

　　周小萌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她张了张嘴，似乎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但上课铃刚好响了，只能不甘心地转了回去。

　　这节课是数学。苏晚一边听课一边在脑海里调取昨晚看过的数学教材，发现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她都能准确地定位到书上的对应位置，甚至连旁边的注释和小字拓展都能一一复现。

　　过目不忘，真好用啊。苏晚在心里感慨。

　　数学老师讲完例题之后随手点了一个人上黑板做题，正好点到了苏晚。

　　苏晚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写下了完整的解题过程。步骤清晰，逻辑严密，连最容易出错的中间变量转换都处理得干净利落。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不错，完全正确。苏晚同学最近学习很用功啊。”

　　苏晚放下粉笔回到座位上，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讶。

　　原主之前的成绩中等偏上，数学不算强项，突然做出一道难度不小的题，自然会让人觉得意外。

　　“继续保持。”苏晚在心里对自己说。

　　接下来的几节课，她都保持着这种状态。该听课听课，该做题做题，不急不躁，稳扎稳打。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基础打好，不能急于求成。

　　中午的时候，苏晚去食堂吃饭。

　　江城一中的食堂很大，分上下两层。一楼是大锅菜，价格便宜但味道一般；二楼是小炒和面食，价格贵一些但好吃。原主之前为了省钱，一直在一楼吃饭，苏晚想了想，端了餐盘上了二楼。

　　不是因为她想改善伙食，而是因为她知道——方砚在二楼吃饭。

　　这是甜柚提供的情报。方砚虽然为人低调，但家境并不差。他的父亲是大学物理教授，母亲是中学语文老师，算是书香门第。他习惯在二楼靠窗的角落位置吃饭，因为那里人少、安静。

　　苏晚端着餐盘在二楼转了一圈，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方砚。

　　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牛肉面，旁边放着一本书，一边吃一边看。周围几个位置都空着，没有人坐——大概是因为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太强了。

　　苏晚没有坐到他对面，而是在隔了一排的位置坐下。她点的是一份西红柿鸡蛋盖饭，端着餐盘坐定之后就开始专心吃饭，连看都没往方砚那边看一眼。

　　“宿主，您不过去搭话吗？”甜柚在她脑海里小声问。

　　“不急，”苏晚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欲速则不达。”

　　“可是您坐这么远，怎么刷存在感啊？”

　　“先让他习惯我的存在。”苏晚说，“等哪天我不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食堂，他反而会觉得少了点什么。这就叫习惯养成。”

　　甜柚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苏晚吃完饭，收拾好餐盘起身离开。路过方砚那桌的时候，她目不斜视，脚步也没有任何停顿，就像一个普通的、恰好来二楼吃饭的学生一样。

　　但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方砚面前那本书的封面。

　　《物理学难题集萃：从竞赛到自招》。

　　苏晚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书名。

　　下午的课结束后，苏晚又去了图书馆。

　　这次她没有直接上三楼，而是先在一楼的公共检索机上查了一下，确认了那本《物理学难题集萃》在馆藏中的位置——理科阅览室，第七排书架，编号O4-32。

　　上了三楼，苏晚先去第七排书架把那本书取了出来。厚厚的一本，比她昨晚看的竞赛入门资料要深得多，翻开目录一看，全是各种高难度的综合题和竞赛真题。

　　她抱着书走到阅览区，在昨天那个位置坐下——离方砚不远不近，能看见他但又不会太近。

　　方砚今天也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面前摊着的是另一本书。他似乎抬头看了苏晚一眼，但也只是一眼，就重新低下头去了。

　　苏晚翻开《物理学难题集萃》，从第一页开始看。

　　这本书的难度比昨天的资料高了一个档次。即使有过目不忘的技能加持，苏晚读起来也很吃力。很多概念和公式她是记住了，但要理解其中的推导过程和物理意义，还需要反复琢磨。

　　她看得比昨天慢了很多。一个小时过去，才啃了二十几页。

　　脑袋又开始胀了。苏晚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两分钟，又重新低下头去。

　　甜柚小心翼翼地开口：“宿主，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您脸色不太好。”

　　“没事，再看一会儿。”

　　苏晚咬着笔帽，眉头拧成一团。正在她跟一道力学综合题较劲的时候，面前的光线忽然被一道影子遮住了。

　　她抬起头。

　　方砚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似乎是刚去接水路过。他的目光落在苏晚面前摊开的《物理学难题集萃》上，然后移到了她写满草稿的笔记本上。

　　苏晚下意识地想用手挡住草稿纸——上面全是乱七八糟的推导过程，还有好几处被划掉重写的痕迹，看起来狼狈得很。

　　但方砚的目光已经收不回来了。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导步骤，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这里，”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介于清冷和平淡之间的质感，“第一步就出错了。”

　　苏晚愣住了。

　　方砚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弯腰靠近了些，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草稿纸上最开始写下的受力分析图。

　　“这道题的关键不是整体受力，而是连接体的约束条件。你这样整体考虑，会漏掉斜面的法向反力分量。”

　　他的手指很干净，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轻轻点在纸面上，有一种不经意的笃定。

　　“应该先把两个物体隔离，分别列方程。A物体受到重力、斜面的支持力和B物体给的接触力，B物体受到重力、绳子的拉力和A物体给的接触力。接触力是一对相互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苏晚手边的铅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重新画了一个受力分析图。三笔两笔就画完了，线条干净利落，每个力都标得清清楚楚。

　　苏晚看着那个图，脑海中那些纠结成一团的思路忽然豁然开朗。

　　“然后联立方程求解，”方砚说着，刷刷刷地写下了三个方程，“消去接触力和绳子拉力，得到的加速度表达式应该是这样的。”

　　他把最终结果写在纸上，然后把铅笔放下。

　　“懂了？”

　　苏晚怔怔地看着他。

　　她太意外了。在她的所有计划里，都没有方砚会主动过来帮她解题这一条。他不是高冷学霸人设吗？不是生人勿近的气场吗？怎么突然就——

　　“懂了。”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然后补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方砚拿起保温杯，直起身来，“这本书不适合初学者。你如果基础没打牢，建议先看竞赛入门的那本《力学基础精讲》，那个更友好一些。”

　　他说完就走了，回到自己靠窗的位置，重新坐下，翻开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晚低头看着草稿纸上那个清晰到可以直接当范例的受力分析图，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甜柚，”她在心里问，“好感度变了吗？”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更新：+5。目前好感度：5。”

　　苏晚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你不是说他高冷吗？怎么还主动过来教我题目？”

　　“呃……”甜柚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困惑，“可能……可能是因为宿主看起来太笨了？学霸看不下去了？”

　　“……”

　　苏晚决定暂时不跟甜柚计较。

　　她看着草稿纸上那些清隽有力的字迹，心里那点雀跃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一个更清晰的念头。

　　方砚，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看起来冷，其实心是热的。只是那张热的心外面包了一层厚厚的壳，需要有耐心的人一点一点地敲开。

　　而她刚好很有耐心。

　　苏晚重新低下头，按照方砚教的方法，把那道题从头到尾重新做了一遍。这次顺畅多了，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了，算出来的答案和方砚留在纸上的完全一致。

　　她在那个答案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对勾，然后把那张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夹进了笔记本里。

　　接下来的三天，苏晚的日程变得格外规律。

　　白天上课，利用过目不忘的技能疯狂吸收各科知识；中午去食堂二楼吃饭，雷打不动地坐在方砚斜对面的位置，但从不主动搭话；下午放学后去图书馆三楼啃物理，遇到实在啃不动的地方就记下来，攒着等后面一起解决。

　　方砚在这三天里又帮了她两次。

　　一次是一道电磁学综合题，苏晚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电场线，方砚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没忍住，停下来指出了她的错误。

　　“电场线从正电荷出发，终止于负电荷。你这里方向画反了。”

　　另一次是在阅览室门口，苏晚抱着厚厚一摞物理书往外走，最上面那本摇摇欲坠。方砚刚好也往外走，伸手帮她扶了一下。两个人的手指短暂地碰了一下，苏晚感觉到他的指尖微凉。

　　“谢谢。”她说。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大步走开了。

　　这两次互动之后，好感度分别涨了2点和3点。目前总好感度：10。

　　“宿主，好感度涨得好慢啊。”甜柚有些着急，“要不要主动出击？送个奶茶什么的？”

　　“不急。”苏晚说，“他在试探我。”

　　“试探？”

　　“嗯。他在确认我是真的想学物理，还是在耍什么花样。”苏晚把面前的书翻了一页，“这种人警惕性很高，不能操之过急。等他自己确认我没有别的目的，好感度涨起来才扎实。”

　　甜柚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到了第五天，苏晚的【过目不忘】技能到期了。不过此时她的脑子里已经装满了从高一到高二所有理科科目的教材内容和大量竞赛资料，基础打得相当扎实。剩下的就是通过刷题来巩固和提升了。

　　也是在这一天，物理老师在课堂上宣布了一个消息：下周三将举行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省级选拔赛的校内预选，通过预选的同学可以代表学校参加省赛。有意向的同学到课代表那里报名。

　　苏晚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报了名。

　　课代表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看到她来报名明显愣了一下：“苏晚，你确定？这是物理竞赛选拔，不是普通的月考。”

　　“我知道。”

　　“那个……题目很难的，去年我们班报名的好几个都只考了二三十分。”

　　“没事，我想试试。”

　　课代表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再劝两句，但对上苏晚那双笃定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低头在报名表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报完名出来，苏晚在走廊里碰到了一个她不太想见到的人。

　　陆子昂。

　　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校服外套随意地系在腰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看起来像是在等人。看到苏晚从教室里出来，他直起身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苏晚。”

　　苏晚停下脚步，看着他。

　　五天不见，陆子昂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张好看的脸，依然是那种自带光环的气场。但他的眼神变了，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笃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苏晚看不太懂的情绪。

　　“有事？”苏晚问。

　　“你剪头发了？”陆子昂的目光落在她的短发上，眉头微皱。

　　“嗯。”

　　“为什么？”

　　“想剪就剪了。”苏晚语气平淡，“还需要向你报备吗？”

　　陆子昂的嘴唇抿了一下。他似乎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又觉得这么说很没面子，于是把话吞了回去，沉默了两秒，换了一句：“你最近在躲我？”

　　苏晚差点笑出声。

　　“陆子昂，”她说，“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需要躲你，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见面。”

　　“你觉得分手就是一句话的事？”

　　“不然呢？还需要签协议吗？”

　　陆子昂被噎了一下。他看着苏晚，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眼前的这个女生，神态、语气、甚至站姿都和之前不一样了。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总是不自觉地侧着脸让他看到最好看的角度的苏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得笔直、眼神清亮、语气不卑不亢的苏晚。

　　他忽然发现，原来苏晚的眉毛是这个形状的，带着一点自然的微挑，不笑的时候有一种疏淡的冷感。

　　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苏晚，”陆子昂的声音软下来一些，“我知道之前有些事……我做得不够好。但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不用这么绝情。”

　　苏晚看着他，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淡淡的悲哀。替原主悲哀。

　　如果陆子昂是在原主还活着的时候说这些话，原主一定会感动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掏出心来给他看。可他没有。原主在的时候，他连一句真心话都吝啬给予，连一个真正的拥抱都觉得多余。现在人走了，换了芯子，他倒开始“想好好谈谈”了。

　　太晚了。

　　“陆子昂，”苏晚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而清晰，“你难过的不是我离开了你。你难过的是，一个你以为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人，居然主动走了。你不习惯，仅此而已。”

　　陆子昂的脸色变了。

　　那种被戳中最隐秘的心思之后的难堪和恼怒，从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晚没有等他回应，绕过他走了。

　　走出去几步之后，她忽然发现，走廊的另一头站着一个人。

　　方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手里拿着一沓资料，似乎是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他站的位置离苏晚和陆子昂说话的地方不远不近，以那个距离，刚才的对话应该听得七七八八了。

　　苏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方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目光在苏晚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了她身后还站在原地的陆子昂身上，然后又移回来。

　　然后他转身走了。

　　“甜柚，好感度变了吗？”

　　“没有变化，仍然是10。不过……”甜柚顿了顿，“刚才他看向陆子昂的时候，系统检测到了微弱的情绪波动。”

　　“什么情绪？”

　　“数据太微弱，无法准确判断。可能是……嫌恶？”

　　苏晚的嘴角弯了一下。

　　嫌恶好啊。嫌恶陆子昂，说明他至少对这件事有情绪反应。有情绪反应，就说明他对她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她快步跟上方砚的方向，但没有追上去并排走，而是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她也要去图书馆，正好同路。

　　走廊、楼梯、操场、图书馆。方砚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走。他一次都没有回头，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察觉到，还是不在意。

　　到了图书馆三楼，两个人各自去了各自惯常的位置。方砚靠窗，苏晚在斜对面。整个下午，阅览室里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苏晚刷了一套竞赛模拟题，分数不太好看，但比五天前的自己已经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把错题整理到错题本上，逐道分析错误原因，在每道题旁边用红笔标注了对应的知识点。

　　做着做着，她突然想起方砚之前帮她解题时用的那个受力分析方法——先隔离、再联立，步骤清晰得像流水线一样，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她把那道题又翻出来，照着方砚的方法重新做了一遍，然后在草稿纸上随手写了几个字。

　　是那句“原来是这样”。

　　写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字迹和方砚留在她草稿纸上的字迹放在一起，对比实在太过惨烈。方砚的字清隽有力，笔画之间有一种行云流水的舒展感；而她的字呢？虽然不难看，但跟人家一比，就像是小学生作文贴在了书法作品旁边。

　　苏晚看着那张草稿纸，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她拿起笔，在方砚的字迹旁边，开始临摹。

　　横、竖、撇、捺。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地照着方砚的字体描摹。他的字有一个特点，落笔很轻、收笔很稳，转折处圆润而不失力道，像是练过行楷的人。

　　苏晚写了大概七八个字，正写到一个“力”字的最后一笔，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干什么？”

　　苏晚浑身一僵。

　　她转过头，方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他的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大概是去打水回来路过。他的目光落在草稿纸上——那张纸上，左边是他五天前写下的受力分析，右边是苏晚歪歪扭扭的临摹，中间还夹杂着她写的“原来是这样”。

　　苏晚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这一次是真的烧了。从耳根到脸颊，火辣辣的热度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挡都挡不住。她下意识地想把草稿纸翻过来盖住，但已经晚了，方砚什么都看到了。

　　“我——”她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练字？学习硬笔书法？觉得你的字很好看所以就临摹了一下？不管哪个理由听起来都蠢透了。

　　方砚低头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横不平，竖不直，”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几乎察觉不出来的揶揄，“你这辈子都写不成我这样。”

　　他说完就走了。

　　苏晚呆坐在原地，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

　　“甜柚，”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问，“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他过来了？！”

　　“宿主您看得太投入了，而且我喊了您两声，您都没听见……”

　　“……好感度变了吗？”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更新：+5。目前好感度：15。”

　　苏晚愣了一下。

　　“他笑我字丑，怎么好感度还涨了？”

　　“根据系统分析，目标人物的情感波动属于‘被逗笑了’范畴。虽然他表面上只是在嘲笑宿主的字，但实际上这种互动打破了之前的距离感，产生了微妙的情感连接。”

　　苏晚低头看着草稿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忍不住也笑了。

　　她笑完之后，把那张草稿纸重新折好，和之前的那张一起夹进了笔记本里。两张纸，一张有他的字，一张有她和他的字。

　　窗外的夕阳把整个阅览室染成了暖金色。方砚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被光线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书翻到了新的一页，表情重新恢复了那种专注的清冷。

　　但苏晚知道，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丑字时，确实笑了一下。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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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完）**

　　**全文字数：15264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