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34 是他亲自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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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四合，庞大华丽的庄园山一样沉默地矗立在首都星的一角，其中的建筑各抱地势，钩心斗角，威严而壮观，带着浓稠又厚重的历史气息。
古朴和压抑是林赴秋对这里最长久的印象之一，四周寂静到只能听见虫鸣，年轻的beta先生穿着一身休闲装站在地上，他一脸茫然，感觉自己现在有点莫名的不对劲，缺少了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
他四下观望，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草木，依稀判断出现在是秋天，自己所在地是林家庄园的某个小花园，看细节不出意外是距离自己房间最近的那个。
毕竟除了自己，谁家好人会在花园的水池子里养一池子乱七八糟的大蛤蟆？林赴秋一低头，一只屎绿色的蟾蜍吧唧一下跳到他的脚背上，又怡然自得地，对他视而不见地“哇”了一声，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林赴秋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最新款的通讯器。通讯器屏幕完整，没有任何划伤和使用不当摔出来的裂痕，连外壳都是新买定制的，屏幕随着他的动作自动点亮，露出了一张中二十足的招财金蟾锁屏，紧接着识别面部信息，解锁，开机，一气呵成。
现在的时间是433年九月中旬，林赴秋大学刚开学，经历开学最忙的前几天后这个点应该还在床上补觉，不睡得和死猪一样是不正常的，同时，他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了。
原来是他变矮了。
林赴秋面无表情地打开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的脸，确实嫩了不少，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应该是管家机器人搭出来的，中规中矩没什么特色，换他这个时间点自己的奇葩品味搭配……
估计要搭一身乱七八糟丁零当啷的小挂件，外加一只手不戴两三个乱七八糟的品牌戒指誓不出门的，堪称一只行走的风铃，洗个澡身上能拆下来一斤饰品。
难得中规中矩一次的林赴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他还没整理完就听到了身后的树丛传来了一阵沙沙声，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我去，你刚刚不是说自己去睡觉了吗？大晚上站这里当扫地机器人呢？”
那声音从容慵懒，带着帝国贵族惯用的腔调，林赴秋人还没回头，眼泪就刷地一声掉下来了：“妈！”
“咋了？”林易川女士站在他身后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恼羞成怒道：“给我闭嘴真是饭吃多了叫这么大声，你想干嘛啊？！”
林赴秋：“……”
他擦了一把脸，很快就明白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beta整理好自己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亲妈：“不是，您老人家半夜吃东西就吃东西，干嘛躲我这里吃，我这里的风比别的地方的酸爽开胃吗？”
“消除一下我的负罪感。”林易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把手伸进大衣口袋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掏了半天很不体面地掏出一包一次性手套，“感觉藏在你这边不会被你爸发现——不管了我饿了。”
林赴秋视线下移：“您老人家前几天还说自己要自律。”
林易川完全没当回事，beta女士在石桌旁边坐下，噼里啪啦地伸了个腰椎不断惨叫的懒腰：“自律啊，享受美好生活，不自律啊，享受幸福生活。”
林赴秋在旁边找了个石椅沉默地坐下：“那你也不能每次吃完都嫁祸给我啊。”
“那你也不能忍心看你妈半夜肚子饿了难受吧？”林易川学着他的语气小声絮絮叨叨，“社交啊，我讨厌社交，每次一出去社交就有一堆人盯着我看，你爷爷奶奶天天说我最近形象不好，还专门给你爸发消息说让他注意我饮食……嗯……简直就是一群神经病。”
林赴秋呵呵了两声，彻底掌握了自己现在的人设：“我看你乐在其中。”
“乐你个Alphaomega的。”林易川从身后掏出一只特大号烧鸡，戴上手套撕下一只鸡腿递给林赴秋：“来吧儿子，现在向我展示你的饭量！”
林赴秋有些迟疑：“……”
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他还是接过了那只带着热腾腾香味的脆皮鸡腿，来自未来，离家几年的的林副官感觉很诧异：“妈，你什么时候不护食了。”
“来福啊，你这样说妈妈是正确的吗？”林易川零帧起手，狞笑着给了他脑门上一巴掌，“不吃就给我放下！”
“吃吃吃吃吃——我要把林女士这次不护食的记录写进林家史册。”林赴秋一脸严肃。
林易川笑了一声，紧接着白了他一眼：“神经。”
beta女士一边给鸡肉去骨一边问：“你还没告诉我呢，大半夜蹲在这里干嘛，青春期到了悲春伤秋还是又单纯抓虫子玩？”
林赴秋啃着鸡腿无语：“我已经很久都不抓虫子了妈。”
主要是上班忙没时间。
“真的吗？那很奇妙了，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老野猪上树耍杂技了。”林易川看了他一眼继续处理自己的脆皮手撕鸡，看起来有些惆怅，“今天怎么没见你身上挂一堆丁零当啷的小破烂，衣服居然穿得挺正常不像个流浪汉，转性改当良家夫男了吗？”
林赴秋：“……有这么说亲儿子的吗？”
林易川耸肩，毫不注意个人形象地撇了撇嘴：“我养大的孩子能做到什么程度我心里清楚，换做旁人大抵没办法像你一样做到这么细节——不过你也就到这里了，有些时候不要表现得这么……”
她看似温和地笑了笑，和林赴秋如出一辙的双眼把面前的年轻beta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里面带着不屑掩饰的刻薄和冷漠：“太像个人了。不过你做到这个程度也算已经尽力。”
林赴秋不答话，他沉默地吃完了整个鸡腿，说：“那现在能把解药给我了吗，你真的狠心毒死我吗妈妈。”
林易川眯着眼看他，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被发现了啊，怎么发现的？”
“你从头到尾看着我吃，整个过程试探了我两次警告了我一次，嗯……剩下没注意，因为我现在有点头晕，你常用的毒一般发作时间是十分钟左右，按照我的体重和你习惯下的剂量计算下来是十五分钟，我吃东西用了五分钟，所以我现在就剩下十分钟了。”林赴秋低着头摘掉自己手上的一次性手套。
“对吗妈妈，这一向是您老人家最惯用的套路。”
“还挺清楚的。”林易川笑了笑，她像是信了林赴秋的话，又像是从未相信，一直在怀疑，“你怎么混进来的？”
“不知道。”林赴秋坦然回答，因为他真的不知道，所谓“穿越”的限制就是这个，他会因为一段相同的频率撕开任何一道时空裂缝，在无法被得知的过去亦或者未来突然出现，并且做出符合当下，不会更改历史的事情。
有些事情不能说得太清楚，尤其是会造成蝴蝶效应的事情，只要有说出来的想法就会被规则狠狠制裁，林赴秋已经被制裁过一次了，并不想经历惊心动魄的第二次。
林易川脸上浮现出懒洋洋的笑容，她漫不经心：“哦，是不能说还是说不了呢？”
“说不了。”林赴秋继续坦诚。
“知道我下毒了为什么还敢吃？想不开可以找个轻松一点的死法，非要七窍流血肝胆俱裂？不怕疼吗？”林易川嘴上说着，手下没停，她慢腾腾地把那只鸡骨肉分离，把每块骨头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堆成了一座错落有致的塔，动作优雅又从容，不像是坐在石桌旁边偷吃夜宵，更像是在展示一件不可多得的精致艺术品。
“因为我不吃我爸就会冲过来攮死我，他一拳下去我含笑九泉，哪怕我真的是他亲生的儿子。”林赴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带着一种认命的苦涩，“你俩就会一起欺负我，把我爸叫出来吧别让他在树杈子上蹲着了。”
再蹲下去树杈子就要折断了好吗？好好的地上不站，那么大块一个Alpha非要蹲个小树枝展示自己身轻如燕？
他还是感觉他爸对不起自己那一身的肌肉和快两米的身高，颜馥这体型跟苍鹰游隼有什么区别，可是这个臭老登非要在他妈面前装什么柔弱金丝雀。
林赴秋不急不缓，好像十分钟后有死亡风险的人不是他一样：“果然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根本不如年轻的时候了，我爸刚刚在树上没蹲好抖了两次，太明显了。”
蹲在树上的颜馥：“……”
这死孩子。
Alpha敏捷地从树上跳下来，就像是一只优雅的黑豹，他沉默地站在林易川身后，看着面前顶着自己亲儿子脸的“陌生人”。
“陌生人”朝着他格外阳光开朗地一笑，顶着一张和自己伴侣格外相似的脸矫揉造作道：“好久不见啊爸，你看着又发福了。”
他的语气在坦诚和故意恶心人中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看来居然无比的真挚，在恶心颜馥方面格外得心应手，俨然已经恶心出了经验。
林赴秋伸出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父母，beta的手现在有点抖，所有的坦然和体面都是装的，实际上他难受得要死。
林易川下手主打一个快准狠，一句闲话也不会多说，直奔置人于死地的目的一去不复返。
林易川和颜馥对视了一眼：“那现在我问你答。”
林赴秋痛快地点点头：“哦好的。”
“你是林赴秋，我认识的那个林赴秋，货真价实如假不换直接退货。”
“是。”林赴秋点点头。
“你不是这个时间段的林赴秋？”
“对。”
“来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林易川扔给他一个瓶子。
林赴秋稳稳伸手接住：“意外，没有任何目的性。”
林易川再次和颜馥对视了一次，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你是零刻度线之前还是之后的。”
从今年开始为零，你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还是从过去穿越来的？
“零之后，厘米为单位是七，但是在七之后是付三，从负三到零。”
我来自未来七年后，穿越到了十年前，也就是三年前，现在又从过去穿越到了这个时间点。
他俩看似驴唇不搭马嘴地说了一阵，林易川若有所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像是会对时空旅行感兴趣的，有人强迫你吗？”
林赴秋开口想要说什么，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无法发声，他和林易川有七八分相似的柔和面庞开始扭曲回寰，五官模糊不清，薄薄的面皮下仿佛又无数虫豸在蠕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溃散成一地不知所云的东西。
林易川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强行打断了这个过程：“好了，停下，我不需要知道。”
beta一个趔趄撑着桌子，在规则下扭曲的五官重新变回正常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额角带着不可忽视的，豆大的汗珠。
林易川看到他这幅样子表情发阴，显然是动了怒，脸黑得像个锅底：“是谁？”
“是我自己，”林赴秋急促地喘息了一次，抓住母亲伸过来的手，仿佛是抓住了可以让自己心安的东西，“是我自己，没有任何人。”
那孩子的手冷得像冰块，掌心黏腻发凉的冷汗惊得林易川一哆嗦，她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颜馥：“那个东西还是被研发出来了吗？”
颜馥闭上眼又睁开：“起码现在依旧是半成品。”
林赴秋心口疼得喘不过气，他像是不想再听面前这两个人打哑谜：“行了，我亲爱的爹妈，有话直说吧，请用最简答最不绕弯子的方式，我人都快奔三了别把我当小孩糊弄——哦对了，好不容易回一次家又是给我下毒又是准备揍我的，我容易吗？”
“每天当牛马加班就算了，摆烂都摆不安生。”
林易川睁大眼睛格外无辜，完全看不出在大会上和人互喷得狗血临头的架势，帝国中组部部长两手一摊：“不可能怪我，你自己非要考什么狗屁首都军校，我劝也劝不住拦也拦不了，你爸都准备给你生个妹妹或者弟弟了。”
颜馥：“……”他在桌子下面踹了林易川一下。
林赴秋嘴角抽了出，露出了一个格外嫌弃的表情，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注视着面前两个人年轻的，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面庞。
他有多久没见过自己爹妈了？五年起步吧，或许只有现在他才能腆着个脸坐在这两个人面前乱七八糟地说点不着边际的话。
林易川察觉出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女人一向敏锐：“怎么了来福，你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没有。”林赴秋别过脸猛地擦了一把自己的眼角，“就是好几没见到你和我爸，有点想你们。”
颜馥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他一脚：“你别哭啊，怎么了，是未来我们不管你了吗？”
林易川：“……”
她狠狠地在颜馥腰上拧了一把，咬牙切齿道：“不会说话就别说，可以把舌头捐给有需要的人，不知道首都星很邪门吗？”
林赴秋连忙说：“没，就是单纯挺久没回家。”
沉默了很久后，林易川问他：“是忙工作上的事情吗？”
林赴秋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那女人看着他若有所思：“真是难得一见，你居然也能正经起来干活，哪个倒霉蛋收的你？不用告诉我让我来猜猜，是军部某个部门对吧？”
林赴秋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你安排的？”
林易川大白眼翻上天：“你算哪盘小凉菜让我费心安排，太明显了，各种细节体态能看出来是经过正儿八经训练的——你自己不知道吗，平时你坐姿就像是没骨头一样，有事没事到处瘫。”
林赴秋：“……”
不得不说的是，他妈真的挺懂他的。
不知道是哪盘的小凉菜林赴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眼泪不受控制一样稀里哗啦地向下流，颜馥见了又心疼：“你去干什么去了，是什么保密工作吗，在外面过得苦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没脸回家。林赴秋想，他不说话，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试探着说：“爸，你把你内网的工作号借我一下。”
颜馥：“……”
颜馥没想到林赴秋会直接问自己要这种东西，这玩意怎么能随便借人呢，alpha强颜欢笑：“这个可能不太行呢。”
林赴秋快速擦了一把脸：“不太行也得行，不然就来不及了，你现在瞒着我我也没用，我早晚会知道。”
他到底想知道什么，颜馥摸不着头脑，知道怎么做一个贤夫良父相妻子教子吗？
他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是他第一次收到“老朋友”的来信。“老朋友”的说话风格让他无比熟稔又陌生，但是对比后他发现对方的说话风格，口癖，造句思路逻辑都跟自己一模一样，那台机器的出现更是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老朋友”不出意外就是他自己。
林赴秋直截了当地问：“那台机器现在是怎么回事？”
颜馥叹了口气，很悲哀地发现自己一下子就听出来林赴秋指的是什么：“项目三年前就被喊停，再找当年的细节什么也是白搭，时间太久了，上面的还特殊清理过一次，可能是有什么伦理问题。”
“如果它现在可以被使用呢？”
“那最多容纳一个人，现在还不清楚通过未知的时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林赴秋心里没底，若一切是他所为，为什么他要给年少的自己发不该被大脑没发育完全的傻子知道的事情？
这么说来，是他亲自把自己引向了歧途，引向一条不人不鬼的，活得颠沛流离的不归路。是他杀了自己，毁了自己，扼住所谓前程的脖颈无所畏惧地撕扯下那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林赴秋这辈子都完了，怨不得任何人。
说到底，这个问题不难想，刚刚的信息他听得一知半解，结合他之前已知信息不算难猜：
林易川曾经有个闺中蜜友——白照雪的omega母亲白憬白女士，这位白憬女士赘了一个凤凰男，之后被算计一路走下坡路，等她清醒的时候为时已晚，这位恋爱脑女同志已经怀上了白照雪。
于是她做了后半生最果断也最正确的一个决定——那就是把生下来的孩子交给林易川带，林赴秋就这样有了个比自己年龄小了几岁的竹马。
后面的事情林赴秋算不上太清楚，白憬这辈子也是硬气了一回，omega顶着漫天的炮火不顾一切地跟凤凰男同归于尽，也算得上是干了件好事。
坏消息同时接踵而至——在嗝屁之前，那个喜欢吃软饭的贱男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带走了上高中且智商正常的白照雪，让林赴秋痛失所爱，同时不知道在林易川面前说了什么，硬是让部长女士咽下了这口气，压着林赴秋几年不允许家里提这个名字，好像白照雪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林家一样。
而后，白照雪在颠沛流离中出现在温室，结合七年前第一次看到的资料，林赴秋暂时判定那个凤凰男和温室有关，搞不好温室现在这个死样子就是他搞出来的。
林赴秋表情阴晴不定，跟林易川黑成锅底的那张脸差不多，颜馥叹了口气：“你不高兴也没用，都快奔三了怎么还没成熟一点，天天耍小孩子脾气。”
林赴秋忽然抬头对他笑了一下，那是个不符合他现在这张脸年龄的笑，笑得颜馥有些恍惚：“没事的爸，你不给我也没关系，我自己拿，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他之前知道的事情现在的他不能不知道，轮回不能被打破，否则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既然捷径走不了那就走独木桥。
林赴秋掏出新款的通讯器在指尖转了一圈，万幸的是，这个时间段的他已经有了军部内网的账号，只不过限制还很多，很多消息无权查看——但是有账号总比没账号好，而且他知道军部内网有个很好钻的小空子，他需要付出的，只是一点点时间罢了。
事情到现在，只能说玉骨颓这个女人对他还是有点正面影响的，人家能不到一百岁就建立联盟，也是从小有点真实水平在的天才，他想着，被一条有熟人身影的新闻炸上了天。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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