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97、有刺客 “是。”杜

　　“是。”杜樟垂首回话，语气沉稳无波，“这些时日蒙裕日日游说太子谋反，想来太子妃枕边软语亦助力不少，早已磨得太子心志松动，只待契机了。”

　　莫流闻言，缓缓颔首，眼底掠过一抹胸有成竹的冷意。

　　“陛下体内的毒，近两日便会彻底发作。待我书信送达，你便将消息传给太子，届时，他便会起兵逼宫。”

　　“属下明白。”

　　莫流抬眸，声线微凉，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祭祀法阵，皆备妥了？”

　　“一应俱全。”杜樟应声作答：“法阵已成型，四十九名童男童女全部献祭完毕，只待吉时降临，便可启动招魂仪式。”

　　闻言，死寂的暗室中，陡然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莫流放下手中狼毫，他拿起书桌上的画满意的欣赏着，细细端详片刻，亲手将它挂在屋内最显眼的位置。画中人眉眼鲜活，一颦一笑，看上去和霍昭一模一样。

　　他静静伫立画前，凝望良久，侧头看向身侧的杜樟，轻声发问：“好看吗？”

　　杜樟垂眸恭谨作答：“绝色无双。”

　　“好一个绝世无双，还是你会说话。”莫流眼底漾开一抹偏执的温柔，“她就是这世间最好看的女子。”

　　半晌，他敛去眼底缱绻，心绪舒展，难得生出几分闲适，淡淡吩咐道：“夜深了，退下歇息吧。”

　　“是。”

　　杜樟躬身缓步倒退而出，指尖轻阖房门，动作轻得极致，不敢透出半分声响，唯恐打碎莫流这片刻难得的平和心境。

　　沉沉夜色笼罩宫墙，数百步开外的暗影里，霍昭静立不动。

　　她眸光沉沉，牢牢锁住杜樟离去的背影。那独特的步姿与身形，她一眼便精准辨认。然而此刻的她异常平静，宛若立身于万丈惊涛之上，却心如磐石，不起丝毫波澜。

　　她没有任何时候是比现在更冷静的，反而是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上天终于舍得眷顾她一次了。

　　极致的冷静过后，她心底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莫流将霍昭放在后面的院子里，他自己则是在前面的院子，两个地方相隔不过几百米，霍昭今夜总是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干脆想着来找莫流试探一下他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没想到就光是站在这里，就得到了更满意的答案。

　　看够了这场戏，她也站累了，双腿本来就有伤，现在有点酸涩发麻，她突然不关心莫流到底想对她做什么了，于是转身准备回房间。

　　可便是这一瞬的松懈，暗处的赵承影骤然捕捉到生人气息，锁定了她的踪迹。

　　暗夜追捕，骤然拉开序幕。

　　霍昭旧伤缠身，腿脚不便，只能强忍痛楚，拼尽全力向卧房奔逃。身后赵承影身法凌厉，飞掠屋檐，步步紧逼。她心知自己绝非对手，绝望悄然蔓延之际，一双纤细的手骤然从侧方暗影探出，猛地将她狠狠拽入身侧池塘之中。

　　赵承影翻身跃下屋檐，眼前却空空如也。方才的人影彻底消失，唯有一池静水漾开浅浅涟漪，转瞬归于平静。

　　他神色骤沉，当机立断沉声传令：“戒严！有刺客潜入！”

　　紧随而至的侍卫齐声呼应，声音划破沉沉夜色：“全员戒严，搜查刺客！”

　　转瞬之间，前后两院灯火通明，火把摇曳，无数侍卫穿梭巡守，整座院落瞬间戒备森严，紧绷到了极致。

　　赵承影快步奔赴前院，恰逢莫流立于廊下。

　　“太师，院中混入刺客！”

　　听闻此言，素来沉稳冷静的莫流，心神骤然大乱，所有城府尽数崩塌。他无暇顾及其余，身形一闪，径直朝着霍昭的卧房狂奔而去。

　　奔至门前，只见房门紧闭落锁。他奋力推搡，门扇纹丝不动，眼底瞬间覆上阴冷戾气。他身子稍作退步，身后赵承影立刻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开房门。

　　众人一拥而入，目光四下疾扫。下一瞬，一道清亮又带着羞怒的女声惨叫骤然响起。众人抬眸望去，只见霍昭坐在浴桶之中，白皙的肩膀裸露在浴桶之外，她神色慌张，姿态狼狈。一众侍卫瞬间回神，纷纷窘迫垂首，转身奔出屋外，假意四处搜查，不敢多窥一眼。

　　莫流下意识背过身去，方才翻涌的慌乱与惊惧，竟奇异地平复下来。

　　未等他开口解释，一块浸透水汽的锦帕径直砸在他后背，带着清脆的愠怒。

　　“你做什么？”霍昭又气又恼：“率众私闯女子卧房，这便是当朝太师的风范？”

　　莫流一时语塞，耳尖悄然泛红，语气带着难得的窘迫无措：“宫中报有刺客，我……我忧心你的安危。”

　　“有刺客便去搜捕刺客！”霍昭冷笑回击，怒意更盛，“放着潜入的刺客不追，偏偏闯我闺房，莫太师怕不是专程来偷看我沐浴的？”

　　“我没有……”莫流心跳纷乱，手足无措，始终不敢转身回望。

　　他暗自揣测，以霍昭刚烈骄傲的性子，此刻定然羞愤难堪，心底早已将他暗骂无数。念及此，他紧绷的唇角，竟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似乎只要霍昭鲜活地立在眼前，嗔怒、耍横、有血有肉，他常年冰封的心境，便会透出一丝暖意。

　　然而下一瞬，无尽遗憾席卷心头。如果霍昭能早点来这个世界，如果何映真能一直陪着他，那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屋内静了片刻，莫流勉强压下心绪，故作轻松地打趣：“你也真是奇怪，偏要深夜沐浴。”

　　霍昭咬着牙骂道：“你这院落之中，除了红豆与几名小宫女，余下尽是男子侍卫。白日人来人往，耳目混杂，难不成要我白日沐浴，任人窥探？”

　　莫流被怼得哑口无言，半晌才低低失笑，带着几分愧色：“是我思虑不周，疏忽了。”

　　“太师还不出去？”霍昭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冷怼，“莫非当真想留下来，一睹美人沐浴？”

　　莫流骤然回神，脸颊微热，再不敢逗留，转身快步离去，近乎落荒而逃。

　　听着门外脚步声彻底远去，一直跪在一旁的莫红豆连忙探身确认，随即飞快紧闭房门，神色紧张地上前，费力将浑身发软的霍昭从浴桶中搀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