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59、蒙裕，你可真难杀 “霍大人，

　　“霍大人，想见你一面，委实不易。”

　　祁王语声轻缓，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落在寂静偏殿里，格外沉敛。

　　霍昭神色不动，从容回礼：“殿下说笑了。你我同朝共事，日日见于朝堂，何来难见之说。”

　　祁王闻言低低笑出声，那笑意散漫难辨，让霍昭一时捉摸不透。

　　她心底暗自警醒，思绪飞速流转。她如今兵权尽卸，所谓军事祭酒，不过是个徒有虚名、毫无实权的闲散官职。无权无势，于任何人而言都算不上举足轻重。可祁王偏偏屡次费心结交、刻意拉拢，这般反常的殷勤，实在令人费解。

　　殿内静默片刻，祁王敛去眼底散漫，恢复了端庄气度，从容起身：“霍大人与太师稍坐，我近日得了极品龙井，亲自去取来烹茶。”

　　这说辞太假了，堂堂王爷，一个茶叶还要亲自去拿吗？可要说是在给自己和莫流制造单独相处的时间，这更是说不过去吧。想起自己和莫流之间牵扯甚少，祁王似乎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这是第二次和莫流单独相处，霍昭还是和第一次一样浑身不自在，只低头饮茶。

　　“霍大人素来清冷，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莫流清淡的嗓音骤然响起，打破满室沉寂。

　　霍昭微微一怔，抬眸时带着一丝局促与尴尬，轻声应答：“太师言重了。只是面对殿下与太师这般大人物，位高权重，臣心底难免拘谨忐忑。”

　　莫流眸色微沉，低低轻笑一声，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大人物？在霍大人眼中，我也算？”

　　“太师辅佐君王、督办朝野要务，执掌朝堂权柄，自然是顶天的大人物。”霍昭应答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无半分破绽。

　　“既如此。”莫流目光淡淡落于她身上，语气笃定，带着不容回绝的深意，“往后霍大人若有难处，尽可来找我。”

　　霍昭眉头微蹙，心底警铃大作。

　　这句话有些刻意。她凝神细思，反复推敲，始终想不通自己如今无权无势，究竟还有何处值得祁王与莫流双双费心觊觎、步步贴近。

　　“莫太师说笑了，天大的事也不敢劳烦您。”霍昭微微垂首，婉言推脱，态度恭谨却疏离。

　　莫流看着她戒备森严的模样，只淡淡落下一句：“总有一日，你会的。”

　　霍昭不再接话，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瓷盏，口中茶汤清苦回甘，一如她此刻的心境，五味杂陈。面对朝堂这些深谙权谋、心思深沉的权贵，她从来不敢松懈半分，尤其是莫流。此人城府难测、心思诡谲，每一句闲谈都似暗藏试探，让人步步惊心、不敢轻信。

　　片刻后，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新茶来了，二位久等。”

　　祁王捧着茶罐缓步而入，姿态闲适，手法娴熟地置器烹茶，冲淡了殿内凝滞的氛围。

　　茶香袅袅升腾间，莫流忽然状似随意开口：“蒙裕近日如何？”

　　听见这两个字，霍昭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抬眸。

　　却正对上莫流沉沉注视的目光。那双眸子清冷无波，辨不出喜怒，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与此同时，她清晰察觉祁王的视线也一同落在自己身上。

　　霍昭心头慌乱骤起，连忙压下情绪，迅速垂首，掩去眼底所有心绪。

　　祁王应声答道：“不过些许皮肉小伤，早前便派人来报过，并无大碍。”

　　无碍？

　　霍昭心底几欲嗤笑，险些压不住翻涌的情绪。那日深夜突袭，她拼尽所能出手，竟只让蒙裕落得一点皮肉轻伤，此人当真难杀。

　　莫流视线重新落回霍昭身上，语气平淡温和，听不出任何异样：“霍大人当初与蒙大人一同从战场归来，同袍情谊深重，怎不见你前去探病？”

　　霍昭定了定心神，从容应答：“同袍之情自然真切。只是臣身为女子，独自前往男子府邸探病，于规矩不合，难免惹人非议，故而未曾登门。”

　　“无妨。”莫流淡淡开口，直接敲定行程，“你若顾虑规矩，便随我一同前往，自无人敢多言。”

　　霍昭心头巨震，一时失语，下意识便想回绝。

　　可转念一想，有莫流同行，众人目光皆会聚焦在二人身上，反而能掩去她与蒙裕之间的暗流纠葛，不会生出异样事端。且她心底终究存着一丝疑虑，索性亲自去看一看，那蒙裕究竟伤势如何，是否真如传言一般无碍。

　　思忖片刻，霍昭颔首：“那便劳烦太师带我一同走一趟了。”

　　“择日不如撞日，便此刻去吧。”

　　话音未落，莫流已然起身迈步向外走去，行事干脆利落，不容半分推辞。

　　祁王亦是微怔，显然未曾预料他如此仓促安排。短暂错愕过后，祁王与霍昭对视一眼，二人连忙紧随其后，快步追上前方人影。

　　踏出偏殿，门外早已备好精致马车。

　　霍昭心底疑窦丛生。

　　所以今日这茶，是莫流想跟她喝，目的就是为了带她去蒙裕府中，这操作更是让霍昭摸不着头脑。

　　马车稳稳停在一处清幽别院门外。

　　这是霍昭第一次踏入蒙裕的私邸，可眼前院落格局、草木排布，却让她生出极致的熟悉感，似曾相识之感扑面而来。

　　她骤然恍然。

　　当年蒙裕在北城租住的院落，并非巧合，也并非是被她说动选址，而是这两处院落格局极度相似。从始至终，都是蒙裕刻意为之。

　　“在看什么，这般入神？”

　　清淡嗓音在身侧响起，打断霍昭的思绪。

　　莫流立在马车旁，微微俯身，朝她伸出手。霍昭微微迟疑，片刻后还是抬手，将纤细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

　　“多谢太师。”

　　少女纤纤玉手轻触手臂，温凉细腻的触感转瞬蔓延开来。莫流沉寂已久的心湖，悄然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霍昭迈步先行，鬓边一缕碎发随风轻扬，转瞬擦过莫流指尖，带来一缕浅淡清香。

　　待众人尽数踏入府门，莫流驻足抬手，指尖轻轻覆在鼻尖，贪恋地摩挲、汲取着方才残留的、属于她的细碎气息。

　　前方霍昭察觉身后停滞，疑惑回头轻声唤道：“太师？”